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后期，A厂这边需要派人去北京总部做一次汇报，戴莱作为技术负责人，名单里有他。
出差两周。
他提前两天告诉方兴，语气很平，就是通知，但方兴听完之后，心里沉了一下，自己都没想到。
"两周？"她问。
"嗯，最快两周，"他说，"汇报完还有几个会，排得比较满。"
"哦，"她应了一声，"那你去准备吧，好好汇报。"
"嗯。"
挂掉电话，方兴坐在那里，盯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两周而已，又不是不回来。
她告诉自己没什么。
他走的那天早上，发了条消息。
【戴莱：登机了，到了联系你。】
【方兴：好，注意安全。】
然后是三个小时的空白。
方兴上班，开会，改稿，喝咖啡，跟同事讨论方案，一切都跟平时一样。
但就是感觉有点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清楚，就是那种——某个地方空了一块，没那么实了。
下午四点，他的消息来了。
【戴莱：到了，宾馆条件不错，先去开会了。】
方兴看见消息的时候在开会，偷偷回了两个字：
【方兴：辛苦。】
【戴莱：晚上聊。】
方兴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会议上，嘴角带着一点没压住的笑意。
两地的时差不大，但作息时间对不上。
他那边会多，经常开到很晚，她这边有时候等到十一点还没有消息，然后先睡了，半夜模模糊糊地感觉手机震了一下，睁开眼看，是他发来的：
【戴莱：今天会开到很晚，你先睡，别等。】
时间戳是十二点半。
方兴迷迷糊糊地打出去：
【方兴：你刚结束？去休息，晚安。】
【戴莱：嗯，晚安。】
这样的夜晚有好几次。
有时候他会在白天的间隙发她一张照片，北京的街景，或者会议室外面走廊的窗景，没有配文字，就是发过来。
方兴每次都看很久。
有一次她回了一句：
【方兴：你们北京的天今天不错。】
【戴莱：嗯，想到你也许喜欢，就拍了。】
方兴盯着这句话，坐在工位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被小陈叫回神。
第十天的时候，方兴在超市买东西，拿起一袋他之前说喜欢吃的饼干，站在货架前面盯着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回去了。
然后在回家的路上，给他发了条消息。
【方兴：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回复得很快，比平时快。
【戴莱：后天，行程提前了。】
【方兴：真的？】
【戴莱：嗯，汇报顺利，会议压缩了，后天下午的航班。】
方兴站在路边，夜风吹过来，她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感觉胸口那块空了十天的地方，慢慢地填回来了一点。
【方兴：那我后天去接你。】
消息发出去，她才意识到自己打了什么，想撤回，已经显示对方已读了。
【戴莱：好。】
就一个字，但方兴感觉得到他在那头的心情。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抬起头，深吸了一口夜风。
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