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沈氏集团大楼顶层还亮着灯，像个孤岛。
沈晏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份新出炉的报告——关于江砚留学时期的调查。
纸页被捏得发皱。
报告内容干净得让人心烦：普通家庭信托汇款，低调的校园生活，按时毕业回国。查不到任何特别之处。
但沈晏就是觉得不对劲。
江砚在“云顶”的表现，片场随手破局的能力，还有最近那些针对他和顾言的“巧合”……这些碎片拼不出完整画面，却让他心头蒙上阴影。
“就这些？”他把报告摔在桌上，“一个普通的信托基金，一段平平无奇的学生生活？我要的是他可能接触过谁，有没有隐藏的背景！”
调查负责人低着头：“能动用的渠道都用了。那个信托注册在开曼，结构复杂，短时间内查不透。另外注意到一个细节——江砚留学期间，正好是‘灵境交互’创始人在那所大学客座的时候。时间重叠，但没发现交集。”
“灵境交互……”沈晏皱眉。
又是这个项目。
荒谬的联想一闪而过，又被他压下。
一个学艺术史和经济的，和前沿科技能有什么关系？
但疑虑一旦产生，就会自己生长。
“继续查。”他冷声道，“那个信托，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知道背后是谁。还有他回国后的所有资金往来，再小也要。”
负责人迟疑道：“董事会那边对星耀的交易有些关切。顾言的代言黄了，品牌方好像受到其他方面压力……”
“知道了。”沈晏烦躁地挥手。这些琐碎的麻烦像苍蝇一样围着他转。
他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
辣意烧喉，却压不住心头的火。
江砚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他原本牢固的掌控感上。
他必须弄清楚，这根刺是偶然扎入，还是本身就带着倒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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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另一端的共享办公空间里，周慕盯着四块屏幕。
他刚收到“句点”发来的加密数据包——里面是精心伪造的银行流水、课程记录和校园照片，足够把江砚的留学生涯包装成一段标准富家子经历。
“够真。”他吹了声口哨，开始把这些“饵料”嵌入对方可能查到的数据库边缘。
切到内部频道：“‘保洁小组’注意，沈氏财务在给星耀的交易报告‘消毒’。老规矩，留个后门，痕迹做成他们自查的样子。”
频道里迅速回复“收到”。
周慕切回窗口敲字：“饵撒好了。不过砚哥，沈晏这次好像真急了。”
片刻，“句点”回复：“等他。”
就两个字，冷静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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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基地停车场，夜戏刚散。
江砚换了便服往车边走，一道人影从旁闪出——是顾言。
他显然等在这里，脸上没了平日的温和，带着审视和急切：“我知道沈晏在查你。最近的事……跟你有关吧？”
江砚平静地看着他。
“我们没必要这样。”顾言压低声音，“离开沈晏，对大家都好。我可以帮你牵线更好的资源……”
江砚很轻地笑了下：“顾先生误会了。我和沈总是工作关系。至于其他，是你们的私事，与我无关。”
他微微颔首，绕过顾言上车离开。
顾言僵在原地，夜风卷起衣角。江砚那种油盐不进的平静，比任何敌意都更让他不安。
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以为的“正主归来”剧本，主角或许从来就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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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市区的车上，江砚单手扶着方向盘。
顾言的试探没在他心里留下波澜。他想着周慕同步的信息——沈晏的调查在深入，虽然被引向了歧路，但这说明对方的耐心在消耗。
第一阶段的“破冰”已完成。沈晏傲慢的外壳被撬开了一道缝。
是时候让第一张“牌”露出点边缘了。
他拿起手机，给一个代号“A”的号码发了条信息：“项目‘晨星’，进入下一阶段预热。注意节奏。”
发送，收起手机。
车窗外夜景飞逝。夜色仍深，但东方天际已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
暗线已布，棋子就位。
真正的较量就要开始。
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或许从一开始就与众人所见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