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晴正喝着水，突然想起什么，放下杯子四处张望。
“对了柳殷！我东西怎么不见了？就那个——那个限定版的玩偶，我上次来落你这儿的！”
柳殷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餐桌前的黑嘉宁。
黑嘉宁低着头，看着桌面，依旧平平淡淡。
柳殷收回视线，继续煮面，语气也很平静：
“扔了。”
白芷晴一愣。
“哦，扔了？”
她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扔了？！”
她瞪大眼睛，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走向厨房。
“那可是限定版！限量发售！我管家排队排了三个小时！”
她把面条从冰箱里拿了出来，起锅烧水。
“确实是她扔的，”她说，语气依然很平，“你要是介意，我赔给你。”
白芷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黑嘉宁。
“赔？怎么不赔！”她双手双手抱胸“狠狠赔！”
白芷晴凑近她，笑眯眯的，眼睛亮晶晶的：
“把你弟弟赔给我呗～”
柳殷手上动作一顿。
黑嘉宁抬起头。
她看着柳殷和白芷晴的背影，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她居然还有一个弟弟吗？”
柳殷弯了弯嘴角，看向白芷晴。
“知道你不差钱，”她说，“转头我把他约过来？”
白芷晴和柳殷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那敢情好啊哈哈哈！”
柳殷放了点盐进去“你饿不饿？这些是给黑嘉宁做的。你要是饿，我可以带你出去吃。”
白芷晴嘟了嘟嘴，靠在门框上：
“还好，没那么饿。”
她眼珠一转，突然又来了精神。
“晚上我想和你一起去酒吧喝酒，蹦迪啊～”
她边说边走过去，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上柳殷的肩，像兄弟一样亲昵。
某人脸黑了
“哎呀你别做饭了，出去吃我请你啊！”她晃着柳殷的肩膀，“带上你的小情人～把你弟弟也约出来啊！”
话音未落，一只手伸过来，把她的手从柳殷肩上拿开。
黑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两人身边。
她看着白芷晴，表情还是那样软软的，但语气却不一样了：
“把手松开。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白芷晴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黑嘉宁继续说：
“你既然喜欢柳殷的弟弟，应当大胆直接追求。他若喜欢你，自然水到渠成；他若不喜欢你，直接——”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黑嘉宁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噎在了嗓子里。
她转过头，看着柳殷。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软软萌萌的，像是有千言万语。
柳殷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像一汪春水，像盛满了什么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直接什么？”柳殷轻声问。
黑嘉宁看着她，看着她眼底自己的倒影。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开口：
“亲她！”
白芷晴：“！！！”
她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也太羞耻了吧！”
她在原地跺脚，抓狂一样抱住自己，脸涨得通红。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但她的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亮得惊人，表情震惊又兴奋。
柳殷也愣住了。
她看着黑嘉宁，看着那张软软的小脸上认真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卡顿地看向两人，眼睛里也有一点难以置信
黑嘉宁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睛，小声嘟囔：
“小说上都是这么写的。”
白芷晴：“？？？什么小说？你看什么小说？”
柳殷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黑嘉宁的头发。
“知道了，”她说，声音很轻，“你是不是不想吃这个”
黑嘉宁点点头“想出去吃了”
阳光从柳殷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她看着黑嘉宁，弯了弯嘴角。
黑嘉宁迅速低下头。
耳朵尖红红的。
白芷晴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看什么偶像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
“喂，你真的看过小说？”
黑嘉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面。
“看过。”
“什么小说？”
黑嘉宁想了想：
“《霸道总裁爱上我》《总裁的替身前妻》《总裁的私有宝贝》。”
白芷晴：“……”
柳殷在厨房里，忍不住笑出声。
白芷晴扶额：“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啊，我是不是看过”白芷晴心想。
黑嘉宁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都是柳殷给我买的”
白芷晴猛地看向柳殷。
柳殷正在洗碗，背影看起来若无其事。
但白芷晴看见她的耳朵，也有点红。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没买”
白芷晴：“……”
行吧。
她弯起嘴角，眼睛里闪着看好戏的光。
黑嘉宁还在厨房里面，柳殷问她“我哪里给你买了小说看”
黑嘉宁思考了几秒“你好多书呢，在书架上”
柳殷把裹盖子盖上“那也没有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书啊”
黑嘉宁笑笑看着她“就是有啊，不然我怎么学的”
柳殷无奈的摇了摇头“少看这些，都学坏了”说罢就去楼上看看有没有这本书，毕竟她买了这么多书，也已经很多年了，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黑嘉宁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那你说是不是给白小姐用到了”
柳殷“……”
柳殷没理她，径直往楼上走。
黑嘉宁跟在她身后，像条小尾巴，步子不快不慢，但跟得很紧。
“那你说，”黑嘉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点难得的执着，“是不是给白小姐用到了？”
柳殷脚步一顿。
她站在楼梯中间，回过头，看着黑嘉宁。
黑嘉宁仰着脸看她，眼睛亮亮的，表情还是那样软软萌萌的，但嘴角有一点点压不住的弧度。
柳殷看着她，突然有点想笑。
“用到了什么？”她问。
黑嘉宁眨眨眼：“亲她啊。”
柳殷：“……”
她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黑嘉宁跟上她，小声嘟囔：“又不是我买的……”
柳殷装作没听见。
二楼的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书架，密密麻麻的书排列得整整齐齐。柳殷站在书架前，目光从上扫到下。
“你自己找，”她说，“找到了算你赢。”
黑嘉宁站在她旁边，也仰着头看。
书架上的书种类很杂——金融、管理、传记、历史、哲学，还有一些小说，大多是经典文学。怎么看都不像会有《霸道总裁爱上我》这种书的地方。
黑嘉宁的目光在书脊上一一扫过。
然后她愣住了。
柳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书架第三层，最左边，几本封面花花绿绿的书挤在一排深色的硬壳书中间，格外显眼。
柳殷：“……”
她伸手抽出一本。
《霸道总裁爱上我》。
又抽出一本。
《总裁的替身前妻》。
再抽一本。
《总裁的私有宝贝》。
三本。
整整齐齐，封面上画着夸张的男女主角，书名blingbling的，和旁边那本《国富论》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对比。
柳殷拿着这三本书，沉默了很久。
黑嘉宁也沉默了。
她看着柳殷手里的书，眼睛里有一点意外，还有一点——心虚？
柳殷转过头，看着她。
“这就是你说的，我买的书？”
黑嘉宁眨眨眼。
她伸出手，从柳殷手里拿过那三本书，翻了翻，又看了看封面，然后抬起头，表情无辜又认真：
“你看，这不找到了。”
柳殷看着她。
黑嘉宁和她对视，眼睛水汪汪的，软软萌萌的，一脸“我也很意外但我没说谎”的样子。
柳殷深吸一口气。
“我没买过这种书。”
黑嘉宁歪了歪头：“那它们怎么会在你的书架上？”
柳殷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确实不记得自己买过这种书。但书架上确实有。而且看这个品相，不像是新的，应该是被人翻过的。
她想了三秒钟，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白芷晴来家里住过几天，说是要躲她妈的相亲安排，带着一个大箱子，在她这儿窝了一个星期。
那个箱子里，好像就装了不少花花绿绿的书。
柳殷闭了闭眼。
“白芷晴。”
黑嘉宁眨眨眼。
“什么？”
柳殷看着她，语气复杂：“这些书，是白芷晴的。她去年在我这儿住，可能落下的。”
黑嘉宁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三本书，翻到扉页。
上面果然写着几个字——
“祝我早日脱单！！！”
落款是一个大大的“白”字，还画了一个笑脸。
黑嘉宁：“……”
她抬起头，对上柳殷的眼睛。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三秒。
黑嘉宁把书合上，放回书架，表情恢复如常。
“哦，”她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原来是这样。”
然后她转身，往楼下走。
柳殷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笑了。
“怎么，不说话了？”
黑嘉宁脚步不停：“说什么？”
柳殷跟上她：“刚才不是挺能说的？‘亲她’、‘用到了’、‘不然我怎么学的’。”
黑嘉宁耳朵尖又红了。
但她没回头，步子也没停，只是小声说：
“那是白小姐的书，不是我学的。”
柳殷走在她身后，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尖，嘴角弯起来。
“是吗？”
“嗯。”
“那你那些话是从哪儿学的？”
黑嘉宁沉默了两秒。
“电视剧。”
柳殷忍不住笑出声。
黑嘉宁加快脚步，往楼下走。
刚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白芷晴的声音：
“小殷殷你快来看——好像你煮的面糊了！”
柳殷一愣，快步下楼。
黑嘉宁跟在她身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厨房里，锅盖还盖着，但已经有淡淡的焦味飘出来。柳殷走过去，掀开锅盖，锅底那一层已经有点糊了。
白芷晴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幸灾乐祸：
“让你俩上楼看书，面都不要了。”
柳殷看着她无奈的笑了一下，把火关了，把面盛出来。
黑嘉宁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碗里那一点点糊掉的面。
“还吃吗？”柳殷问她。
黑嘉宁摇摇头。
柳殷看了她一眼：“算了，别吃了”说完就倒掉了“看来今天注定要出门去吃了”
她对黑嘉宁说“你去收拾东西咱们出去吃，顺带再给你买点衣服”
白芷晴看着二人“真包养啊？霸总剧照进现实了？霸道总裁爱上我～”说着搞怪一样伴着鬼脸
柳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