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巧合只是巧合,两个巧合是线索,三个巧合就是证据。
经过查实,这名在常舟备注里叫香菜的女人真名叫黄凌惠,以前是一名小小的文员,后来被调到省里面的艺术工会负责各种大型节目的编排与策划,又因能力不足而被替代,退居幕后担任编辑一职。
据同事们反应,她在单位的人缘不太好,总是自命不凡觉得自己的能力不应该在这么个岗位呆着,一天到晚本职工作不干,除了拿着本乐谱涂涂写写,或者在钢琴上面一弹一下午就没别的了。
“哦!她好像还学过舞蹈,时不时地会在礼堂空着的时候上去跳两首,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动作,大家都习惯了,反正单位有她没她区别不大。”
隋安往钢琴旁看了看,琴谱中间夹了两张手写的谱,没有写完,曲名叫《暖秋》。
我突然有点理解常舟了,见多了趋炎附势,逢场作戏的女人,突然看见一个坐在钢琴前安安静静,与世隔绝的“白月光”,难免不心动。
隋安看了几秒,皱了皱眉,在钢琴上弹了弹,“也就糊弄一下门外汉,旋律单调又冗长,左手乱配一通……不像是个聪明的。”
我被他这话逗笑了,总觉得那晚之后的安警官变得格外可爱,一本正经的模样也多了几分趣味。
“咳咳,”
我转过身面对黄凌惠的同事道,“她辞职前有什么异常吗?辞职的理由是什么?”
他们互相看了看,“说是说身体不好什么的,谁知道呢,看她一身的名牌和掐的出水的气色应该是傍上什么大款了吧……”
“她长那个样子有哪个大款看得上她?”
“那可不一定,谁知道有钱人的品味是什么样子的……”
……
看这样子,她们平时肯定经常在一起八卦,眼看着越说越远了我赶紧叫停,
“黄凌惠现在住在哪个小区你们知道吗?”
同事:“以前住在离这不远的同心苑,后来好像搬走了,至于去了哪就不知道了。”
肖斌:“这可难办了,这个黄凌惠好像一直是独来独往,和家里人也断了联系,我们去哪找这个人去。”
“或许……”
我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有个人知道点什么。”
我望向隋安,他笑了笑,站起身,“那走吧!”
肖斌:“……”
最近总感觉有人强制投喂狗粮!
……
常舟的妻子是个典型的旧时代女性,从外貌穿着和言谈举止都能够看出来,我上门后直接开门见山,“您知道您老公在外面有外遇吗?”
这个女人对我们的到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波动,“不知道,不过就算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倒是有点出乎我们的意料,正常情况下哪个妻子能忍受丈夫出轨?我递上去一张照片,“这个女人你见过吗?”
她接过来看了看,“几年前和老公出席一个活动时见过,她钢琴弹得挺好所以有留意过。”
我和隋安对视了一眼,显然都对她无所谓的态度有些疑惑。
隋安:“你知道她住哪吗?”
常舟妻子还是一副淡淡的语气:“怎么?是她杀了我老公?”
隋安:“有待查证,所以想问问你有什么线索。”
她把我们带了进去,里面的摆设异常整洁,除了日常所需外几乎找不出一丝装饰之物,更不合常理的是为什么看不到他们的一张合照。
我:“您的孩子呢?案发后好像一直没看到过他。”
她一边翻东西一边很平静地道,“我生不出,孩子是领养的,几年前送出国了,很少联系。”
空气安静了几分钟,过了一会她从一批文件夹里翻出一个已经泛黄的房本递了过来,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不孕这件事情常舟在结婚前就知道,当时他不顾父母反对执意和我在一起,我从心里一直是很感激他的,他对我一直很好,我也希望你们能早日查出案子的真相。”
“这个房子是我老公六年前买的,说是想把父母的灵位放在那,一年前翻修过,他知道我从不会去那,如果说他真的在外面有女人的话,可以上门查查看。”
水淀街86弄三号楼613。
得来虽然毫不费力,但我和隋安都觉得哪里怪怪的感觉,她太冷静了,各个方面!
但也没人规定碰到这种事情就得哭得死去活来。
隋安:“想起什么再联系我们。”
女人朝我们鞠了一躬,
“辛苦了。”
我:“……”
“隋安……你如果死了我肯定会看破红尘,遁入空门。”
他看了我一眼,“那如果你得知我死前出轨了呢?”
我想了想,“那就花你的钱去逍遥快活。”人生在世,总不能对不起自己吧,虽然脱口而出,但我也是很严肃地思考过的。
隋安停住了脚步看着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巴掌覆了上来我连忙闪躲了一下,谁知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头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可恶!又被他撩到了!
…要不说女人的第六感简直强的可怕,我们果然在水淀街找到了“香菜”女士,但和视频中见到的不一样,她似乎刚睡醒,顶着个蓬松的头再加上素面朝天,简直和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卖菜阿姨无异,任谁也想不到就这样的能把堂堂一个省长迷得五荤八素。
和省长夫人的住所不同,这里的装潢更有家庭的氛围感,隐约地能闻到一股菜香,新中式的装潢,一应家具都是最好的,和隔壁打通了,放了架三角钢琴,家里甚至专门开辟出了一间舞蹈房,虽然是个老小区,但这地段和居住条件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看得出常舟真的把这个女人照顾得很好。
隋安:“说说你和他的关系吧。”
女人有些害怕,一开始还装作不知道,结果我们三言两语间就把话套了出来,等她哭了约摸半个小时后才终于开始回答我们的问题。
黄凌惠:“他……绝对不会自杀的,前一天他还说想吃排骨,我还特地去买了做排骨的料,对了,他还说忙过了这阵子带我去国外散心,签证都办好了!”
隋安:“你先冷静,再仔细回想一下,他那几天有没有什么异样,或者有没有交代过你什么事情,给过你什么东西?”
黄凌惠抱着头:“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了!以后怎么办啊!”
我叹了口气,一个是冷静得可怕,一个是怯弱得可怜,两个都不像是正常人,怕是想问点什么出来也难了。
两个小时后我们灰头土脸地出来了,差不多一大半的时间都用在了安慰她上,听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述着这么多年的不容易,说常舟一分钱也没留给她怎么怎么的,听得我脑子嗡嗡的,走到外面的那一瞬间才感觉又活过来了。
“等一下!”
她追出来,手里多了个大箱子,“老常在死的前一天晚上跟我说想让他父母的骨灰入土为安,你们……可以帮我交给他妻子吗?”
“你够了!”
肖斌终于忍不住了,没好气地道“自己去送,我们还有别的事情。”
“等一下!”
我打开箱子看了看,“这东西一直放在这个房子里吗?怎么突然之间说要入土为安了?”
黄凌惠:“我也不知道,他那天晚上神神叨叨的,一会说打算给他父母入土为安了,一会又说打算先搬到那边的家里放着……我总归不是他们家明媒正娶的老婆,如果要动土的话也应该是他们两个一起……”
“麻烦你们送一下吧,我……我实在没脸上门。”
我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这盒子我们能看看吗?”
黄凌惠:“这……有什么可看的,就是骨灰盒呀,多晦气啊。”
“没事,只要心存敬畏就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两个盒子是用黑布包起来的,盒子上面除了两张照片就再没其他的了,至于里面,也的确是骨灰没有错,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隋安:“带走,给常舟妻子看看。”
常舟不可能在死前对危险毫无察觉,他一定会留下点什么,到底,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