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 09

沈延真惊呆了。

“我?搂着你睡觉还乱摸?”她指着自己,满脸的不可置信,“你在开玩笑吧?我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她脑海里闪过一段陌生的记忆——

那是她半梦半醒间无意识翻身,不由分说搂住身边人的画面。

屠昭无奈的声音仿佛近在耳侧:“沈延真,手拿开。”

然后响起的是她的声音:“嗯……”懒懒的,很黏糊,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你好香啊。”

陌生的触感慢慢涌上掌心,她愣住,僵硬低头看去。

掌心的温热在无声提醒她。

她好像……真的搂了屠昭,还乱摸了。

指尖微微蜷缩,记忆戛然而止。

也许是做贼心虚,她的呼吸不自觉放轻。

“想起来了?”屠昭问。

沈延真回神,不敢吭声,也不敢跟她对视,几乎是下意识转开了脑袋,目视前方。

“看来是想起来了。”屠昭自问自答。

沈延真依旧没吭声,慌慌张张发动车子,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屠昭觉得有些好笑,勾勾唇角又道:“沈警官这是在害羞么?”

沈延真目不斜视:“不是。”

“沈警官喜欢女人?”屠昭继续逗她。

沈延真蹙眉。

想说不喜欢,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虽然那些不礼貌的举动是她睡着后无意识做的,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她先动的手。

先动手的总是理亏。

不论是在道德,还是法律层面。

何况在那些模糊的记忆片段里,她明显是喜欢的。

但承认喜欢,她又办不到,毕竟屠昭刚刚已经把讨厌说得很明确了。

于是沉默片刻,她闷声回答:“不知道。”

对,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睡着后无意识亲近屠昭,不知道屠昭身上若有似无的木调香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原来对女人的身体这么着迷,更不知道单身了二十六年的她,到头来居然是喜欢女人的。

“是吗?”屠昭盯着她的侧脸,脸上笑意浅浅,“那就好。”

沈延真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眉头顿时蹙紧:“好什么?”

“不知道就说明你对女人没想法,那你这两个晚上对我做的事,就只是单纯的失误。”屠昭表现得十分大度,“刚刚的话,我说出来不是要责怪什么,只是想给沈警官提个醒而已。”

沈延真飞快扭头看她一眼,紧接着听到她说:“我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特别是这种带有**性质的行为。”

“如果沈警官每晚都这样的话,我会很困扰。毕竟……”屠昭顿了顿,说,“你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又不能摸回去。”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沈延真突然被口水呛到,开始剧烈咳嗽。

她的脸更红了。

屠昭淡淡一笑:“我还没说完呢。”

“咳咳咳……”沈延真冲她摇头,“少、少儿不宜,回去再说!”

后座的童童木讷地看着两人,闻言眨巴眼睛,咧嘴笑了起来。

对话就到这里结束,屠昭只是笑笑,接着便陷入了沉默。

车开到兰城医院,夜色已深。

住院楼门前没多少人,一楼大厅里寂静无声。

三人乘坐电梯上到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屠昭趁沈延真去跟护士商量现在能不能探视,偷摸带着童童溜进了楼道里。

为了不耽误时间,她开门见山地问:“爆胎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童童摇头:“不是。”

“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童童又摇头:“没有。当时沈警官差点出车祸,我被吓到就直接逃跑了。”

这话倒是和沈延真之前说过的情况对上了。

屠昭知道她没撒谎,也知道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于是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让她早点回去。

童童走出没几步,回头问她:“屠教授,我们还会再见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屠昭说。

童童听不懂,又问:“那是会,还是不会?”

屠昭:“不重要了,童童。”

“为什么不重要了?”

屠昭:“因为你醒来后不会再记得我们,所以即便见了面,我们也只是陌生人。”

“那你可以把所有事都讲给我听啊,我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屠昭沉默了,几秒后笑着叹气。

她走到童童面前,微微屈膝蹲低身子,对上小孩的视线。

说了一个善意的小谎:“好吧,等你醒来我就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到时候你一定要想起来啊。”

童童认真地点头:“嗯!”

“快去找沈警官吧。”屠昭说,“我上个洗手间就过来找你们。”

童童笑着应了声好,随后消失在原地。

屠昭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她没有告诉小孩,生死并不互通,一旦做了真正的鬼,就再也不会想起生前事了,反之亦然。

虽然她至今没弄懂其中的门道,但有一点她再清楚不过,那就是阴阳两界自有一套维持平衡的规则。

活人想打破规则,难如登天。

只有像她和沈延真这种能看见点什么的人,才不会在事情结束后彻底遗忘。

……

送小孩回到身体后,沈延真立即将家长涉嫌虐待的情况汇报上去。

等到开车回了屠昭的四合院,她又马不停蹄写了份报告,谎称所有情况都是匿名举报人交代的,希望能尽快彻查此事。

发完报告,屠昭的面条刚好起锅,她赶紧放下手机匆匆坐到餐桌边,道了声谢就开吃。

一口面条放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沈延真就愣住了。

坐在对面的屠昭看她这副表情,跟着停住筷子:“怎么了?”

沈延真皱了皱脸,想咽下去,又实在是咽不下去,僵了两秒只好低头吐回碗里。

“屠教授,”她咬牙切齿,“你故意整我是吧?”

屠昭面露疑惑,听见她说:“谁家面条不放盐,改放糖啊?”

沈延真端起手边的水杯灌了一口,又道:“昨天是齁咸,今天是齁甜,明天是什么?嗯?你不如一次性端上来算了。”

屠昭听明白了,默不作声挑了一小撮面条吃起来。

还真是甜的。

她放下筷子,对沈延真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沈警官,可能是我拿错了。”

沈延真没好气:“所以我才说点外卖嘛,再不济回来路上买点烧烤也行啊,你非要自己做。”

大晚上的做碗甜面条,谁吃得下?

“外卖不干净,吃了会拉肚子,烧烤不健康,容易致癌。”屠昭站起身,端走两碗面,“我重新给你做吧。”

“算了算了。”沈延真拦住她,抢回了面碗,“我去多加点辣椒把甜味盖过去就好了。”

她端着碗往厨房走,屠昭跟在她身后。

没走几步,沈延真突然站在原地,回头,盯着屠昭的手:“你不是骨折了吗?”

视线回到脸上,她微微睁大眼睛:“石膏呢?”

屠昭晃了晃那只手:“已经好了啊。”

沈延真转瞬便想到了答案:“你骗我?”

屠昭脸不红心不跳:“我没有骗你,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去请假。”

她动动手指,随即垂下:“只有校长同意我暂时不去学校上课,我才有时间协助你们警方调查啊。”

沈延真狐疑:“真的?”

屠昭“嗯”了声。

“好吧。”沈延真收回视线,继续往厨房走。

两人各自加了一大勺辣椒后,又坐回餐桌。

不过短短几分钟,沈延真就吃完了整碗面,闲得无聊,她开始打量屠昭。

这人吃饭的习惯很好,总是斯斯文文、细嚼慢咽的,不像她,吃什么都是狼吞虎咽。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直白,很快引起了屠昭的注意。

这位长得好看、吃饭习惯很好的屠教授抬起头,煞有其事地对她说:“我们今晚分床睡吧。”

沈延真猛地回神:“为什么?”

话音刚落,她就想起了不久前在车上的对话,于是立马摸出手铐,严肃道:“你放心,我睡前会把自己铐上,绝对不会再给你带来困扰。”

屠昭怔愣:“不至于吧?”

沈延真其实也就那么一说,当然也没有真的要把自己铐起来的意思,但人家都提出来了,她不表示一下怎么行?

以她这几天对屠昭的观察来看,她觉得屠昭接下来肯定会说“不用”。

但她没想到的是,屠昭立马去衣帽间拿来一条崭新的领带递给她,并告诉她:“用这个就好,不会受伤。”

沈延真咬紧牙关,接过领带:“我谢谢你啊。”

屠昭微笑:“不客气。”

说完,又补充道:“需要帮忙的话就叫我。”

她脸上笑眯眯的,语气柔和:“我还挺擅长打领带的。”

沈延真嘴角抽搐两下,果断拒绝:“还是不麻烦屠教授了,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

她的话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免得再失误,不小心碰到屠教授敏感的地方,那我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屠昭点点头:“也对。”

沈延真面上笑着,垂在桌底下的手已经把领带狠狠搅在了指间。

她故作疑惑地问道:“屠教授,要是我睡到一半突然解开了,然后用领带把你勒死了怎么办啊?”

屠昭听出了她话里的威胁,从容回答:“不会的。”

“怎么不会?”沈延真眨眨眼睛,“我两次起夜都叫不醒你,感觉你应该是那种睡觉很沉的类型呢。”

屠昭望进她眼眸,轻声道:“可我不也救了你两次吗?”

“呵。”沈延真挤出微笑,“屠教授要不提这事,我都差点忘了,你的眼睛也能看到鬼。”

屠昭站起身,端走了桌上的面碗:“我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沈警官应该比我更清楚答案。”

沈延真跟着她起身,抢走了她手里的碗:“我来洗。”

屠昭没推辞,空着手跟去了厨房,看着她洗。

水声哗哗,沈延真垂着眼帘,认真洗碗,快要洗完时,忽然开口:“屠教授。”

屠昭:“嗯?”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同类。”沈延真声音里含着笑意。

她用的是“同类”这个词,就好像她们天生就该站在同一边。

屠昭难得蹙了眉头。

沈延真关了水,把洗好的碗筷放到旁边的架子上,抬眸看她:“我很开心。”

屠昭扯了扯嘴角,生硬地转移话题:“纱布打湿了,你的伤口需要重新包扎。”

沈延真摆摆手:“不用,没打湿多少,一会就干了。”

屠昭已经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说:“我去拿急救箱。”

沈延真无奈地目送她走远,莫名的,又想起了一些记忆片段——

她好像不止搂过摸过。

还……亲过?

哎嘿,大家再坚持一章,马上就要回船上调查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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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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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探
连载中照清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