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原本充斥着神乐的大嗓门、新八的吐槽役专场以及定春那震天响的呼噜声的万事屋,此刻安静得仿佛被谁按下了静音键。
林晚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沉默了。
"……走了呢。"
——有点太安静了,刚才还吵得要命,现在突然没声了,反而……怪怪的。定春喝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两个小鬼又是宿醉未消的状态,希望别在外面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不过转念一想,不搞事似乎也不是万事屋的风格。他们要是哪天突然老实了,那才是江户最大的危机。
“是啊,耳根子终于清净了!希望酒精能把那两个家伙的大脑格式化,千万别让他们想起昨晚错过的火锅,毕竟那时候他们睡得像两头死猪,呼噜声比装修队还吵。”银时毫无形象地瘫回沙发,熟练地挖着鼻孔,弹出一颗不明物体,动作突然一顿。
——等等,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失落?错觉吧,绝对是昨晚吸入了太多那帮家伙身上的酒精废气产生的后遗症!这个女人怎么可能失落?经历过昨晚那种堪比世界末日的闹剧,她巴不得清净。
“想起来就再做一顿,反正还有很多肉,银时。”林晚转头看向他,语气轻描淡写:“我还有点宿醉,头有点晕,你载我去眼镜店,做为老板帮你家员工跑个腿,不算过分吧。”
“哈?”银时坐起来,双手交叉枕在后脑勺上,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眼皮一耷拉,直接摆出“本人已下线”的架势,翘起的二郎腿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抖着。
“阿银我的小绵羊可是有尊严的!它不是送货的三轮车!它是为了运送草莓牛奶而生的神圣坐骑!根据阿银我刚刚颁布的《歌舞伎町劳动者权益保护法》第250条,老板有权在午休时间拒绝一切与草莓牛奶无关的移动指令!这是原则问题!”
“那我自己走过去好了,听说那家店对街就有一家老字号和果子铺,草莓大福是招牌,今天似乎还出了新品红豆味的,顺路买个尝尝鲜吧!”说完,林晚转身,故意放慢脚步朝玄关走去。
银时的眼皮跳动了一下:"……那种甜腻腻的东西,阿银我八十年前就吃腻了,糖分是成年人之敌,会加速老化,让阿银我英俊的脸庞长出皱纹。”
“一个好像不够呢,我打算巧克力味和红豆味各买一个,据说咬下去会流心的。”
银时依旧紧闭双眼,但他翘着的二郎腿却悄悄换了个交叠的方向,仿佛在掩饰内心的波澜。
林晚听到了背后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没回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果然,坐不住了吧!这家伙明明想吃想得要死,还在傲娇什么,身体比嘴巴诚实多了。
“……为什么流出来?”
——啊啊啊!阿银我为什么会问!我在说什么!这种话为什么要问,不问就不会想,不想就不会……
“听说那家店太火爆,排队排到了基本都是现做的。吃的时候热气腾腾,糯米皮薄如蝉翼,咬开之后,热乎乎的红豆沙就会顺着缺口流出来。必须得马上接住下一口,不然流到手指上黏糊糊的超级麻烦!所以吃的时候得全神贯注,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林晚转过身,看着那个依旧装作无动于衷、但喉结已经明显滚动了一下的银时。
——行,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林晚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纸,斜睨了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对了,坂本上次给我塞吹风机的时候,还顺便给了我一张他们店的优惠券。"
银时翘起的二郎腿开始抖动起来。
——载她去下町?那个地方要穿过三条商业街,阿银我的小绵羊是这种用途吗?现在可是神圣的午休时间啊!不过她说“我自己走过去”……那意思就是一个人去,一个人买红豆味大福,一个人咬开流心的糯米皮,看着热乎乎的红豆沙淌出来,然后利用买一送一的特权一个人全吃掉?阿银我还没尝过那种新口味……不对,她在诱惑我。这女人绝对是在用大福诱惑我!但阿银我是那种为了区区大福就出卖劳动力的廉价男人吗?我可是拥有武士之魂的男人!
林晚嘴角动了一下,又强行压下去。
——还装,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林晚停下脚步,一脸“惊讶”地转身看着银时:“银时,之前辰马给我的时候我就随手塞包里了,现在才发现背面竟然真的写着‘买一送一’,不用就过期了。”
银时立刻站起身。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两条“背叛”了大脑的腿,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抬起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脸上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慢吞吞地朝着玄关方向走去。
——喂喂喂!竟然站起来了!!阿银的大脑明明还在抵抗,身体你怎么擅自行动!连两条腿都背叛组织!你们这群叛徒,区区一个大福就把你们的节操收买了?!节操在哪里?被定春吃了吗?
银时一边走一边抠耳朵,试图掩饰自己的急切:“嘛~嘛~既然是给员工买眼镜又不用我掏钱,为了维护我员工作为‘本体’的尊严,阿银我就勉为其难跑一趟吧!毕竟如果新八看不清东西,工作出错,最后还是我这个老板来收拾烂摊子。”
“毕竟新八没有眼镜就等于废物,废物会导致万事屋产值下降,产值下降就会导致我的草莓牛奶预算被砍。为了保护草莓牛奶,为了保护这个国家的糖分储备,这是为了世界和平而做出的必要牺牲!!”
银时一把抓起车上的头盔扣在头上,伸手“啪”地扣好带子,然后从车座下摸出备用头盔递给林晚,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不为所动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所以归根结底是为了大福吧。”林晚差点笑出声,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不让他看见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是为了新八的眼镜。”银时义正词严,一脸正气,我只是顺便吃个点心。‘顺便’这两个字的意思你懂吧?就像我平常路过便利店,进去顺便买了本Jump,然后发现Jump旁边摆着草莓牛奶,顺便把草莓牛奶也买了的那种‘顺便’。我是为了员工着想的好老板。”
“明白。”林晚接过头盔,戴好,遮住了眼中的笑意。
银时跨上小绵羊,林晚侧身坐上后座,伸手抓住了银时腰侧的衣服。
他的后背明显僵硬了一下。紧接着引擎声忽然大了一点,像是在用拧油门的动作掩盖某种慌乱。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紧张吧?
林晚弯了弯眼睛,坏心眼地继续抓着不放,甚至故意把手往他腰侧皮肤贴了贴。
“喂。”银时突然开口,声音从头盔里闷闷地传出来,“手往旁边挪挪。你碰到阿银我的痒痒肉了,想让我在大街上扭来扭去表演脱衣舞吗?那样的话阿银我的清白就毁了。”
"……"
"再往下点……阿晚,你手再往下我就要收费了!那是皮带扣!摸了这么多次,阿银我的腰可是歌舞伎町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摸一下要收一个红豆味大福!等等,最近通货膨胀严重!摸一下要收两个了!这是市场规律!”
林晚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这么会装是吧?
“哦?那真不好意思!刚刚碰到你痒痒肉了,我先帮你‘止痒’。”说完,手指掐住了他腰侧的一块软肉狠狠一拧。
——嗯,手感不错,昨晚的肉没白吃。
"啊啊啊啊……痛痛痛……你这家伙,这是报复吗?是不是从昨晚的事憋到现在?这绝对是报复吧!女人的报复心比真选组的追兵还可怕啊!阿银我昨晚明明已经道过歉了!虽然好像没道歉,但心意到了就行了吧!痛痛痛!要断了!腰要断了!”
银时一边惨叫一边像条毛毛虫一样扭动身体,结果差点把小绵羊开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引来路人侧目。
——这个笨蛋。
“你认真点开,肉这么硬,明明是我手更痛!别装了!再慢吞吞红豆大福就被抢光了!”林晚翻白眼,唇角却勾起浅笑。
“坐稳了阿晚!我们要起飞了!目标是…算了,只是去眼镜店而已,不用搞那么大排场!”银时猛地一拧油门,小绵羊发出惨叫,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载着两人“突突突”地冲出了小巷。
林晚手背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他腰侧皮肤的温度,风从耳边刮过,把银时头盔下面翘起来的几缕卷毛吹得一晃一晃的。
沿主路没开多久,路过一家烧烤摊,冒着的白烟遮住了半个街角,香味扑鼻。
几个天人正围着摊子讨价还价,其中一个顶着巨大甲虫壳的大叔指着一只章鱼大喊:“我要那只最大的!触手最多的那只鱿鱼!我要吃它的触手!”
烤章鱼的老板翻了个白眼,熟练地翻动着铁板:“触手多的是章鱼,不是鱿鱼,你连这个都分不清还在歌舞伎町混?我看你壳里装的不是脑子,是便当吧?还是过期的便当?”
“你说什么?!我可是在母星拿过生物学博士的!我研究的是软体动物!”
“博士连章鱼和鱿鱼都分不清?那你的学位是抽奖抽来的吧?还是说你研究的生物都没有触手?我看你是专门研究‘如何把脑子丢掉’的吧?”
然而刚开出一条街,前方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仿佛整个江户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