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歌舞伎町没有免费午餐,但有免费幻觉(上)

“…那个…老板娘。”

回到甜品店后,银时看着身边那堆成小山的购物车,突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之谄媚、之灿烂,让人怀疑他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他搓着手,朝林晚凑过去:“既然我们都帮您把这么多货运回店里了……没有糖分没力气继续干活嘛……那个,试吃什么的——”

他边说边用那双平时死气沉沉此刻却闪着期待光芒的眼睛盯着林晚,眨了两下。

“是啊是啊!!”

神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空荡荡的醋昆布包装袋。

袋子内侧被她舔得比新八的眼镜片还干净,在灯光下甚至能反光。

她举着袋子凑到林晚面前拼命摇晃,好像这样就能摇出新的一块来一样,袋口在空气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干瘪响声,“老板娘你看!空了!全空了!没有醋昆布补充能量的话,神乐大人马上就要倒下了!要不然没力气干活了阿鲁!”

“神乐,不要为难老板娘。”新八站在两人身后,语气一本正经,试图在银时和神乐死皮赖脸讨东西吃的时候维持万事屋最后一点形象。

下一秒。

“咕噜噜噜噜——”

一声悠长的、带着回声的、仿佛在控诉主人已经三天没吃过饱饭的哀鸣响起。

新八的身体僵住了,脸色瞬间涨红。

他咽了口口水,试图补救:“……那个。这是。肠胃的正常蠕动。不代表什么。”

“新八君。”银时缓缓转过头,死鱼眼里写满了“你这家伙果然藏不住”,“你的肠胃正常蠕动的时候,是不是顺便把你的面子也一起蠕动走了?刚才那个动静,柜台里的草莓大福都听见了。你看那颗大福,它在发抖。”

“草莓大福不会发抖!它只是一颗大福!”

“它刚才抖了。我看到了阿鲁。”神乐插嘴,语气肯定。

“那不是发抖!是银桑你推柜台把它震动的!”新八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但嘴上还在奋力抵抗。

林晚看着这三个身无分文却胃口大开的家伙,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的微笑。

“想吃可以。”

她倚在柜台上,手指轻敲着柜台台面,节奏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像是在给猎物做最后的心理铺垫,她欣赏着这三个人眼睛里越来越亮的光。

“不过歌舞伎町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条街上,连‘免费’两个字都是要收费的。”她敲击柜台的手指停了下来。

银时不吐槽了,神乐摇晃袋子的动作定住了,新八的喉结也不滚了。

三人保持着各自的姿势,像三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然后她抬起下巴,指了指店里那堆积如山的食材箱。

“正好我缺几个搬运工和新品试吃员。只要你们肯干活,干得好——”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三人的瞳孔同时微微放大,“——今晚就去我家吃火锅。我下厨。晚饭管饱。而且我家那些昂贵的食材,随你们吃。”

“真的吗?!”

三人眼睛瞬间变得炽热。

神乐蓝紫色瞳孔几乎要烧出火焰来,整个人冲到林晚面前。

“林晚大人!神乐就是为您而生的!搬什么!搬到哪里!搬多久!我可以徒手搬!不需要推车!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的大姐头阿鲁!不管是搬运还是去真选组偷蛋黄酱给银酱抹头发——不是,我是说——反正什么都行!都包在我身上!我的胃已经准备好了,请尽情往里面塞宇宙!今天起神乐的胃就是宇宙的黑洞,来多少吸多少!”

她一边说一边拍着自己的肚子,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你的胃本来就是黑洞级别,不需要宇宙食材就已经很离谱了。”

新八在旁边默默吐槽,然后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不过如果林晚小姐需要分类整理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我对整理这件事还是比较有自信的——万事屋的账本都是我做的,虽然每次做到一半就会发现银桑藏起来的赊账单然后血压飙升。”

“喂喂,老板娘,”银时却是一脸不情愿,身体往后退了半步,顺手从鼻孔里挖出一团可疑物质弹向窗外。

那团物质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路过的凯瑟琳脸上。

凯瑟琳大声的咒骂,四处张望却找不到凶手,最后愤愤地对着空气竖了个中指走了。

银时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把手插回怀里。

“我们万事屋可是很忙的,哪有闲工夫给你打工。你知道吗,今天下午还有个委托要接,说是有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丢了只猫,赏金五万日元。五万!够买两个月的JUMP了!如果错过了这个委托,阿银我下周就要靠闻别人家JUMP的油墨味来获取精神食粮,那也太惨了,光是想象就——虽然以前也不是没干过,但那是迫不得已!和现在不一样!”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手指还在空中比了个“五”的手势。

“那这箱‘岩浆辣椒’我就只能自己处理了。”

林晚故作遗憾地抱起一个贴着红色警示标签的箱子。

标签上画着骷髅头和交叉的辣椒图案,下方一行小字写着:“警告:本产品可能引发自发性喷火、短暂龙化、及无差别对月亮嚎叫等症状。如有不适,请泡在冰川薄荷水里直到冷静下来。如果冷静不下来——那就不是本产品的问题了,建议检查一下你的人生。”

她把箱子掂了掂,箱子里传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岩浆在地壳深处翻滚。

“这种辣椒虽然辣度是地球魔鬼椒的三万倍,但根据我的实验,只要配比得当,用它来调制特制火锅汤底,绝对能激发出‘灵魂出窍’级别的鲜美。”

林晚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神秘。她微微侧头,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银时的死鱼眼上。

“那种鲜味,怎么说呢,就像你的舌头被送上了宇宙,在银河系中心转了一圈,被天使亲吻了一下再送回来。不是神乐看见的那种醋昆布天使,是正经的——好吧,正经的天使存不存在也不好说。总之就是那种,吃完之后会想给妈妈打电话说‘妈妈我爱你’级别的感动。可惜,没人帮我试菜。”

“谁说没人!”

银时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林晚面前,速度快到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他一把抢过箱子,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抢的不是辣椒而是最后一盒半价草莓牛奶。

然后他愣了愣。

低头。

箱子上,骷髅标志的眼睛正在冒烟。

一鼓一鼓的。

像在对他眨眼。

银时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把箱子举得离脸远了一点。

想了想又举远了半寸。

最后还是觉得不够远,干脆把手臂完全伸直。

骷髅下面,第四张标签被热气吹得微微卷起。

他眯眼读:

“如果你正在阅读这张标签,说明你已经拿起本产品了。趁还来得及,放回去。我们不是在开玩笑。上次不听劝的人现在在月球上种萝卜。他说那里很孤独。他说他很后悔。他说如果你也在读标签,快逃。”

银时的死鱼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标签,然后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语气,跟我上次被催债公司堵在巷子里听到的一模一样。不对,那个没这么客气——那个是‘趁还来得及,跪下求饶’。”

他把箱子翻了半圈。

侧面,第五张标签,红纸黑字。

“本产品经宇宙食品安全认证,编号:USF-131421-呵呵呵呵。注意:‘呵呵呵呵’不是编号的一部分,是我写编号的时候笑了。又及:公章被上次那个黑洞生物吞了,现在正在打捞。再及:如果打捞失败,就是没公章了。再再及:其实就算公章在,这东西能不能通过安检也是看安检员今天心情好不好。”

银时盯着“呵呵呵呵”四个字。

死鱼眼更死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只是客气一下。”

他抬起头,死鱼眼里翻涌着求生欲,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是那种——你知道的——成年人嘛,社交辞令。别人说‘要不要来家里吃饭’,你说‘好啊好啊有空一定去’,但其实永远不会去,别人说‘帮我个忙’,你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然后假装手机没电。别人说‘阿银你其实是个好人’,你说‘哈哈是吗’,然后火速转移话题——因为再聊下去就要被发好人卡了。”

银时声音开始发抖。

他把箱子往林晚的方向推了推,胳膊伸得笔直,身体却在往后退。

“我刚才说的‘谁说没人’,就是那种级别的客套话。你怎么真的给我了?这种‘维护江户和平’的台词,我每个月至少说二十遍——不,三十遍——从来没有一次需要真的动手啊!从来没有!这就像JUMP里主角喊‘我要成为最强’,是口号!不是真的每天要去打怪啊!”

“今天就是了。”

林晚拍了拍银时的肩膀,力道不重,但银时感觉自己被拍矮了三厘米。

“恭喜你,银时。你的社交辞令终于兑现了一次。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你逃了那么多年,终于还是逃不掉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说出口的客套话,迟早要兑现的。这是歌舞伎町的宇宙真理。”

“这是什么成年人的世界啊!这分明是地狱!是比地狱还地狱的歌舞伎町特供版地狱!而且还有签什么免责声明——虽然签了也没用!这种话,不会我一般就触碰了禁忌吧!”

银时双手抱头,十指插进自己那头天然卷里,把头发揉得更乱了,“阿银我申请回到童年!回到那个客套话还只是客套话的时代!回到说‘有空一起吃饭’不会有人真的拿出碗筷的时——”

“申请驳回。那是一个不存在的时代——就是你说‘有空一起吃饭’的时候,登势婆婆每次都会拿出碗筷。”

林晚微笑着说,“开始干活。”

“……啧。”银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肩膀垮了下来。

他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林晚说的是真的。登势婆婆确实是那种你说“有空来坐”她就会真的搬椅子过来的人。

歌舞伎町从来就不是一个客套话能存活的地方,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当真,一个比一个不按社交辞令出牌。

而他——坂田银时——作为这条街上最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今天终于被一个更不按牌理出牌的女人用他自己的套路反杀了。

他把箱子放在料理台上,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换上了一副“既然逃不掉那就干脆摆烂”的表情。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

“行,行。不就是打工嘛。阿银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攘夷战争打过,天人入侵扛过,登势婆婆的催房租躲过。区区打工,不足挂齿。”

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结实的手臂,“说吧,老板娘,先从什么开始?搬运?分拣?试吃?——不对,试吃我刚才好像已经抢着报名了,可以撤回吗?撤回键在哪?这个游戏的UI设计太差了,连个撤销按钮都没有。”

“你说呢?”林晚的嘴角弧度纹丝不动,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右眉微微上挑。

“……我就知道。”银时抓了抓头发。

于是,万事屋三人组展现出了惊人的破坏力——不,是工作效率。

神乐凭借夜兔族的怪力,一个人扛起五箱面粉,摞起来的高度让她只能侧着身子走路。

她一边走一边还在嚼醋昆布,步伐轻快得像在公园散步,嘴里含糊不清地哼着醋昆布之歌——这首歌的歌词只有两句:“醋昆布好好吃,银酱买不起”。

路过银时身边的时候,她故意把箱子堆又往上挪了一层,总共六箱,最顶上那箱摇摇欲坠,银时本能地往后跳了三米,落地时还摆出了防御姿势。

新八虽然力气小,但胜在细心。

他负责分类整理那些奇奇怪怪的宇宙香料,戴着手套一件件贴上标签、登记入册、按危险等级排列。

排列到一半他发现自己排出了一个等差数列,公差是“吃完之后会出现的幻觉类型数量”,最低是“只会看见一道光”,最高是“会同时看见天使、恶魔、和天使与恶魔的麻将局,并产生想要加入的冲动”。

他沉默了三秒,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把那个最高等级的香料罐放到了最上层柜子的最深处,踮起脚尖才够到,放好之后又在笔记本上加了一行备注:“如果银桑问起,就说这东西被海关扣了。永远地扣了。在宇宙的尽头扣着。”

指挥的内容主要是“神乐你轻点放,那个箱子在发光”“新八你别把危险品放那么高,万一掉下来全歌舞伎町都要看见天使”“不对新八你放高一点更好,掉下来砸不到人反而更好——不,砸到我就不好了,放低一点”。

光嘴指挥人不动的银时被林晚赏了一个头锤,此刻坐在高脚凳上正安安静静的帮试下毒(其实人家是叫他分装进储物罐),面前摆着一排宇宙食材样品。

他的表情像排雷兵面对一片未知雷区,只不过这片雷区的每个地雷都贴着“大概能吃”的标签。

滋滋放电的雷电花椒、冒着寒气的冰川薄荷、缓缓蠕动的黑洞海藻、自主发光的星尘糖粉——四样东西在他面前一字排开。

雷电花椒每放一次电,旁边黑洞海藻就蠕动一下,像是在做某种诡异的生命体交流。冰川薄荷的寒气则和星尘糖的蓝光在空气中相互抵消,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冷暖交界线。

筷子在他手里悬停了三轮,最终落在星尘糖上。

“安全第一。先吃看起来最正常的——在一群变态里,戴眼镜的往往最普——”

“银桑,这个比喻是不是在针对我?”

新八头也不回,手里正在给一罐标签模糊的香料重新编号。

“眼镜不算人,眼镜是本体。”

“银桑!!!”

银时无视了新八的抗议,把筷子尖那点星尘糖粉抵到舌面。

一秒,两秒,三秒。

表情经历了极其精彩的“戒备→困惑→惊喜”三段式变化。

“……像是在吃星星。就是那种——夏天的晚上,躺在万事屋的屋顶上,旁边是喝空了的草莓牛奶盒,头顶是银河,空气里飘着不知道谁家在烤团子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烟花的硝烟味,因为刚结束的祭典。还有登势婆婆在楼下喊‘银时你是不是又在我屋顶上’的声——”

话没说完。

左眼迸射出一道蓝色光柱,穿透窗户,射向歌舞伎町夜空。

一只夜雀被照到,困惑地啾了一声飞走了。

“银桑!你的眼睛在发光!”

“它在往外射!左眼成了微型投影仪,视网膜上在循环播放银河系全景纪录片!”

银时捂住左眼,光柱从指缝漏出,“右眼正常,所以我现在左眼看星辰大海,右眼看神乐凑太近的大脸——包括鼻尖的面粉和嘴角的醋昆布渣。”

“大脑快崩溃了,画面太割裂了,左边是银河中心,右边是你的鼻孔。”

“神乐的脸是美少女频道!是大宇宙第一可爱!你凭什么嫌弃!”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银魂:软饭硬吃的糖分男友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