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陀罗尼佛

“事情的经过大体就是这样。”成平一口气说完了事情的由来。

因为之前让侍者将酒拿了回去所以没有喝的东西,故事讲完,成平滴水未沾口干舌燥,便叫人拿来了水连着喝下了两杯才又接着说:“而回到家中后正湘大人仍然在意着这件事,因为过于害怕,所以就病倒了,我去探望他时嘴里还一直在说着有鬼有鬼呢。”

“没想到正湘大人竟然碰上了这种事情……不过听你说起妖鬼似乎看不见正湘大人,这又是怎么回事?”博雅问道。

“正湘大人向家里人诉说自己撞见了百鬼夜行以后起初家里人都还不信,这时,正湘大人的乳母告诉正湘大人说,因为正湘大人总是喜欢在晚上的时候出门所以担心总有一天可能会遭遇不测,便偷偷将写有《尊胜陀罗尼》经文的符箓缝进了正湘大人的衣领里,托那经文的福正湘大人才终于逃过一劫,只可惜与正湘大人交好的那位女子……”成平唉声叹了口气。

“唉……”博雅也跟着唉声叹了口气。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橘正湘在听说了乳母的话后翻看了衣领里竟果真藏有一张符纸。

符纸已经焦黑,恐怕正是因为挡下了这次灾厄所以才会焚毁。

“想不到竟如此灵验……”正湘想,他问乳母是从哪里得来的经文,日后可再去求来当作护身符使用,乳母回答说是在登比叡山烧香祈祷时净藏法师(日本平安时代中期的天台密教僧,以加持祈祷与灵验传说闻名,活跃于10世纪的京都宗教与贵族社会)赠与她的。

于是,正湘派人前往云居寺向净藏说明了情况又重新求来了一张《尊胜陀罗尼经》。

“若是出自净藏法师之手,那么这符箓有如此功力便说得通了。”博雅道。

“不瞒你说博雅,其实我听说了这经文的功效后,也去了一趟云居寺向净藏法师求来了一张《尊胜陀罗尼经》。”成平说着还从怀中拿出了那张经文。

“而且,我前去求经时净藏法师似乎被某事困扰,于是,我就问净藏法师因何事所困,他说是圣上命他撰写的七十二张《尊胜陀罗尼经》被人给偷了。”

“何人竟敢从净藏法师那里偷走《尊胜陀罗尼经》?”博雅不禁惊呼。

“这我怎么知道?”成平道。

“但是据净藏法师说撰写一张经文后还需倾注法力,念秽韬光后才会有避邪功效,因此发生了这事后净藏法师几乎每天不眠不休的赶制《尊胜陀罗尼经》,这张还是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成平说着将手里的《尊胜陀罗尼经》塞到了博雅的手中。

“啊!成平,你这是……?”

“你会去吧博雅?”

“去?去哪里啊?”

“黑夜山啊,心思都写在脸上啦!所以这张经文留给你护身。”

“……”

成平支起右肘将拇指和食指抵在下巴上,沉思道:“说来也怪,这些失踪的人大都都是住在离京城较远的地方,所以这事还没怎么传开,你此行要去,我会安排检非违使和武士官兵来接应你。”

“谢谢你了……成平,但是,这个东西我用不上。”博雅将《尊胜陀罗尼经》递还给成平。

朝臣源博雅虽然是一名武士,但说出这话倒不是因为这个男人自诩武功高强,认为自己根本无需靠此物防身。

其实,在博雅的身上曾发生过这样的事。

一日,轮到博雅在清凉殿值夜,换班后准备同侍者回去。

两人走的是二条大道,随后,在经过神泉苑时突然听见从里面传出喧闹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有谁在这里做什么吗?’博雅想。

按奈不住好奇心的他径直穿过了神泉苑东门,进入门内。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妖鬼。

此时,妖鬼们正围在池边拍着步子,手舞足蹈,好生热闹。

毫无心理准备的博雅当场吓得叫出了声,拉着侍从就开始一路狂奔。

妖鬼们在后面追赶。

这样下去的话两人迟早会被妖鬼抓住,这时,侍从因体力不支而停了下来。

侍从很快就被后面追赶上来的妖鬼抓住了,博雅想回过头去救他,侍从喊道:“博雅大人!别管我了,你快走吧!”

正欲将侍从大块朵颐的妖鬼们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停止了动作,有妖鬼问:“你刚刚说什么?这个男人他…是源博雅吗?”

“是…是啊…”侍从颤抖着声音回答。

“这可不妙啊。”妖鬼说道。

“确实不妙。”

“吃不得。”

“不能吃。”

“还是算了吧。”

妖鬼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侍从身边,一下子就全都逃也似地跑开了。

博雅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没搞清楚事情的状况,但是他也不敢再逗留下去很快便扶起侍从回到了家中。

某日,博雅看见一个妖鬼正打算吃掉一个人,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了那一晚发生的事,于是对着妖鬼大喊道:“我是源博雅!”

妖鬼听到他说自己是源博雅时,吓得立即逃走。

还有一次也是同样的情况,博雅撞见妖鬼吃人于是大喊:“我是源博雅!”

但是这一次就没有之前那么顺利了,妖怪回道:“你是源博雅但我要吃的可不是你。”

博雅是个耿直的男人,见妖怪不打算放弃,于是冒着生命危险挡在了那人的面前,说:“那也不行,你要么就先吃我。”

“啊啊啊!!你这个男人实在太烦人了!”妖鬼气得面目扭曲丢下这句话后就跑了。

妖怪好像不敢吃自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博雅得到了这个讯息。

成平自然也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只不过他担心会出现意外,因道:“可是万一……”

“没事的成平。”博雅打断了他的话,“若是要吃我的话我早就被吃了,何必等到现在呢?比起我或许你更需要这个。”博雅将《尊胜陀罗尼经》塞回成平手中。

“也不带侍从吗?”看了看又被塞回来的经文,成平问道。

“嗯,人多反而麻烦,我准备现在就出发前去了。”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回去了。”

“请勿必小心。”临上牛车时,成平再三叮嘱说。

“知道啦。”博雅应道。

目送牛车行驶一段距离后,博雅遂回去做了一番准备,向着黑夜山出发了。

二.

小白再次从睡梦中醒来时已天光大亮。

“哎呀!完了,完了都什么时辰了?”小白狼狈地从寝具上面滚落下来奔至庭院。

然找遍庭院各处也不见晴明身影。

“又跑到哪里发呆去了?”心里正这么想,一道念头从脑海中闪过,‘难道……?’。

当小白赶往至院门口时,晴明果然出现在了那里,他静静的站在玉兰树下,微微仰头看着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的玉兰花枝,风吹动其衣袂,更显得孤单落寞了。

“晴明大人……”小白轻轻地走了过去,安慰道:“你不要太难过。”

发现小白的到来,晴明侧过身子低头微笑道:“是小白呀,花开花落自有时,我并无难过之意,只是这回它开得这样早,今年应该就不会再开了吧。”

“晴明大人嘴上说着自己没有难过,可为什么小白还是觉得晴明大人很难过呢……”小白沮丧的说。

“没有这回事。”晴明依旧保持着微笑,道:“况且今天是答应了和小白一起逛集市的一天,我怎么会带着情绪和小白一起上街呢。”

“真的是这样吗?那就太好了!”小白终于放下了心。

“这个时间神乐应该也醒了吧,我们先去和她说一声。”

“嗯!”小白欢喜的应道。

两人前往神乐的房间,见门是虚掩着的,便直接进了屋,进屋后却没看见人,更不可能说是在庭院内。

“难道神乐大人有事出去了?”小白道。

晴明这时候神色却已经凝重了下来,道:“不会的,如果神乐有事出去的话一定会事先跟我说。”

“……晴明大人我咋天晚上好像看见有东西闯进了庭院,难道神乐大人她被妖怪抓走了……?”小白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事。

“不无可能,如今外面没有结界阻碍妖怪很容易便闯进来……”

“晴明大人你先别担心,神乐大人她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小白安慰道。

晴明低下头自责道:“神乐她还不太懂得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如果遇到危险恐怕没办法保护自己,都怪我一时疏忽……”

“晴明大人,这不是你的错,请你别这样责怪自己……”小白看着晴明说,它的眼睛里已是盈满了泪水。

“抱歉,小白,但今天恐怕不能再陪你一起逛街了。”

“没关系的晴明大人,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又或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无需跟小白道歉,小白会永远跟在你的身边,只是小白不忍心看见晴明大人这么难过,只要看见晴明大人难过,小白就会跟着一起难过,看见晴明大人伤心小白也会跟着一块伤心。”小白说着已是控制不住哭了起来,满脸泪水。

晴明听了,心中更是歉疚无比,抬手想要安慰小白,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晴明大人能答应小白吗?”小白眼泪汪汪的看着晴明说。

“好。”晴明唇角边挤出一丝微笑。

见晴明答应了小白便又开心的笑出,抬手擦去满脸的泪水,道:“小白最喜欢晴明大人了!”

“谢谢你……小白。”

晴明能通过灵视(晴明的特殊能力,能够看到弥留的妖鬼气息)大致推断出妖鬼的去向。

“只不过,如今你我二人皆灵力有损,此行恐怕会有危险,或许得叫上犬神帮忙……”晴明说。

“好……小白去叫它。”小白夹杂着鼻音说。

犬神很快便随小白来到了庭院。

一行人跟在晴明的身后,寻着妖鬼的踪迹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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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
连载中悄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