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茶?
我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门外那个声音,平板得像AI客服,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拒绝的冰冷。
我低头看了看墙角已经彻底“宕机”的姑姑,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红包精”的打扮,深吸了一口气。
行,不就是去见一群搞封建迷信的家属吗?我倒要看看,这沈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理了理身上这件价值不菲但处处透着诡异的嫁衣,没去扶门,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
“带路。”
我对着门外那个穿着对襟黑褂、面无表情的婆子说道。
那婆子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死人脸,微微躬身:“三少奶奶,这边请。”
走出房间,我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中式庭院里。雕梁画栋,曲径通幽,每一步都踩着钱的味道。但整个宅子都笼罩在一种说不出的阴沉里,明明是月朗星稀的夜晚,空气却又冷又湿,像是走进了冷库。
长长的回廊两边挂着白色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光影幢幢,活像恐怖片现场。
我跟在婆子身后,心里把那个叫沈惊澜的骂了八百遍。
死了还要住这么大的豪宅,真是个懂得享受的“显眼包”。
正厅里灯火通明,却比外面的回廊还要冷。
檀香的气味更加浓郁,几乎让人窒息。
厅堂正上方,挂着一副巨大的黑白遗像。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他长得……说句公道话,确实很帅,帅得很有攻击性。
只是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哪怕是静态的照片,都让人觉得被他注视着,脊背发凉。
毫无疑问,这就是我的“鬼夫君”,沈惊澜。
照片下方,坐着一屋子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暗紫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神情肃穆,显然就是那个所谓的“老夫人”。
她的左右下手,坐着几对中年男女,个个衣着华贵,但脸色都相当难看,看向我的眼神,混杂着鄙夷、好奇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
“三少奶奶到了。”带路的婆子低声通报。
满屋子的目光瞬间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老夫人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跪下,给长辈敬茶。”
她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个仆人端着茶盘走到我面前,盘子里是一杯已经沏好的茶。
我看着那杯茶,又看了看地上冰冷的青石板,笑了。
“不好意思啊老夫人,”我双手抱胸,姿态闲散,“我这膝盖吧,金贵。上跪天地下跪父母,这突然多出来一帮长辈,我怕我膝盖水土不服。”
我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放肆!”一个坐在老夫人左手边的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我怒斥,“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们沈家买来给我侄儿冲喜的工具,还敢在这里讲条件?”
“就是!要不是你命格特殊,八字够硬,这种好事哪轮得到你!”一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也跟着尖声附和,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什么脏东西。
买来的工具?
我算是听明白了。感情在他们眼里,我连个人都算不上。
我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这位叔叔,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买卖人口可是犯法的。你们这茶我敬了,回头警察叔叔请你们全家去局子里喝茶,那就不太好了吧?”
“你!”那男人被我噎得满脸通红。
“够了。”
老夫人再次开口,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她没有看我,而是抬头望着沈惊澜的遗像,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悲伤。
“惊澜,我知道你不甘心。”
“奶奶答应你,一定会为你找到凶手,让你安息。”
她说完,才把目光重新投向我,那眼神冷得像冰。
“苏小姐,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想法。从你签下那份阴契开始,你的命就和惊澜绑在了一起。你活,是因为他;你死,也只会因为他。”
“我们沈家不养废人。你既然占了惊澜妻子的名分,就要尽妻子的本分。”
我心头一跳,隐约觉得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本分?什么本分?难不成还要我下去陪他?”我故意曲解。
老夫人冷笑一声:“下去?不。我要你,代替惊澜,把他想做却没做完的事情,做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砸进我耳朵里。
“我要你,找出害死我孙子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