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妩从没想过,和这件睡裙再次见面是在商澈的衣帽间。
她竟然在一堆没穿的衣服里精准地挑了这么一件暧昧的贴身之物,还亲自送到了商澈手中。
AK仔在两人脚边疯狂摇尾巴。
梁思妩脑袋嗡嗡转了几秒,捋了捋耳边并不存在的碎发试图淡化尴尬,眼下事情已经发生,立刻要回衣服反而显得她很在意,还不如将错就错,一件衣服而已,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必要那么大惊小怪。
为了演出这种镇定,梁思妩甚至笑了笑,“我故意的。”
她让自己表现得十分轻松,“有这种体现夫妻情趣的衣服在才更具有说服力,你不懂吗?”
“……”
商澈确实不太懂,或许双重人格的思维就是和常人不一样,更超前,更奔逸。
他定了定,没再说什么,将这件睡裙随手挂在了自己衬衫旁边。娇嫩的蕾丝贴在挺括的黑色衬衫旁,仿佛男女气息在无声中交融,有种强烈的禁忌感。
梁思妩自己都没眼看。
她赶紧扯开话题,“你到底能不能去。”
“不能。”
商澈拒绝得太干脆,以至于梁思妩惊讶地看着他,有些没回神,“不能?”
“我的行程通常会提前三天敲定,后天的工作已经安排得很满,去内地不行。”
“……”
在港岛,梁思妩开口提要求,很少会被拒绝。梁家家大业大,人人都乐意卖梁思妩面子,捧着她、顺着她,她说东就没人往西。这么多年,只有她挑别人、晾别人的份,哪曾想自己也有被人拒绝的时候。
“没空算了。”梁思妩花了好几秒才从这种不可思议里走出来,随即抬了抬下巴,恢复惯常的高傲姿态,“我其实也不是很想你去,不过是例行问问。”
商澈点头,“好。”
这场戏也没了继续演下去的必要,梁思妩一声不吭,转身就离开了衣帽间。
没过一阵,楼下传来梁思妩跑车轰隆的引擎声,似乎很不爽。
AK仔尾巴不摇了,回头垮起一张脸看商澈。
商澈没搭理它,挂完最后一件衣服,在原地稍顿,又打开了房里所有窗户。
卧室和衣帽间里多了梁思妩的香气。
其实这种香气从前也有,只是那时他没太注意,可自从自己的睡袍上沾染上这味道,就仿佛在脑子里埋下了印记。
独属于梁思妩的印记。
以至于她一进门,商澈就被强制提醒似的,那气息在脑中挥之不去。
这让他略微有些皱眉。
“走了。”商澈捞起AK仔改去书房,正好遇到上楼的Kenneth。
Kenneth才让人煮了两杯茶准备送上来,便见梁思妩一脸黑地离开,有些无奈地问商澈,“你们还好吗?”
商澈早习惯大小姐的翻脸如翻书,看着手机摇头:“没事。”
他在看梁思妩公司今天白天发布的那则声明,处理方式没有问题,关键只在于那个未公开的神秘嘉宾。
以他对梁思妩的了解,她不会在没有得到自己的确定回复前就先斩后奏。可如果她已经有了人选,为什么还要来找自己,说必须去这样的话?
Kenneth洞若观火,白天看了一天的新闻,猜也猜得到梁思妩此行的目的。
“真的没有办法吗。”他试探地问。
商澈摁灭手机,语调平静,“吴司长不喜欢人失约。”
如果是平时,能推的工作商澈便也推了。
但后天刚好是南湾开发区签约的日子,这个项目由政府牵头,斥资十分庞大。商澈拉了宋骥参与进来,后天三方首次碰头,届时这位发展局的吴司长和宋骥都会到场,作为一手促成合作的关键角色,商澈怎么能缺席?
更何况,这也是他踢走商青临后首次操盘如此规模的项目,公司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诱发不必要的风险。
可以说,前期诸多工作,都是为了等待这天。
Kenneth点点头,虽然没抱什么希望,但还是安慰商澈,“梁小姐会理解的。”
商澈嗯了声,“刚刚没跟我打一架的确算理解了。”
Kenneth:“……”
话虽这么说,但商澈摸着AK仔,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对Kenneth道,“你查一下,吴司长的夫人是不是喜欢听粤剧?”
-
梁思妩嘴上说不在意,心里其实很不爽。
之前陪商澈应酬宋骥,应酬商弘远,她可都是尽心尽力配合了的。怎么现在轮到自己要他帮忙,他就整那死出。
就因为自己早上说了保持距离?他想扳回一局,以为自己会求他?
呸,想得美。
商澈的确是填补茱迪最合适的人选,却不是唯一的人选。他来不了,最多有一点遗憾而已,但还不至于毫无办法。
梁思妩手里还有一张王牌,否则也不敢对外发那样的声明。
回家的路上,梁惠珍也打来电话关心,“上海那边的剪彩嘉宾换了谁?”
梁思妩暂时不想说,“保密。”
梁惠珍笑,“是阿澈吧?”
从商业角度,她觉得女儿肯定会做这样低成本高回报的选择。
梁思妩闭眼,极轻地吸了半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努力克制自己的无语。
她不想告诉梁惠珍商澈不去,万一母亲追问起来,她真的懒得再找一堆理由去解释。
“都说了是神秘嘉宾,提前知道就没意思了。”梁思妩也跟梁惠珍打马虎眼,“我还要忙,回来再找你喝茶。”
挂了电话,梁思妩在车里坐了会,才拿出手机,给翟钰发送了一个名字,嘱咐她:
「准备这个人的活动物料。」
……
剪彩定在后天上午,是算过的吉时,梁思妩隔天就飞去了上海。
随行的有翟钰和港岛公司的五六个项目负责人,更多是上海分公司的员工进行落地照顾。
昨晚梁思妩通知后,两地内部员工已经提前得知了神秘嘉宾的人选。虽说此人的确能撑得起场面,也能带来巨大的流量,但众人内心还是稍有遗憾,毕竟于公于私,大家更想看到的是梁思妩和商澈在内地的首次合体。
飞机下午两点落地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梁思妩让人先把行李送去酒店,她和翟钰去了趟旗舰店。除了亲自检查店里的准备情况外,也顺便跟负责人沟通一下剪彩流程。
上海分公司的经理叫安雅,三十出头,曾是某奢侈品美妆品牌的产品经理,标准的职场精英。按理说,她这个职业早见惯了各种美女,可当梁思妩本人第一次出现在眼前时,安雅还是被实实在在地惊艳到。
很难有人有这种极致纯粹的、不带半分刻意的美。一头浓密蓬松的卷发,一看就是长期精心养护着的,皮肤白皙透亮,眉眼间散发着浑然天成的矜贵。但最吸引人的,是那份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让人看到了世家小姐的风范。
“公司为梁小姐准备了简单的接风宴。”结束参观后,安雅主动提出了吃饭的事。
“谢谢,不过我晚上约了人。”梁思妩转身跟公关部的经理说:“你带同事们去吃,这顿我请,明天我们庆功宴再见。”
“好。”
离开旗舰店时,街道华灯初上,梁思妩乘车直奔外滩。
手机里的消息是五分钟前发来的:「梁小姐,我已经到了。」
-
同一时间的港岛,鼎钧集团顶楼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都开着笔记本电脑,投影幕布上显示着各种数据图表,PPT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窗外的天光由湛蓝转为深紫,直到彻底沉入夜色。
维港对岸的霓虹灯牌逐一亮起,交织成流动的光影。
这场会议临时提前,会议室里,每个人的神情都带着几分严肃。各高层接连发言,交杂着粤语与英语。
八点,行政助理送餐过来,会议得以暂停片刻。商澈椅背后移,起身到落地窗前,刚想拿手机出来看看,宋骥走过来问他,“不吃点东西垫着?会还要开很久。”
商澈:“还不饿。”
看他拿着手机,宋骥打趣,“怎么,想老婆了?”
商澈:“……”
商澈只勾勾唇,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你也算是费劲心思了。”宋骥喝了口咖啡,与他并肩站着看落地窗外夜景,淡淡道,“连退隐十年的梅姨都请得出来。”
商澈微顿,面色轻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
九十年代粤剧界最具传奇色彩的文武生,十年前封箱演出后便退隐的梅姨,突然宣布周一参加广东粤剧院举行的戏赏会。
吴司长的妻子是梅姨的铁杆剧迷,而吴司长又出了名的爱妻,凡有演出,必定抽出时间陪妻子观看。
世上没那么巧的事。
南湾这个项目,前期评估会上各家银行均有所顾虑,宋骥愿意参与进来,其实也是在赌商澈这个人。
宋骥在赌自己的眼光。
以及,能被梁思妩那么挑剔的大小姐喜欢上的男人,肯定不会是一般人。
宋骥喝尽口中的咖啡,拍了拍商澈的背,“见到思妩帮我祝她新店生意兴隆。”
宋骥说完离开,商澈看他的背影,忽而低头笑笑,心想这宋骥果然也是个聪明人。
晚上十点过十分,这场碰头会才结束。
回去的路上,Kenneth说:“今晚吴司长看上去很满意。”
在会议室门口道别的时候,这位在政府地位举足轻重的男人跟商澈说,“辛苦了。”
简单三个字,却意味深长。
有些事不用说在明面上,商家这样的顶级商业豪门与政府之间本就是合作共赢的关系,谈不上什么仰仗。哪怕吴司长看出这背后是商澈的安排,但这位后辈愿意为他做足情面、铺好台阶,他当然也乐得顺势而下。
商澈有些累,靠在座椅上休息,“她那边怎么样了。”
“看上去……”Kenneth停顿片刻,“似乎一切顺利。”
官博虽然还是没公布嘉宾是谁,但新的预热都在围绕着这个嘉宾,甚至还给了嘉宾剪影,网上热度已经炒得很高。
车里安静了会。
Kenneth看着后视镜里的年轻男人,“你还去吗?”
半晌,后排淡淡的声音:“不了。”
吴司长这一局原本就没有十足的把握,商澈只是尽力一试,虽说现在会议提前开完,但梁思妩那边既已安排妥当,他再过去反而打乱她的安排。
回到家已是深夜。
商澈上楼,扯松领带,一边解衬衫的纽扣一边进衣帽间,本想拿干净衣物去洗澡,可抬手便看到梁思妩那件过分性感的睡裙。
柔软、暴露、几乎能想象出它包裹身体时的样子。
商澈喉结微滚,深吸一口气,快速找到自己的衣服离开。
可走出去,心里莫名多了几分烦躁,像是对梁思妩这种无声的侵入无可奈何,他去倒了杯冰水,顺便滑开手机。
Lunaris神秘嘉宾的话题果然在热搜上,官方放出了剪影,网友似乎也根据线索猜到了人选,评论点赞竟然突破了百万。
商澈不禁皱眉,也好奇起来,是谁?
他点开评论区。
欢迎收看#辛辛苦苦提前忙完工作回家却发现老婆找了别的男人的澈子破防现场#
送50个红包~and不要囤文贝贝们~有时囤着囤着, 就可能被jj吃了。嘻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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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