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开了一天会,刚将众多事务梳理清楚,又忽然收到一则更令我们震惊和气愤的消息——明光之巅的白御魂师军队已打到两大陆交界地带,而他们出兵的理由,竟是我暗夜之渊为独掌木系空间大权,企图篡夺明光之巅王权,从而勾结稽天并合谋杀害了宇坤王爵。”
接下来凌澜要说的话,龙衔已猜到大半。
“对方还称,虽然叛徒稽天及其女龙衔已服罪正法,但暗夜之渊才是杀害宇坤王爵的罪魁祸首,此仇不共戴天不可不报,故而召集白御魂师军队前来讨伐仇敌,企图消灭暗夜之渊,收复暗恶大陆,以正木系空间纲纪、明木系空间王权。”
龙衔只是听到这些说辞,心里就已经愤慨悲恸。
凌澜话音稍顿,忧心忡忡地看着面色阴沉的龙衔。
龙衔发白的嘴唇微微颤抖:“没关系,你继续讲。”
“我们与会众人迅速理清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大致猜测,宇坤王爵应该并未被刺杀,而是和覆世王爵一样消失不见,而明光之巅隐瞒真相歪曲事实,无非是想以宇坤王爵离去一事为借口,趁机发动战争侵占暗恶大陆,以此实现他们一统木系空间的野心。”
龙衔大悟,冷嘲一声:“所以,即便没有母亲和我,也会有其他人被拉出来顶替这个叛变明善大陆和谋害宇坤王爵的罪名吧。”
“是。”凌澜嗓音颤抖:“但无疑,没有谁比稽天大人更适合背这个锅,因为她明光之巅左祭司的地位足够高,影响力足够大,用来挑起战争最合适不过。”
“贯众!”龙衔发白纤细的手指被攥得咯咯作响:“母亲与我自认待王族忠心耿耿,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难道……”
“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凌澜急迫询问。
“是为了将离吗?”龙衔自己都不敢相信:“就因为生日宴上我呛了将离几句吗?”
空气忽而凝结……
许久,凌澜掐断龙衔的忧伤,继续讲起:“在得知战事难免之后,会议决定由赤箭大人带领暗夜之渊当值黑御魂师军士先行赶赴边界应战,再由司军司立即集结暗恶大陆大部军士随后支援,由司规司负责加快调查所谓稽天伙同暗夜之渊谋刺宇坤王爵一事的真相,暗夜之渊内其他各司则各司其职,确保暗恶大陆各方正常运转,并为应对战争做好保障工作。”
龙衔这时才算想明白,时任司军司副司长的凌澜为什么没有参加隔世战争——论职责,他本应奔赴前线,却因救她在炼狱中体力耗竭而无力应战,故只能留守后方。
“我……”凌澜踌躇片刻,悔恨漫溢:“很遗憾,我没能承担起我该承担的职责。情急之下,我便依照赤箭大人的本体及法气特性,将玄智冰杖的核心法则快速修改调整后赠予赤箭大人使用,以期能助他一臂之力。”
“玄智冰杖?”龙衔不解:“它于战争有何助力?”
“众人只知玄智冰杖有拓宽法师信息存储空间和强化法师记忆能力的功能,但对于它的另一重隐藏功能却鲜有人知,即信息瞬时统筹和瞬时支援功能。”
“当玄智冰杖主人的法气境度达到第八阶御魂阶以上,便可激发冰杖的这第二重功能。这种情况下的玄智冰杖能构建覆盖大范围空间的信息获取及传输体系,为联合作战提供时实精准的信息数据支撑。对于非时空属性法师来说,此项功能在战役中能起到实现战场态势感知,发挥决策优势的重要作用。”
龙衔清楚,若锻化法器的主人离世,法器会随着主人身体的损殒而消失,若未锻化法器的主人离世,法器会重回无主状态,其他法师皆可争取。
“所以,玄智冰杖是因为暗夜之渊战败,赤箭大人牺牲,才被明光之巅夺了去?”
“嗯。”记忆如沉疴泛起般令凌澜痛苦:“毕竟那时,谁也没能想到,黑御魂师军队会输,且输得那么惨。”
“学长,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当时虽然我们是被动应战,但战争初期,我们本来是占有绝对优势的。当我们将白御魂师军队打退回明善大陆边缘,眼看就要取胜时,是将离施展了一秘法,形成一股强劲的法气力量,在那股力量的驱使下,原本精神溃散的白御魂师们精神大振,如不怕死一样的杀了回来,与此同时,我军一部分黑御魂师变得迟钝木讷,任由对方残杀,这才导致我军最终战败。我记得没错吧。”
“你记得很清楚。”
龙衔即问:“可将离当时只有第五阶通灵阶水平,她是如何能发挥出如此强大且覆盖范围这么广的力量?另外,什么样的秘法能一瞬间控制御魂师们……”
龙衔心头忽然一震,顿觉肝胆两寒:“厄术——控魂术?”
凌澜声音重如闷雷:“当年,我们在战后对战局复盘过很多次,根据当时双方御魂师的奇怪表现推测,只有控魂术这一种可能。”
“然而,战争中被将离秘法力量影响的黑御魂师大多牺牲,偶有活下来的几个也是神志不清问不出什么,而那些没有被秘法力量影响的军士又不了解情况,也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白御魂师那边由于荣光之界的阻挡,更难展开调查。所以那时,控魂术也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无实证能证明我们的猜测是否正确。”
“假如当年将离真是依靠禁术控魂术改变了战局,那我们完全有正当理由对明光之颠追究责任。这虽还不足以证明母亲的冤屈,但至少可以争取捉拿战争中的违法御魂师,破除荣光之界,重塑两大陆互通共荣关系。”龙衔不由得失落难掩:“唉,只可惜,往事无从查证。”
“也不算完全可惜。”凌澜凝重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些:“曾经,我们因受重重阻碍无法了解真相,可如今世事变迁,我们却离真相越来越近。”
龙衔坐直身子,想听得更真切些。
“这还要感谢贯众。谢谢他把玄智冰杖作为猎诅大赛获胜者的奖品颁发给寒酥。玄智冰杖里记下了自赤箭大人启用冰杖到冰杖陷入无主状态期间的大部分事情。之前,冰杖一直在明光之巅王族手中,我无力接近,但现在冰杖重现,且脱离明光之巅范围,跟随寒酥在明善大陆内行走,这就为我创造了从冰杖中获取过往信息的机会。”
“你探查过玄智冰杖?”龙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寒酥前辈就没有察觉吗?”
看龙衔既担心又憨然的表情,凌澜摆出一副失落模样:“原来我在你眼里竟这么弱?弱到连一个通灵阶御魂师都瞒不过去?”
不等龙衔辩解,凌澜又奉上一副大彻大悟的表情:“难怪你事事总不找我帮忙,原来是觉得我不可靠。看来,我以后还得好好精进才行,争取早日获得大小姐认可。”
“你胡说什么呢?”龙衔听得脸颊一红,沉重的心情消了些许。
“不过,我倒是很希望你在交友方面继续保持这样的高要求。如此,你才不会被其他的男人随随便便就哄骗了去,也让我安心不少。”
龙衔心里甜甜的犯起嘀咕,如果凌澜就是标准,那这世间怕是不会有其他人能达到这个标准,那她可不就只能有他一个朋友嘛。
凌澜痴迷地看龙衔脸蛋上的红晕缓缓晕开,看她淡粉的嘴唇娇羞地抿住,看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被单,看她可爱的慌张模样,一时忘记讲了一半的旧事。
龙衔被盯得脸发烫,战术性提醒:“学长,说正事。”
凌澜拉回漫入灿烂的思绪:“玄智冰杖原本就是按照我的法气特性专门为我打造的法器,纵然它如今已归寒酥所有,只要它核心法则没有被改编,就还能被我掌控。”
“猎诅大赛至今,我没有把玄智冰杖直接召回我身边,是怕引起贯众和明光之巅的怀疑,也怕给寒酥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免得她像当年的稽天大人和你一样,平白背上个和暗恶大陆交往过甚的罪名。”
“有心了。”龙衔万分感激凌澜思顾周全。
“既然不能把玄智冰杖召回,就只能我前去探查。这些年,我共三次探查过玄智冰杖里存储的信息,才将当年战争详情勉强拼凑完整。”
“其实,驱使双方御魂师做出怪异行动的那股力量并不是来自于同一个位置,而是从白御魂师军队内多处地点同时爆发。这证明,那力量并不是一个法师发出的,而是多个法师共同发出的。”
他竟能从法器记录中探测那些看不到法则和符纹的法术。
龙衔深刻认识到自己刚才对凌澜实力的怀疑确实是非常无知又愚蠢的事。
“总体来说,那力量的爆发地在白御魂师军队的后方。但由于与赤箭大人所持玄智冰杖距离较远,所以没能被清晰记录。但我反复勘测过靠近玄智冰杖的那几股力量,确定力量的作用均为控魂无疑。”
龙衔气愤难掩:“力量并不只源于一处,就代表明光之巅有不少高级别的白御魂师都参与到了这次控魂之中。这场战争完全就是明光之巅蓄谋已久的。为了侵占暗恶大陆,牟取王权私利,他们不仅控制黑御魂师的神志,还不顾自家的白御魂师的死活,让他们如同机器一样赴死,当真恶心。”
凌澜却道:“的确有不少白御魂师参与到这场违法的控魂大战当中,但他们未必都达到高级别水准。”
龙衔疑惑:“控魂术是高级别术技,法师没有达到高级别的法气境度,如何能实现如此大范围的控魂效果呢?”
“那些秘法力量虽从不同地点爆发,但所含法则却是一模一样。”凌澜看着龙衔:“你应该知道,法师们总会根据自身特点对法术法则或符纹进行调整,使法术更好地与自身融合,以达到最优的法术释放效果。级别越高的法师,对法术的改编力度越大,甚至会在此过程中创练出一些他们独有的法术来。”
“我明白了,若是那控魂术由不同的高级别白御魂师召唤,那每处释放出的力量内所含的法则应该大有区别。但现实情况是它们一模一样,说明这些控魂术虽从不同地点爆发,却是由一个法师施展的。”
龙衔越想越糊涂。
“可这不是互相矛盾吗?控魂力量从不同地方发出,说明由不同法师施展,可内里法则却又完全相同,说明是由一个法师施展。这到底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