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卯时，靳璟焱打着哈欠叠好被子，出来透气。伸懒腰时，瞥见从屋子里出来的上官晔铧。
“班长早啊！”靳璟焱转头笑着打招呼。
“早，要不要上山看日出？”上官晔铧问。
“不要，刚起床浑身酸痛，不想动。”靳璟焱抱怨道。
“好吧，昨晚明明答应我的……没关系，不陪我也没事，那我自己去了。”上官晔铧微微嘟着嘴，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啊？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我也去！我带你去个看日出的最佳视角，超级无敌好看！”靳璟焱立刻来了精神。
“哈哈，好啊。”上官晔铧忍不住笑了。
两人没叫醒姜衍和沈珘，悄悄出发了。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姜衍和沈珘就醒了。
“早啊，阿衍～”沈珘带着点坏笑说。
“为……为何这么叫我？”姜衍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就许他叫，不许我叫？”沈珘挑眉。
“没这回事。话说，他俩还没醒？”姜衍转移话题。
“管他们干嘛，你不是答应过只理我一个人吗？”沈珘追问。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倒反天罡。”姜衍边说边往厨房走，准备做饭。
“明明就答应了……”沈珘露出委屈的表情，像只被冷落的小狗。
“好好好，那你说说，为什么非要我只理你？说得好听，我就依你。”姜衍笑着逗他。
“因为我喜欢你。”沈珘脸颊微红，眼神却格外认真。
“哈哈，别骗我了。”姜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头都在颤。
“没骗你，我是认真的。”沈珘一脸严肃，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冥顽不灵。”姜衍转身往灶台添柴，耳根却悄悄红了。
“真的，你要信我。”沈珘追上来。
“顽固不化……”姜衍嘴上反驳，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的。”沈珘笃定地说。
“好好好，先吃饭吧。”姜衍把碗筷摆好。
“阿衍做的饭真香，我好喜欢。”沈珘扒着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话说，你最近怎么不称自己‘本王’了？”姜衍随口问。
“阿衍～好坏，又想岔开话题。”沈珘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我可没有。”姜衍故作镇定。
“好，阿衍说什么就是什么。”沈珘笑着妥协。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姜衍望着窗外问。
“想回去了？”沈珘抬头。
“不是，就是想提前有个准备。其实……我还想再多玩几日。”姜衍小声说。
“行，那就多待几日。”沈珘立刻应道，“都听你的。”
此时山间，朝阳初升，晨雾未散，青松沾着露水，像刚上过脂粉的美人，格外清丽。
“啊，好香。”靳璟焱吸了吸鼻子。
上官晔铧心里咯噔一下：好……好香？是在说我吗？他悄悄往身上闻了闻，只闻到草木的清气。
“那个……璟焱，问你个事。”上官晔铧犹豫着开口。
“嗯嗯，班长你说。”靳璟焱应道。
“我准备回部队了，你……跟我一起走吗？”上官晔铧看着他的眼睛问。
“啊？这么快？”靳璟焱一脸震惊。
“也不急，如果你还想多待几日，我陪你。”上官晔铧连忙补充。
“嗯嗯好！谢谢班长！”靳璟焱笑得像只得到骨头的小狗。
上官晔铧的脸又悄悄红了，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晨光洒在靳璟焱脸上，他笑得眉眼弯弯，上官晔铧在这一刻又心动了。他越来越分不清，这份感情是朋友间最深的羁绊，还是那种无法被世俗定义的、微妙的喜欢……
“走吧，再不走，他们两个见不到我们，该担心了。”上官晔铧率先迈开步子。
“好！”靳璟焱立刻跟上。
其实上官晔铧本就想回部队，可看靳璟焱回来时那么高兴，便愿意为他多留几日。别说几日，就算是永久，只要是为了靳璟焱，他也愿意。
“阿衍，我们回来了！”靳璟焱一进门就大喊。
“回来得正好，饭做好一阵子了。”姜衍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没事没事，刚好放凉了，不烫嘴。”靳璟焱嬉皮笑脸地说。
“别贫嘴，赶紧吃。”沈珘没好气地呵斥。
“切～阿衍都没说什么，就你话多。”靳璟焱一脸不服气。
“你……”沈珘攥紧拳头，又强行忍住。
“哎呀，不听不听。”靳璟焱说完，直接往上官晔铧怀里倒。
“璟……璟焱别闹，快吃饭。”上官晔铧慌忙伸手护着他的头，生怕他撞到桌角。
“是，班长。”靳璟焱乖乖坐直了。
“真像只任人指挥的狗。”沈珘低声嘲讽。
“你才是狗！”靳璟焱立刻回嘴，“阿衍都没说我，你算哪根葱？脾气这么差，哪像我对你家阿衍好。”
“好好好，小璟乖，快吃饭。”姜衍连忙打圆场。
“哼╯^╰”靳璟焱扭头不理沈珘。
“好无聊啊。”靳璟焱扒拉着饭，突然说。
“要不我们去个没去过的地方转转？”姜衍提议，“你们觉得怎么样？”
“可以！”沈珘率先响应。
“好哇！”靳璟焱眼睛一亮，激动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都行。”上官晔铧淡淡应道——他的温柔，似乎只给靳璟焱一个人。
“那我们出发吧！”姜衍站起身。
“好耶！”靳璟焱第一个冲出去。
上官晔铧看着靳璟焱的背影，悄悄加快脚步，试图与他并排走。而落在后面的沈珘，正绞尽脑汁想怎么追姜衍——他对追人一窍不通，只会死缠烂打。前几日见靳璟焱对姜衍表白，还以为这招有用，试了试却被当成玩笑，可堂堂冥王哪会轻易放弃。
“阿衍，累不累？累的话我抱你走。”沈珘偷偷观察着他的反应。
“不……不用了。”姜衍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受宠若惊。
“好吧。”沈珘略感失落。
走了没多久，天上突然滴下几滴雨，很快连成细线。姜衍怕迷路，一路扔树枝、摆石头做记号。众人跑了约莫几公里，远远看见一座废弃的城堡。
进去才发现，这城堡看着不起眼，里面竟大得惊人。明明是白天，却黑得只能勉强看清彼此的轮廓。姜衍和靳璟焱都有些发怵。
姜衍忍不住微微颤抖，沈珘立刻察觉，轻声说：“害怕的话，就拉着我的手。”
他本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姜衍真的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沈珘心头一热，激动得差点失态——虽然看不清脸，但耳根一定红透了。
突然，城堡深处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姜衍下意识攥紧了沈珘的手，力道大得让沈珘有些吃痛，可他硬是忍着没作声，只轻轻拍了拍姜衍的手背。
“没事的，别害怕。要是实在怕，我们就出去。”沈珘的声音格外温柔。
“没事，别扫大家的兴。”姜衍深吸一口气。
“好。”沈珘一边应着，一边摸索着找能照明的东西。
“啪嗒——”一声脆响，房间突然亮了起来。
“这是？”众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抬头只见天花板上挂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正发出柔和的光芒。姜衍更紧张了，攥着沈珘的手又加了几分力——这东西从没见过，会不会有害？他们只知道蜡烛能照明，哪见过这种不用火就能亮的物件。
“别怕，你看我们这不都好好的？”沈珘安抚道，“再说，你早就是鬼了，还怕这个？”
“那他们怎么办？”姜衍指了指靳璟焱和上官晔铧。
“他们要是出事，到了冥界，不还能跟你相会？”沈珘说得轻描淡写。
“他们还要当兵呢。”姜衍皱眉。
“没事的，想开点。”沈珘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我们四处找找，说不定有新发现。”沈珘说着，四处打量。
桌子上摊着一份泛黄的报告，上面写着：1854年，亨利·戈培尔发明了早期电灯；托马斯·阿尔瓦·爱迪生找到更合适的材料，研制出白炽灯。1919年，一位中国青年即将大学毕业，见繁华街头竟没有一盏灯是国人自己造的，热血翻涌，立志“一定要让华夏人用上华夏自己造的电灯泡”。1921年，胡西园造出我国第一只国产灯泡；1923年，创办第一家灯泡厂……
“这到底是哪儿来的？上面说的人是谁？时间怎么跟我们这儿不一样？”众人看得一头雾水。
没过多久，雨停了，乌云散尽，湛蓝的天空重新露出来，还挂着道淡淡的彩虹。
“走吧？”靳璟焱提议。
“啊？这就走？”姜衍一脸不舍，“这里这么大，我还想再找找呢。”
“怎么了，阿衍？还想再看看？”沈珘问。
“嗯……我想看下一份报告，好不好嘛？”姜衍仰头看着沈珘，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好。”沈珘没出息地红了耳根，连拒绝的力气都没了。
众人看完下一份报告，心情都有些沉重。姜衍暗自思忖：这些人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付出了这么多代价，还有那些逼迫与伤害，实在让人痛恨。若没有这些纷争，大家是不是都能像我们现在这样安稳生活？或许将来我们也会遇到这些事，只希望结局是美好的，是和平的……
“阿衍～下次我们单独来，做好不会弄丢的记号，过几天再来，好吗？”沈珘又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头。
“好吧。”姜衍恋恋不舍地跟着大家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做得格外认真，树枝摆成独特的形状，石头堆出奇怪的图案，连最熟悉的岔路口都做了标记——熟悉的路太多，反而怕记混了。
快到住处时，靳璟焱突然说：“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跟阿衍还有话要说。”
“好，那璟焱，我在屋里等你。”上官晔铧很识趣。
沈珘心里嘀咕：这臭小子又想干嘛？不行，得听听！可堂堂冥王哪能偷偷摸摸躲着听？他眼珠一转，施了个隐身术——表面上大大方方离开，实则在旁边竖起耳朵。
“阿衍，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靳璟焱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璟焱，别这样，我们不可能的。”姜衍的声音很轻，“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哈哈，阿衍你还是这么好骗！”靳璟焱突然笑起来，“我逗你的。明日我就要回部队了，别舍不得我哦～”
“你呀，怎么这么快就走？不能多待几天吗？”姜衍的声音里满是不舍。
“没办法，部队有规定。记得多想想我，我也会想你的。”靳璟焱说。
沈珘在暗处乐开了花：这臭小子终于要走了！没人跟我抢阿衍了，开心！
他不知道的是，上官晔铧本允许靳璟焱多待几日，只是靳璟焱看出姜衍对自己无意，不想让他为难，才决定明日就走。
“我们回去吧，我跟班长说一声，该收拾行李了。”靳璟焱说。
“要我帮忙吗？”姜衍问。
“不用，你忙你的就行。我们在部队早练出来了，这点事不算啥。”靳璟焱笑着摆摆手。
“好。”姜衍点点头。
转身没走几步，靳璟焱就跑远了，跑到没人的地方，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好不容易回来见阿衍，却闹得这么难堪，只能灰溜溜离开。
他回到房间，对上官晔铧说：“班长，你不是说明日回部队吗？”
“嗯，你想多待几日也可以。”上官晔铧说。
“不用了，就明日走吧。我想好了，不能因为我耽误你。”靳璟焱深吸一口气，“不过……晚上能陪我再去看次萤火虫吗？”
“好。”上官晔铧毫不犹豫地答应。
夜半子时，靳璟焱拉着上官晔铧往山林里走，路上忍不住掉眼泪。他真的舍不得姜衍，舍不得这里的一切，可又不得不走。
到了萤火虫聚集的地方，他像上次那样靠在上官晔铧肩上。月光如水，流萤似星，美得像天上的景致——此景只应天上有，岂知身在妙高峰。
不知为何，今晚的萤火虫似乎格外多，一闪一闪的，比上次更璀璨。靳璟焱换了个姿势，躺在上官晔铧腿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璟焱，你是不是哭了？”上官晔铧感觉到他在发抖，还能听到细微的抽泣声。
“没有，班长。”靳璟焱抽噎着否认。
“怎么了？是不是不想回去？跟我说实话。”上官晔铧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没有……就是有点舍不得，不用担心我。”靳璟焱把脸埋进他怀里。
上官晔铧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用指腹温柔地擦去他脸颊的泪痕。
靳璟焱心里五味杂陈：这次回部队，怕是很难再回来了。等老了退役，不知还能不能见到阿衍……这里的一切都让人留恋，明明不想走，却不得不走，这种矛盾快把人逼疯了。
两人在山里待到日出卯时，看完最后一场日出，才默默往回走。
离别时说好不哭，靳璟焱却先红了眼眶。他望着姜衍，心里一遍遍祈祷：要是他挽留我，我就不走了。可等了许久，姜衍只是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他终于死心，跟着上官晔铧转身离开，背影里藏着满眶的泪，和这座既有欢笑也有悲伤的小镇。
姜衍站在原地，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看着昔日玩伴的背影，明明想挽留，却不知怎么开口……
“好了，别难过了。”沈珘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声音格外温柔，“人总要分开的，就算留住这个，也留不住那个。该放弃时得放弃，但该珍惜的，一定要抓紧，免得日后后悔。”
“你说，如果昨日我答应他的表白，他会不会就不走了？都怪我……”姜衍的声音带着哭腔，“如果刚才我挽留了，他是不是也不会走？到头来都是我的错，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到底该怎么办？明明是我拒绝了他，却又想挽留他，为什么会闹成这样？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不是的，阿衍。”沈珘轻轻抱住他，拍着他的背安抚，“你没做错什么。如果他为了你留下，才是耽误了自己的梦想。有些事，就算暂时推迟，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不会因为你的挽留而改变。别想太多了，有我陪着你呢。”
阿衍，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无论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