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顾东行就开始迷糊了,他趴在桌上,喃喃自语:“这个世界真不是个东西,只有你不是。”
沈卓松了松领带,细嫩的脖颈已经被酒精摧残得开始发红,但他义无反顾,还是要喝,只因他知道顾东行嘴里的“你”到底是谁。
可像自己这样的伪君子,顾东行又了解多少,当看到了他的真面目,还会这么慷慨地把心掏出来吗?
这个假设,沈卓想让他成为秘密。
黑天与迷醉,似乎相伴相生。
顾东行在沈卓的搀扶下走到酒吧门口,等代驾的过程中顾东行抬眼,刚想握住沈卓的手,就被他躲过了。顾东行难以言喻地笑笑,便不说话了。
那代驾骑着辆窄小的电动车,问道:“你们谁是3948?”
顾东行颤巍巍地举了手。
“你的车在哪呢?”
顾东行指了指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代驾立刻倒吸几口凉气,在不远处的地方,有一辆造型前卫的黑色超跑,这口凉气简直不够他吸的!只见倚着超跑的男人将黑色风衣掀起一角,带着森然的凉气向他们逼近。
顾东行下意识把沈卓往身后挡。
沈卓也发现了路口的端倪,看着那个高大的阴影,酒醒了一半,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攥住了,被扯着朝超跑走去。
沈卓的醉眼落在陆明远的身上,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和他微微抽搐的嘴角和鼻尖,一瞬间读不懂这个男人了。
他想要掌控自己的人生,缓慢地折磨自己,因此他选择了囚禁。
可“囚禁”在沈卓这里有不同的涵义,他曾在人来人往间被父亲装在笼子里,只为证明用来证明把人关在笼子里会彻底摧毁意志。
沈卓的身子转了个圈,靠在车侧,这时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双手正在被细绳拴住,酸痛袭来,让沈卓紧闭上心门。紧接着,他就被扔在后座,令他感到一丝欣慰的是,陆明远还记得给他系上安全带。
超跑在夜晚的街道上发出低沉的怒吼,令沈卓心悸难安,辗转回到住处后,陆明远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神色,他拖着沈卓,一步一步向房间踱去。
许是陆明远的力气太大了,沈卓“砰”的一声就撞了大门,陆明远下意识地挡住他被碰到的地方,然后像个死尸一样被拖了进去。
他被“放置”在沙发上。
沈卓闻着那里的乌木香,微微阖上双眼——要打要骂就随他来吧,反正他已经百毒不侵了。
陆明远只是蹲下,让视线与沈卓的齐平,凌厉深邃的五官不断逼近自己,让人难以喘息,他左眉的疤痕此时格外清晰,给陆明远那张生人勿进的脸上又添了一分可怖,沈卓不由得长喘一口气,心道全都变了,他的骨血、神色、灵魂以及轮廓,全都变了样,变得坚硬冷酷,失去活人气息。
紧接着,他就看到陆明远平静无波地从抽屉里取出一条黑色绳索,一圈一圈缠绕在沈卓的手腕上。
“害怕了?”陆明远低沉地开口。
沈卓用那种乞怜的声调说:“嗯,怕。”
“你用外公威胁我、再抛弃我的时候有没有怕过。”
沈卓的脸上短暂地一怔,然后嘴硬道:“明远,我从没怕过你。”
忽然,他的腰身下插-入手臂,双脚腾空,沈卓被抱了起来……他安安静静地等待陆明远的判决,凭着对这栋房子的熟悉,知道陆明远这是要带他去卧室。
他双手被缚,被扔在在了床上。
陆明远依次脱下大衣和西装外套,露出平整干净的衬衫,再扯下黑色皮带,扔到一边。
沈卓这才微缩起身子,让陆明远看了去。
“现在才知道害怕,对吗。”陆明远又单手解开了西服马甲,随意丢弃在地上。
他也躺在了床上。
沈卓背过身去,双手在想办法挣开绳索,可他越是紧张,就越是笨拙。这时,陆明远的声音缓缓逼近:“以前沈老师也没让我讨到点好处,现在反正我们有了协议,我可以私自处理你了对吗。”
不行!沈卓回过身来,目色发红,微微侧身盯着陆明远。
沈卓是电影学院的校草,颜值在静谧的夜中更显美好,陆明远欣赏着这幅美好的画作,然后盯着沈卓的嘴唇看了半天,迅速让那个念头赶紧打消了。
他要沈卓真正爱上自己,然后再狠狠将他抛弃,让他也知道被抛弃的滋味。
沈卓心想:“冤有头债有主,陆明远能变成今天这样,找我麻烦算不上出格。”
他说:“放我去厕所,我晚上酒喝多了。”
陆明远微怔,似乎在思考把沈卓解开的代价,沈卓当年为了演好动作戏,可是密集训练过几个月的,并且他的体能一直比自己的好……
脑子“嗡嗡”一声后,沈卓感到自己的脚下腾空,腰背被蛮力托举,直到看到自己站在马桶前,双手还被束着,沈卓就回身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陆明远。
“给我解开,不然我怎么尿——”
陆明远:“我帮你。”
“不行,陆明远,你别太过分了,非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吗?”
陆明远“嗯”了一声。
之后的几分钟里,沈卓的脑子似乎被炸成稀粥,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其实是没憋住),才无可奈何地把脸别过去,断断续续地尿完了。
陆明远的好“耐心”简直让沈卓叹为观止,在裤链被拉上的那一瞬,沈卓碎无可碎的自尊心稍稍回来了一些,但他的脸色不好看,除了羞愤,还掺杂着惊慌,对未来是一眼可望到尽头的绝望。
“陆明远,你现在真的开心吗。”
“你跟我都不配开心。”陆明远拉着绳索,拖拽着沈卓,放他在床边站着。
“我答应你,再也不会跑出去,你给我解开行不行。”沈卓气力不济地坐下。
那张脸诚挚,不似作伪,看起来……应该不会再伤害自己。
“明天再解开。”
“今天、明天,有区别吗?”沈卓礼貌告罄地盯着他说。
陆明远:“当然。”
到了第二天,沈卓才发现陆明远所说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他们站在了婚姻登记处的门口。
书面的材料陆明远都准备好了,万事皆备,沈卓的心情却无比枯寂,他问陆明远:“协议已经签了,真的有必要走到这一步吗。”
陆明远出现难得的少年气,说:“我这个人睚眦必报,你欠我的,我会让你慢慢还,而婚姻就是最缓慢的还法。”
沈卓简直快昏过去了。
他环顾着登记大厅,呼吸着空气里别人的喜悦,只觉得自己滑稽。
很快就到了他们预约的时间。
笔尖刷刷地扫过纸张,沈卓控制不住地发抖,与他不同的是,陆明远镇定自若,仿佛看着猎物入局。
沈卓盯着“配偶”这两个字,想起陆明远说的结婚是最缓慢的还法,不甘心地再次问道:“你到底还想怎么折磨我。”
陆明远不言,只是一味地把需要签字的地方指给沈卓。
签字那一刻,沈卓想起当初让陆明远参与那部剧他签字的样子。只不过那一次签字,是陆明远求来的。
陆明远轻轻扣了扣桌子,提醒沈卓要专心。他眉宇间的寒气让人害怕,凉意沁入骨髓,沈卓有点发傻地看着他。
那种感觉恍如隔世,却痛入骨髓。
沈卓戴了棒球帽和黑口罩,只露出那双清眸,工作人员看了他很久才小声说:“你是沈卓吧。”
沈卓:……
呆住。
“我是你的粉丝,网上那些消息我都不信的。”她靠近,“可你不要自暴自弃,随便找个什么人就结婚啊。”
沈卓哭笑不得,眉眼弯了弯,笑道:“我说的话,能给我保密吗?”
那人点头。
“其实我挺喜欢他的。”沈卓朝她耳语,陆明远微微蹙眉,那工作人员像是悟道般“哦”了一声,“那我就祝你幸福啦。”
等盖章落定后,陆明远出去给“外公”发了条信息:我结婚了。
沈卓看着陆明远的背影,知道自己签的是卖身契,未来两年都是刑期。他甚至想好了怎么熬——不说话、不反抗、把自己活成一堵墙。
就在沈卓形容枯槁,对树哀叹的时候,陆明远把他的手机物归原主,沈卓不敢置信,反复确认才接过手机。
随后,沈卓的手被遒劲的力道拉了过去,冰凉的感觉从无名指缓缓落下,调整好眼睛的焦距后,沈卓才发现那是个简洁的戒指,泛着金属的冷光。
司机把车开到登记处门前,陆明远拉着沈卓的袖子,塞进后座,沈卓不得不放空思绪,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陆明远只是想用婚姻捆住和折磨自己,包括这枚婚戒,没有其他特殊的含义。
绝对没有。
但当他回家发现满屋都是淡粉色玫瑰花时,沈卓出现了难以言喻的神色。
他走到客房,给顾东行发消息。
沈卓:他到底想干什么?想睡我吗?
顾东行:那就想办法别让他睡。
沈卓:万一不睡他就不兑现承诺我该怎么办。
顾东行:为了前途,你难道愿意献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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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