离开时，小冯少爷拍了拍自己的脸。
虽然见到了挚友，但他总觉得这次的叶墨和以前不太一样。
却又说不太出来。
随即他的心思转到刚到手的晶格上。
这东西先前才被凌安送过去，他还没来得及看。既然挚友好好地，他就回去忙正事啦！被蒙着眼睛走一圈，影像却是他亲自录回去的，怎么不叫亲身经历呢？
等回帝都星了一定要让那些粉丝们惊掉下巴。
还有多长时间能回来去来着？
小冯少爷扳着手指算了算。
几个月，足够他把这些素材剪完了。如果时间还有剩余，他可以和凌安申请再去一趟锈蚀星或者别的边缘星。
他想得很好，可惜十天之后，他还窝在自己的舱里整理素材时，就接到了通知。
半个月后，远航星舰会返回帝都星。
“怎么这么快？”他震惊得差点儿把光脑丢到地上，“不是还有好几个月吗？”
“您的生日不是要到了？”凌安好声好气地说，“难道您打算在这么简陋的地方过生日？我想那确实是您这辈子难得的体验。”
听到这话，贵族少爷吓得一个哆嗦。
对哦！他差点儿忘了，他的生日快到了！
而且！还是他的！成！年！礼！
他堂堂艾森斯塔特家的少爷，最最重要的成年礼，怎么能在边缘星这种条件艰苦又极其危险的地方过呢？
头几年前他就想好了要邀请他的那些狂热粉丝们在星网上一起共度呢！
可边缘星这破地方……
没网！
“难得你帮我想着呢，差点儿误了大事！”小冯少爷有些激动地说，“怪不得那个老男人离不开你，你做事真是太妥帖了！如果你打算退役，可以来我家，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凌安一脸笑眯眯：“冯少爷可真大气！”
小冯少爷就这么答应回帝都星，让叶墨有些意外。
“你忘了？你要办成人礼，他也一样。”凌绝将上身的军服拉好，说。
少年刚坐好，门外的陆十二大步跨进来，伸手要帮他整理衣服。
叶墨避开他的手：“我不叫你的话，你不用进来。”
陆十二固执地站着：“我们有契约，我将一世追随您！”
叶墨有些头疼。
他不知道以前陆家其他子弟找到神选对象时什么样，但像陆十二这种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身服侍，连端茶送水等小事都要接手的实在令人有些吃不消。
“你出去吧！”他说。
他不是那种为了他人心情就罔顾自己感觉的人。
陆十二抿了抿唇，退出去。
重新守在门外时，陆十二见到凌安。
副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去那边聊聊？”
陆十二见他指的是不远处自己的卧室，犹豫一下：“我要守在这里。”
“放心，少主和小少爷在一起，暂时不需要你。我要和你说的话，关系到以后小少爷对你的态度。”
陆十二这才点头。
“凌安好像很关注他。”叶墨整理好上衣，见凌绝伸手过来，就借他的力站起身。
“他应该只是想提醒陆十二，注意分寸。”
“陆十二会听吗？”
“会的。在烬星舰这几天，陆十二一直注意着凌安，有时还会模仿。”凌绝回答。
叶墨眯了下眼。
模仿凌安？
“应该是看到凌安和我，希望将来也能和你一样相处吧。”男人解释。
尊重，信任，再加上滴水不漏的处事方式，以及极强的素质能力。
如果陆十二真能学到什么，对叶墨来说是好事。凌绝早早看出这点，并没阻止，甚至乐见其成。
只要对少年好的，他都赞同。
叶墨转了话题：“我们这次回去，帝都星那边怎么说？”
既定的巡航路线和巡视时间很难改变，提前这么多天，帝都星那边绝对会有疑虑。
尤其这是凌绝第一次统领舰队巡航。
他没忘记，乔希亲王一直都盯着凌家，时不时就想弄点夭蛾子。
“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凌绝压了压少年头上的呆毛，“如果爆发一场大战，常规巡视必然会变。”
少年眯了下眼睛。
大战？
和星盗？
“从先前汇集到的情报，再加上这几天持续监控，军参团得出结论，星盗疑似达成了某种协议。”
协议？叶墨玩味着这两个字。
“更准确地说，他们极有可能形成联盟。”
“向来利字为先杀人如麻我行我素的星盗团们，真能形成联盟吗？”叶墨有些怀疑地问。
“是或不是，试试就知道了！”少将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如果是真的，一场大战正好可以向他们示威，说不定能直接把他们的联盟打散。假如只是我们多虑，威慑他们一次，能削弱他们的实力也不错”
叶墨沉思着，没说话，指尖在男人的腕骨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儿。
凌绝伸手把他的指尖拢在掌心，轻轻揉捏着。
室内一片沉静。
过了一会儿，少年抬起头：“这场大战，你会参加吗？”
“会！”凌绝说。
他煞气缠身，已经太久没有亲自出现在战场上大杀四方，这几年顶多呆在指挥室里发号施令。
或许很多人已经忘记他是从血与火中拼杀出来的，把他当成了掉牙的虎兽。
身为凌家人，少将之职怎么可能是他的终点？
“放心，”男人声音温和，却掩不住话里的傲气，“这段时间有你在，我的精神域前所未有地稳固。到时候你在主控室里看着我如何大杀四方。”
叶墨眉头略微皱了皱。
他并不质疑凌绝的武力，但他从没忘记当初军校双子星是如何变成了一死一伤。
那次可以说是星盗们误打误撞，可谁知道这次他们会不会再打出一颗？
或者发生其他意外？
不过看到凌绝神情坚定，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反对。
这个男人的肩上背负了太多东西，能一直挺直脊梁走到现在已经相当不容易。
想继续走下去，凌绝必须通过一场大战来证明自己。
证明他扛得起凌家的未来。
证明凌老爷子没有看错。
“我帮你。”他说。
见男人要反对，他立刻打断：“我听你的，我不上战场。我会继续折纸鹤，大战那天，你要把纸鹤带在身上，一个都不能少！”
这样，就算星盗们真的动用卑鄙手段，有纸鹤里的储灵阵在，能将凌绝动乱的煞气引出，精神域自然稳固。
至于能多稳固，就要看他这几天能做多少纸鹤出来。
总之，多多益善。
或许还可以找找帮手？叶墨想。
储灵阵当然只能他自己来，但折纸的话……陆十二既然把他当成信仰，两人之间又有契约相通，想来帮忙折纸鹤也不会太难吧？
只要这人够聪明，能够在短时间内学会如果在不破坏储灵阵的情况下完成。
至于此人是否可靠，叶墨并不担心。
来自修真世界的他，对契约的了解远比其他人深得多。事实上，能在星际社会发现契约的存在，本身就很让他意外。
毕竟，相对机甲来说，契约这个东西，很不“科学”。
陆家的契约，是信徒交予神祗的信仰和忠心。签下这份契约，于他无半点坏处。相反，他甚至还能隐约感觉到陆十二对他的情绪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凌绝的光脑闪了几下。
是军参部那边通知他，有了新发现。
“我去解决军务，”凌绝放开少年的手，“叫小艾森施塔特来陪你，还是陆十二？”
“陆十二吧，我刚要有事找他。”叶墨回答。
“好。”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十天过去了。
远航舰队那边一直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星盗这里却少不了吵吵闹闹。
一会儿嫌对方带的人多了，一会儿指责对方分的利益大了，就连谁坐哪把椅子谁嗓门太高都能成为吵起来的理由。
“闭嘴！”鸦老大眼见洞内乱哄哄地，沉声喝道。
身为血鸦首领，他的话相当有威势，很多人下意识收了声。
毕竟联盟里最有地位的“黑鹫”一把手唐凛不在，能震得住场子的人不多，鸦老大是其中之一。
“嗤！”花蛇可不给他这个面子，冷笑一声，“凭什么？”
鸦老大阴恻恻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唐凛要是在，他确实有资格问我这话，至于你……”
花蛇眯起眼睛和他对视。
“我从没说过我不打女人。”鸦老大最后说。
何止不打，被他生撕的女人都不少呢。
花蛇察觉到他话里的杀意，有心暴起，转念想到黑鹫现状，唐凛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除了偶有一条消息过来。
黑鹫也成为帝都星那边的重点打击对象，团里兄弟明里暗里折损的不少。
有些是运气差撞到了军队枪口上，但有些分明是被其他星盗下了黑手。
她却只能选择暂且忍气吞声。
老大不在，团内的兄弟们并非全都服她。
有的是觊觎那个位子，有的则仅仅因为她是个女人。
鸦老大见花蛇沉默，这才转开目光，看了自家弟弟一眼。
鸦老二得到哥哥授意，不耐烦地推了把身边黑皮肤的瘦弱少年。
“赶紧干活！想死吗？”
黑少年赶紧在面前的机器键盘上一通狂按，甚至来不及请示曾经的顶头上司花蛇。
毕竟小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