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睿譞走进ZL会所包间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是前几天刚见过的熟人，张白皓轩和段沛霖。他感到有些奇怪，他们两个真的不准备耍些幺蛾子吗？张白皓轩可不是这么老实的人。
他虽在心中疑问，却还是笑着打完招呼坐下。三个人坐在巨大的圆桌前，张白皓轩坐在正对着门的主位，侍者前前后后地忙碌，一道道美味佳肴出现在桌上，却无一人动筷。
就像狩猎开始前的游戏，每个人都在探究对方的目的。李睿譞想，恐怕张白皓轩和段沛霖也猜不透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吧。这或许也是他们互相吸引的地方。
李睿譞看着对面的张白皓轩一时没有用餐的打算，便也只能与他们聊着生意上的事。
房间内的暖气很足，即便他已经在进门的时候脱去了大衣，此刻也不免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他看着对面正在兴头上的二人便也不打算打扰，拿起一旁的酒杯。最先涌入鼻腔的是散发着柑橘香的红酒，盛在杯底冰凉的红色液体被一饮而尽，残存的淡粉色挂在透明的杯壁上。
段沛霖余光瞥见这一幕，便移开视线和张白皓轩使了使眼色，二人找借口走出包厢，而李睿譞也不疑有他，刚好可以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闷热的房间就像蒸笼一般灼烧着他的皮肤，他不耐地伸手拽了拽身上紧身的高领毛衣，却还是感到浑身燥热。
李睿譞咽了咽口水，头脑有些发昏。
“你好像有些醉了。”
过了一会张白皓轩二人打开门进来，他微微弯腰看着李睿譞。李睿譞并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
“送李总回去吧。”
张白皓轩站直身体招招手，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一阵凉风吹进来，并没有让他的眼前恢复清明。李睿譞的视线有些模糊，头也开始发晕。
不远处张白皓轩和段沛霖的身影成了模糊的光点，一个人影走向他。一阵淡淡的香水味涌入鼻腔，一只手扶住他的手臂。手上传来的力气让他不自觉地感到心安，他并没有转头看去，就这么被人拉着离开。
段沛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转角，被一道大门隔绝视线。他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椅子上，对面的大衣被陈柯宇拿走了，只剩下一把空荡荡的椅子，还保持着被拉开的样子。
张白皓轩低头看着段沛霖面无表情的脸，他心中有些不悦，却还是蹲下身将手臂打在椅子的扶手上，抬起头仰望他的下颚。
“我们也走吧，换个热闹的地儿吃。”
段沛霖依旧在发呆，没有回答。张白皓轩直到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吵闹的人，只是他越是安静，他就越是觉得难以安心。段沛霖是聪明人，他很少为人停留。
最后，在张白皓轩的注视下，段沛霖叹了口气站起身。张白皓轩拿来外套披在他身上，二人并排走出了灯火辉煌的大楼。
陈柯宇把大衣披在坐在副驾驶紧闭双目的李睿譞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萦绕在车里，他皱了皱眉打开窗户，又怕冷风将李睿譞吹病了，于是他只能认命般升高了窗。
一路上他都感到忐忑不安，李睿譞依旧昏睡着。等红灯时，他才敢停下一直敲击方向盘的手指，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这是一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人，银丝圆框眼镜搭在高挺的鼻梁上，额前的碎发恰到好处地修饰着这张帅气的脸。
一如多年前分别时的样子，他似乎一点也没变。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开回了以前居住的那个房子，连他自己都愣了许久。
扶着李睿譞上楼，陈柯宇这才发现自己没带钥匙。他摸摸口袋，发现手机也落在车上了。好像来到这里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开始分神，丢三落四可不是他平时会做的事。
陈柯宇尝试着在李睿譞的大衣口袋里摸索，尽管拿到他的手机自己也不一定能打得开，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当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凉的铁制品时，陈柯宇还是不免愣住。拿出来一看，这正是眼前这个房子的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已经有些泛黄的钥匙扣。
他愣了很久，直到鼻子有些发酸，他这才想起李睿譞还在身边。
打开门，里面已经被陈柯宇在几天前找人收拾过，甚至摆放着之前用过的香薰。
来到卧室让李睿譞睡下后，他回到客厅。站在窗前点燃一支烟，看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没开灯的黑暗中明明灭灭地闪烁着，无形的烟雾还是让他被呛地不停咳嗽。干涩的泪从眼角滑落，一手抽走了他手里的眼，暗灭在烟灰缸里。
“你怎么抽烟？”
慵懒散漫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他愣在了原地，转头一看李睿譞依旧在自言自语。
“跟谁学坏的啊，你…还有我都说了，香薰不要一次插这么多根，熏死人了…”
在黑暗里，他好像依旧能看见李睿譞皱着眉批评的神色。陈柯宇突然没再想这么多，快步走上前抱住了他。
一双手捧着他的脸，陈柯宇抬起头时，那人低头吻上了他冰凉的唇。
李睿譞肩上早已没有出来时搭着的外套，合身的藏青色衬衫随着他的动作紧紧包裹着手臂上的肌肉，身上复杂沉稳的香水像触手一样扼住陈柯宇的喉咙，伴随着那个吻带来窒息的感觉如同**。
李睿譞的吻技依旧和以前一样，唇瓣分离时晶莹的唾液留在嘴角。李睿譞将人打横抱起，陈柯宇双臂环绕着他的脖颈，靠着他的胸膛大口喘息着。
李睿譞不慌不忙地站在床边将手上佩戴的表摘下放在床头柜上，陈柯宇靠着床头眯着眼抬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微微凸起的青紫色的血管在台灯的照亮下显得尤为性感。在灯光的映照下，即便是穿戴整齐也能看出李睿譞的好身材，剪裁得体的西装恰到好处，让人浮想联翩，陈柯宇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李睿譞摘掉眼镜，毛茸茸的脑袋窝在他的脖颈处，四处磨蹭带来一丝痒意。陈柯宇刚想抬手推开，李睿譞再次吻住了他，冰凉的手伸进衣服触碰到他滚烫的身体，陈柯宇不由得轻颤。
李睿譞右手动作不停，伸出左手拉掉台灯，整房间充斥着暧昧旖旎的低喘。
一路的行驶段沛霖不顾阻拦开着窗，张白皓轩刻意放慢车速时刻转头看向他。
长相清秀白净的男孩闭目靠着座椅，风吹过他乌青的发丝，浓密的睫毛投射一小片阴影。张白皓轩一时失了神，直到那双眼睛看过来，他才后知后觉地露出自己一贯的笑。
段沛霖看着他收回视线继续开车，心里没来由地烦躁。一想到他们的计划是把陈柯宇重新送回李睿譞床上，他就对张白皓轩的公报私仇感到不满，但现在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这只是一晚而已，段沛霖如此安慰着自己，李睿譞何尝不是商人，只要利益在手总有一天他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冰凉的手搭上张白皓轩的手，轻轻摩挲着。
“快点吧，我饿了。”
他笑起来半眯着眼睛，张白皓轩也笑着。
“好。”
段沛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本就毫无感情的眼神，而张白皓轩此刻也不想再分辨这感情是真是假。
如梦似幻的城市，无数个伤心的人在虚情假意中互相取暖。
段沛霖突然想到什么，露出一个坏笑，拿出手机编辑文字给对面发了过去。
段沛霖：他们睡了。
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对胡亦晗而言可以被称作晴天霹雳。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垂下握着手机的手。
秋日的冷风从窗户外飘进，她只觉遍体生寒，无法动弹，她的心感到一抽一抽的痛。
这是段沛霖故意发来恶心她的，她如此想着，却还是忍不住回忆起年少时李睿譞看向那人时的眼神。原来爱与不爱真的如此明显。
她无力地坐回沙发，柔软的皮料包裹她寒冷的身体，却依旧无法暖下来。
一阵开门声响起，刘可欣推开门随手摘下围巾挂在架子上。
“我回来了。”
清亮的声音响起，胡亦晗抬眼看向她，沉默着一言不发。
刘可欣看见她的表情收起了笑容，她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将人揽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发顶。
“怎么了？”
胡亦晗并没有回答，只是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
“听刘可欣说，她情绪一直不怎么高。”
“是么？那八成和李睿譞有关吧，管他们的事做什么？”
张沐妍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突然又想到什么，笑眯眯地迈着小碎步回到钱瑾身边挽着她的胳膊轻轻摇着。
“陪我出去一趟好不好？”
她刻意夹着嗓子撒娇，钱瑾无奈地看着她耍无赖的样子，最后也只是笑骂着关掉了电脑。
等钱瑾在她面前选衣服的时候，张沐妍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一边不忘抬眼看看钱瑾向她展示的外衣，一边露出赞赏的目光伴随着捣蒜似的的点头。
张沐妍：做好准备吧，你老板明天估计又要旷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