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茶水

“听闻王姑娘占了刘家的屋子,是想常住?”

里长递上一杯茶水,“刘家兄弟和我们村的大多数意见相左,没人知道他们是不声不响地离开还是,”

他拧眉咽下苦涩,“遭遇不测。”

“一时借用,我会补偿他们的。”陶茗欢接过瓷杯,并未举起饮用,“先前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问里长,那只一到夜晚就会发狂的妖兽是何模样?”

“众说纷纭。遇上了也是保命要紧,谁会仔细看那般恐怖的妖兽,看到了能活下来的又寥寥无几。”

陶茗欢追问:“寥寥无几那就是有,是谁?”

场面冷了半截,里长脸色沉凝:“王姑娘见义勇为,虽无收获,我也代表全村人感谢你。”

“感谢你救下了小叶,那孩子是个苦命人。”

陶茗欢不会寒暄,呆呆地接下了夸奖。

「陶茗欢,我只给了情报,没有答应完成你的计划。」

「我相信殿下不会坐视不理的。」

“王姑娘看起来很喜欢老夫这里的碎茶。”

瓷杯里的茶水一口没少,陶茗欢也不知是老头子年纪大了看不清楚还是在点她,随意应和着,“这是哪里的茶叶,闻起来极香。”

同时敲打蒋予澍,「殿下要不帮我,以后马儿就卖给有缘人,你给我当坐骑。」

「你敢?」

迟早她都要骑一回,陶茗欢在印花台见他的本体时就有那种冲动,谁有一只大猫能住不坐到毛团中央。

“里长可知道叶小树多大年纪了。”

里长怔愣,“大约……与姑娘差不多。”

陶茗欢指尖摩挲杯壁,鬼点子来了。

“我和叶小树一见如故,他很像我的弟弟,鄙人不才想试试看为他报仇,找到那只凶兽。”陶茗欢开始撒谎。

里长试探,“令弟……”

“死了,几年前死在妖兽手里。”

或是撒谎成性,陶茗欢恍惚间有点无师自通,“镇妖司不管不问,毫无作为,这惨剧又一次上演,我怎能看着小树不明不白地在那躺着。”

陶茗欢木讷的笑容放在里长眼中就是悲乐,“姑娘节哀,这么说姑娘确定小叶昏迷是凶兽所为?”

“我看得不清晰,所以才要向您打听。”

里长:“这样啊,那姑娘去找李三家是问出了什么?”

“听小树说李五六与妖兽打过照面,我就想去问问,顺便给李家人一个交代。”

她的说词与她之前看不懂眼色的憨蠢形象不谋而合,里长暂时放下心来,“姑娘仁义,有何问题,大可以自己去问。”

针尖对麦芒,两个人没有说出一句于对方有用的话。

「蒋予澍,真的不帮我?」交谈是陶茗欢的弱势,她还在学习。

「还是禁咒好用。」陶茗欢不禁怀念。

没有回应,陶茗欢笔直干坐着,里长有赶人的意思,全被陶茗欢用点头、微笑化解,做客人的气势比这屋子的主人还足。

在她想到喝水缓和气氛时,一只树麻雀蹦蹦跳跳地进入视线。

陶茗欢送到嘴边的茶杯多了一道阻力,她心领神会,「多谢殿下鼎力相助。」

淡黄的茶水淅沥沥倾洒,沿着砖缝蜿蜒至麻雀脚下。祭祖的时候也会这样,不过倒的是酒。

老人震惊地往后靠了靠,双目圆瞪,见此情形嘴角愈加僵硬,“王姑娘你这是何意?”

水痕拉成笔直的线,女人悲乐的笑容瞬间变得讽刺。

陶茗欢:“祭拜我早逝的小弟。”

鸟儿一蹦三回头,后面有一团黑雾促使它不情不愿地踩在倒下的茶水上,本能地低头啄了一口。

「殿下去哪抓鸟了?」

「抓人比抓鸟容易。」毒死一只鸟和毒死一个人有何区别。

陶茗欢的肩头划过几笔指尖柔,蒋予澍总是有意无意地凸显自己的存在。

「蒋予澍幸苦了。」

「哼。」没心的小术士,叫他的名字和叫狸奴的花名一样,戏弄居多。

“这茶水有毒?”

台词被抢,陶茗欢的表演没有跟上,迟钝了好一会才夸张道:“里长这是何意?”

“这茶水是里长您亲手倒的,你问我为何有毒?”

里长被一连串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抓住自己的喉管,他看看地上双腿撑直的麻雀,再抬头看向倒水的陶茗欢,脸色几番变化,敛过神后反问:“老夫还想知道姑娘是何意味。”

陶茗欢回想自己陪宓青看过的曲和听过的书,眼睫轻颤,戏说来就来,“不是里长做的,可我悼念亡弟的茶水怎会有毒。”

木桌震颤,里长被这套胡搅蛮缠激怒,“我不明不白给姑娘下毒做甚?我、老夫自己倒的水,老夫给自己下毒吗?”

水是她到地上的,叶小树这个弟弟也是她认的,和她不会在茶水里下毒有什么关联!

“你承认是你倒的了?”

一丝泪花都没有,脸颊也未红,偏偏陶茗欢学着曲中人抬手遮掩起半张面容,见者不得不相信她的委屈是如假包换。

「陶大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力见长。」

「是殿下教的好。」

里长无奈准备招呼心腹来“请”走陶茗欢,“王姑娘”又开始哭啼。

“小树昏迷前没有明说,我做姐姐的,也听明白了一些,你们看他无依无靠常常欺负他,特别是……”

陶茗欢假装拭泪的手顿住,「是谁?」她编不出来了,情绪也断了。

在她斟酌嫁祸李五六、刘家还是里长时,蒋予澍悠悠开口,学着陶茗欢的娇弱声线说道:「你里长膝下长子。」

“你里长膝下长子,李有山呐。”

女人掩面,哼哼两声,“屡屡欺凌小树,平日里是百般欺压,千般刁难。刘家兄弟不过搭过手帮他一帮,你儿落语皆讥谩。”

「怜我小女子……」

“怜我小女子身有武艺,却不设防,枉我错信你有权有势还会有一副好心肠。背地里施下毒饵,存心害我丧命!我多无辜可怜!”

蒋予澍:「陶茗欢,我没有说最后一句。」

「不必夸我。」

她举一反三的能力一向强悍。

蒋予澍:「……」

“姑娘想如何?”里长恢复庄严模样,“要钱?”

李滑头上钩了,轱辘话讲了许久,陶茗欢终于切入正题,“我要什么钱,你下毒害我,纵子行恶,我是要一个公道,等我上去我就去大理寺报案!”

“你以为你能走出去?”

里长冷哼,“你以为命大从崖上活着下来了就能全身而退。”

“做梦!”

里长的堂屋虽大可只有一扇门,老头向门外比了个手势,几名大汉涌入其间。

“把她带走。”

“谁敢。”

陶茗欢的佩剑拔出一半,她的手腕就被握住。

「陶大人是要杀了在场所有人?」

「不反抗岂不会露出端倪。」好不敬业,唱词编地如此顺溜,可戏未落幕就要退场。

陶茗欢撇撇嘴,「而且我不会无端杀生。」

男人无言,默默松手,任由她的拔剑出鞘的剑气挥退众人。

「还不收手,酿下大祸待就难脱身了。」

对面请来的也不是普通人,却被陶茗欢泻出的三分力吓退。

「也是,那殿下来吧,你比较弱不易伤人。」

毕竟第一次在校验场以外的地方对敌,万一不小心破戒引起众怒,她怕是不屠尽半个唱崖村难走出去。

剑势减弱,陶茗欢换做反握,剑柄向外。

「是,我很弱,弱到镇妖司要出动一队人马来抓我。」蒋予澍的心声渐远。

丈量已久的打手见其不备发起攻击,踏入小姑娘一丈以内,惨叫溢出,“啊!”,他的鼻梁好像断了。

陶茗欢露出杀气,刚刚她用剑柄直击对方面门,不只是鼻梁,打手甲的牙齿似乎也松动了。

「殿下把旧账翻出来是觉得我们之间清算得不够彻底?」

幸而宓青的伤势不伤及根本,不然她也无颜见她。

这只猫一步步紧逼她的底线,三个条件根本填不饱他的胃口,果然,占到的便宜永远是一时的。

「小术士,你说什么?」

她扭头观察对方伤势,还是过分了,「我说,等到了计划的第二步再找你算账。」

打手乙与丙冲看准时机上前,一人争抢剑柄,一人以猛牛冲刺之势将头对准了陶茗欢的腰腹。

脑海中蒋予澍轻灵的嗓音似乎有些变质,「所以为了计划,千万不要还手啊,陶大人。」

陶茗欢的目光聚焦在里长身后,剑柄脱手,碎响一地,她放弃防抗,任由他们抓住四肢。

「你是在生气吗?蒋予澍。」

后续会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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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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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郁世子会变成大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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