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来的时候,张亭正盯着来时的虚空发呆,脸上已经看不见恨意,也没有任何表情。杨夏觉得,他的心可能就如这眼前的虚空一般,空落落的,没了方向,只剩大事完结之后的茫然。接下来的行程,张亭都没有参与,只是在门外等待。
之后他们又走进了两扇门,一扇属于一个人贩子;一扇属于一个杀死自己孩子的恶魔。
第一个是陈晓爽处理的第一起婴灵案的凶手。她叫李梅,参与诱拐和贩卖儿童二十余名。这些儿童有的被虐待致死,有的被谋害致残,当做乞讨的工具。她一年前被捕,执行死刑后来到地狱,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她的门里只有一口深井,她就在井底。起初杨夏和陈晓爽只能闻到一股恶臭,根本看不清井里有什么,直到白岸不知从哪里找到一个类似手电的光源。一照之下,吓了她们一跳,那已经不能说是一个人或者一只鬼了。
她的身体扭曲成可怕的畸形,眼睛似乎已经瞎了,嘴巴好像也哑了,她就静静地趴在井壁上,对照着她的强光毫无反应,嘴里不停地发出嘶哑的吼声。
“啧啧,刚送来的时候还能骂街呢。”白岸对她们说。
可能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底下的李梅开始狂躁起来,她畸形的身体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奈何井壁又湿又滑,刚爬上来一点儿就又很快掉了回去,她不甘心的嘶吼声更大了,手脚在攀爬过程中不断沁出血来。就这井的高度而言,杨夏觉得她应该永远也爬不出来了。
旁边的陈晓爽看到这场景有点不适,开始干呕,他们这才立刻退了出来。
第二扇门的主人是杨夏和陈晓爽处理一起处理的杀子案凶手,那个把自己亲生的一对儿女扔下十楼的恶魔。他的表演到底太拙劣了,很快被警察发现了端倪,被捕判处了死刑。他的门里正是事发地点,杨夏他们进去的时候,只见他正头冲下跳下十楼,被摔个稀巴烂,场面十分血腥。但不一会儿,四散的尸块像录像带回放一样拼成了一个整体,恢复的恶鬼又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样走回了十楼,再一次一坠而下,不断重复这一过程,相同的是他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痛苦表情,不同的是每次下落的姿势和摔碎的角度都不一样……
陈晓爽干呕地更厉害了,杨夏也开始恶心,立刻让白岸带她们出去。
“怎么样?还看吗?”白岸看着菜鸡的陈晓爽和杨夏,她俩连连摇头。
“白主任,谢谢,咱回吧,这次的善恶因果教育够深刻了,看到作恶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我们也安心了。”杨夏一边拍着陈晓爽的后背,一边诚恳地对白岸道谢。白岸点点头,带他们原路返回。
“杨夏,你就不感觉恶心吗?那场景……”缓过一点的陈晓爽问。
“恶心啊,我只是强撑着没表现出来罢了。唉,可能以前邪典电影看多了,反应没那么大吧。晓爽,你还好吧?”杨夏询问陈晓爽。
陈晓爽点点头:“嗯,现在好多了,看也看了,这回能安心走了。”
“是呀,不管做人做鬼,都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利作恶,否则……”杨夏心想,这地狱她是不想来第二次了。所谓地狱就是心魔,就是对别人犯下的恶行反噬到自己身上,是作恶的果报。不管以后能不能再投胎,不管做人还是做鬼,打死她、灰飞烟灭,都不敢作奸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