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着血液流失,自己却无能为力,她不明白明明自己救了很多人,可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
她也想过要好好活下去啊……
地下通道外韩宇等人把A23拖住,前提是A23他压根就没有想自己动手的意思,每当韩宇想要近他身都会被一股奇怪的流动使得偏离,让韩宇无从下手。
头发下少年的眼神晦暗不清,他盯着东北方向,似乎那里有一个更恐怖的存在。
“李博士?”
李星瑶有点心不在焉“有人来了。”
“人?”下属疑惑。
“你吩咐下去,让那两个蠢货把货带回来就撤。”
“可是堑源才刚被我们占领,撤的话我们这次损失的人就白死了?”
“不走等他来了,一个都走不了。”
蓝袍下的少年接到命令,A57眼眸一抬蓝光乍现,被控制的士兵们一个个把孩子抓了出来,他们的母亲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抓走,却无能为力。
A57衣袖一挥无数蓝色粉尘飘向众人,当这些粉尘接触到人皮肤那一刻,立即钻入他们的皮肉之中,蓝色纹路瞬间爬遍人全身,又消失不见。
蓝袍下少年出声“杀。”
五位士兵出动,刀和子弹的声掺和着惨叫声鲜血飞溅,一时间横尸遍野。
“哥哥,我们该走了。”随即消失在黑夜里。
A23也不再沉默,他拔出插在刀削里的刀,一个健步朝韩宇挥去。韩宇早早就注视到他的动作,立刻用双刃做出阻挡,可对方的实力根本不是他能涉及的。
韩宇被弹开他双手发抖,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完全就没有胜算。
金属碰撞的尖啸声刺破死寂,少年刀刃上凝结的血珠顺着淬火纹路缓缓坠落。韩宇两把短刃歪斜地举在胸前,左手臂的伤口如同狰狞的嘴巴,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指缝滴落在石板上。
“该结束了。”沙哑的嗓音裹着铁锈味的冷笑。武士刀突然化作一道银光,贴着对手耳际削飞半缕头发,在石壁上擦出火星。双持利刃的男人本能地挥刀格挡,却在武器相交的瞬间被震得虎口发麻。武士刀紧接着变招,自上而下的劈砍带着破空锐响,精准斩在对方左肩,肌肉与骨骼断裂的闷响混着布料撕裂声炸开。
踉跄后退的男人还没站稳,第二道刀光已刺穿他的右腹。短刃无力坠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韩宇瘫倒在地。
胜者收刀入鞘,靴底碾过短刃发出刺耳摩擦声。而地上的躯体还在抽搐,暗红的血泊正沿着石板缝隙蜿蜒,渗入这座城市最阴暗的角落。
A23转身离开,在此的除了慢慢赶来的她无一人生还。
浑身是伤的陈昔跪坐在地,抱着手里的长刀,崩溃的看着这一切。
“啊!”嘶声竭力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
当后援军队赶到时,只在地道出口看到横尸遍野的人。当林子忆靠近时,地上一个个死去的人,以一种扭曲的姿态从地上爬起。
他们双眼空洞无神,身上的伤口往外冒着蓝色的血液,身上布满蓝色纹路与地上的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显然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她举枪射击,子弹却没入肉里,即使有些已经人头分离都无法杀死他们,完全就是怪物。
白锦程倒下去的前一秒,模糊中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自己走来,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一束光,可眼神也逐渐模糊看不真切,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出现了幻觉,只是想这次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吧。
地下通道的霓虹灯管在渗水的墙面上投下幽蓝的光晕,黑色风衣下摆扫过积着雨水的台阶,布料摩擦声混着水滴坠落的滴答声。
他弯腰时,颈间银链垂落出冷光,抱起地上的她。她苍白的指尖正无意识揪着他衣襟,发梢还沾着碎砖石。
出口处雨声如注,打在这一片刚结束的战场上,他将外套整个覆在她头顶,踏入雨幕的刹那,风衣下摆翻涌如黑色羽翼,血水溅上他的皮鞋,她却始终保持着让她避雨的倾斜角度。
就此离开。
刺眼的白光穿透眼皮,白锦程的睫毛剧烈颤动着。腹部传来的灼痛如藤蔓般攀附上来,她下意识蜷起身子,却被牵扯到伤口,冷汗瞬间浸透了后颈。
一股淡淡的清香涌入鼻腔,她的指尖刚触到柔软的床单,记忆便如潮水翻涌。匕首刺入皮肉的钝痛,雨夜男人的身影。
白锦程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的吊灯在瞳孔里碎成无数光点,雕花的胡桃木衣柜、暗红丝绒窗帘,以及这陌生的一切,都在无声宣告着她此刻的处境——她还活着。
她起身打量着这个房间里的一切,淡雅而又压抑。
白锦程打开门,这是一个长长的走廊,居然没有一个人?坐电梯下楼,一个个穿着各异的人从她眼前跑过。
她拦住一个人“请问一下,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女人看到白锦程很惊讶“你怎么还站在这?这里是锦陌市啊!”
“锦陌市?”
“也就是南城中心啊!”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们在撤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堑源已经沦陷了下个就是我们了。”
“那你们打算去哪?”
“我们打算撤回于秋,那里比这里更安全,也可能是人类最后的基地了。”
女人说完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
“受了伤还到处乱跑?”
白锦程回头“顾生!”
庭生一旁的季宁疑惑“顾生?老大不是姓庭吗?”有疑惑的季宁没有出声,老大的事做小弟的不应该过问。
“是你救了我?”她在这见到他很惊讶。
“你不也救过我?现在我们两清了。”
“可你送的东西不就是谢礼吗?”
“那是你应得的,善良的人不就应该得到回报吗?”
她有一时的错愕“可这些都只是我能力范围之内该做的事啊!”
他微微摇头“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和你一样的想法,善良的人不会把所有罪责都怪在一个人身上,只有自私的人才会。我不是和你说过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她一样,不是每一个都值得你付出,这你要明白。”他语气很淡。
她开始怀疑自己小声反问道“难道是我的错吗……”
庭生叹了口气“你跟我来。”
季宁很自觉退下。
“你看那里。”
寻着他的视线,白锦程看到“妈!带上你只会拖累我们,我想你会明白的……”
男人抛弃了自己年迈的母亲,老人只能无助的看着自己远去的儿子。
“你会去帮助她吗?”白锦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摇了摇头。
“那如果现在她遇到危险,你会去救她吗?”
“会!”她没有犹豫就决定了。
“如果你在救她的过程中,导致她受伤或死亡,最后却没有救下她,而她的家人却把责任都归结在你身上,知道这个结果后你还会救她吗?”
她想了想“会!”
“理由。”
“她已经被家人抛弃了,如果她遇到危险在没有人帮助她的情况下,她一定会死,要是我去了她可能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所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一件事的结果并不能说明什么,如果在最开始她被抛弃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之后你所做的任何事都是徒劳的,而他们的家人只是刚好为自己的罪恶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而你自己却因为别人留下的罪恶,而自责好久。”
他顿了顿“在那个雨夜本该死去的我,却意外遇到你,你本可以不管然后离开,可你却为那一线生机赌上自己的命,只因为万一他还有救呢?如果最后因为我的死而让你自责,我想这样做的你并没有错。”
她愣在原地,原来是自己无能为力的自责吗?她想起曾经她和自己说过“你知道吗?其实当年并不是我自己走丢的,是被她亲手送进去的。”
白锦程和她坐在城门上“她?是你的母亲吗?”
“是的……当初的她并不知道EternalFall基地在密谋什么,只是当时的她看到那个消息后也想让我活下来。可惜当时的自己并没有出生,在当时的风口上也在生下我的那一刻,她就立刻把我送走了。”
“那之后呢?”
“之后,地下医院的出现,改变了现在的世界观后,人们才知道一切,可那时已经来不及了,她还因此自责了很久。”
“那你恨她吗?”
“刚开始可能恨过,当时的自己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因为父亲的抛弃而对自己出生的不幸?后来时间长了,也理解了,她也不过是想保护我罢了。”
思绪回归,突然她释怀的笑了,眼睛湿润。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也谢谢让我明白这并不完全是我的错。
女孩眼眶湿润的样子,让他想到昨天带回她时,在自己怀里哭泣紧抓自己的模样,一瞬间竟有些失真。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我不知道……那些人……”
“都死了……只有你和一个小姑娘活了下来。”
“那个小姑娘你知道是谁吗……”她看着手上的蓝绳,即使知道她的结局,但她还是想抱着一丝希望。
“她叫陈昔。”
“果然……”像是被抽去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