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利刃

加长的林肯轿车平稳滑过城市的霓虹街景,玻璃隔绝了窗外的喧嚣,车厢里只剩轻浅的空调风声。安觅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触平板冷白的屏幕,上面是加密文档里罗列的一串名字,红标圈出的那个,正是她蛰伏半年要找的人。

身旁高大英俊的男人是安觅的随身保镖及助理沈逸,躬身递来一份烫金封皮的文件,声线沉敛无波:“小姐,这是近期陆怀深要接触的所有项目明细,核心标的是城西的旧改地块,他联合了盛景资本,下周就要签框架协议。”

安觅接过文件,指尖掀开烫金封皮,入目便是城西旧改地块的核心合作方名单,密密麻麻的签章里,竟还夹着陆氏集团的内部审批流程复印件——陆怀深竟借着职务之便,私撬了陆怀锦敲定的合作资源,连核心供应商的签约意向都被他截了胡。

身旁的沈逸垂着眸,声线压得极轻,落进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这个陆怀锦,想借我们的手从陆怀深手里拿回原由的资源,只是他聪明了,这点怎么会难倒我们小姐”

安觅指尖摩挲着文件边缘,唇角勾出一抹淡而冷的弧度,眼底无半分波澜:“他也是算准了,便想坐收渔利,倒是把人心看得透。”

安觅将文件合起,往座椅上一靠,眼底冷光乍现:“抢来的东西,总得有本事拿住。既然他这么急着跳出来,那咱们就顺道,帮怀锦清一清这陆家的蛀虫。

沈逸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小姐,那我们?”

“顺他的意。”安觅唇角的弧度冷冽,“陆怀深抢他的项目,我们端陆怀深的底,至于陆怀锦想要的东西,到时候就可以跟我们谈条件了。

“盯着他就是了”

“明白”

不过数日,陆怀深的公司便状况频出,合作项目里的纰漏缕缕冒头——城西旧改的建材供应商临时毁约,对接的审批流程莫名卡壳,连和盛景资本的资金对接都接连出现账面误差。

今日本是陆怀深与盛景资本签合同的日子,宴会厅内灯光明亮,他一身高定西装,脸上强撑着笑意,正欲伸手与盛景总裁陈总相握,对方却只是淡淡抬眼,指尖连合同封皮都未碰。

陆怀深强撑着笑意道:“陈总呀,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之间的合作,是不是……”

他指尖都快碰到合同封皮,陈总却淡淡侧身避开,端着酒杯的手轻抬,眉峰微蹙,语气听不出半分温度:“陆二少爷呀,很抱歉,我想最近贵公司与我们的合作难以进行,我想以后有更好的发展空间。”

一句话噎得陆怀深的笑僵在脸上,指尖悬在半空,周遭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来,他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又道:“陈总这是……有什么顾虑?咱们前期谈的都很顺利,没道理卡在这一步吧?”

“很抱歉了,陆二少爷,相信以后我们会有更好的所在的”陈总话音落,便抬步转身,没有半分停留,随行的团队收走桌上的合同文件,动作干脆。

“陈总,陈总!”陆怀深慌忙迈步去拦,指尖堪堪擦过对方的衣摆,却被陈总身边的保镖冷硬拦下,连半分靠近的机会都没有。看着陈总一行人头也不回地走出宴客厅,他积攒的火气瞬间炸了。

陆怀深愤怒的砸在桌子上,身旁的助理、秘书都吓得脸色发白,垂手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更没人敢上前半句劝解,只眼睁睁看着他周身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这宴客厅。

陆怀深喘着粗气瘫坐在椅上,肩头垮着,眼底的戾气褪成了狼狈的猩红,连指尖都还在因愤怒微微发颤。他漫无目的地抬眼,目光撞进二楼回廊的光影里,恰好看见安觅静立在那里。

安觅身穿着得体的正装,倚着雕花栏杆,身旁站着沈淮,安觅淡漠的看着抓狂的陆怀深,四目相对的刹那,陆怀深眼底的狼狈瞬间被滔天怒火取代,他猛地攥紧拳,不顾周遭诧异的目光,猩红着眼,一步一重地蹬着楼梯往上冲,皮鞋踩在台阶上的声响,在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安总这么巧出现在这里,让我很难不能猜测是不是你们搞的鬼了”

沈逸上前半步,稳稳挡在安觅身侧,冷眸扫向陆怀深,语气沉冷如冰:“陆二少,说话注意分寸。”

安觅双手环在胸前,低头耻笑,上前一步,目光平视着眼前气急败坏的男人,语气冷冽又带着几分玩味:“我来这里谈生意,在正常不过,陆二少爷没谈拢反倒是把火气撒到我,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陆怀深被她字字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过转瞬之间,他忽然嗤笑一声,眼底翻出几分玩味的阴翳,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慢:“安总不是一直想和我哥陆怀锦合作吗?可惜了,现在我哥卷进命案里脱不了身,怕是不能遂了安总的愿。”

他往前凑了半步,目光扫过安觅冷沉的眉眼,话里藏着挑拨与算计:“不管安总先前动这些手脚是为了什么,不如换个路子——和我合作。论手段,论资源,我未必就比我哥差。”

安觅垂眸,指尖轻抵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几秒,抬眼时眼底的冷意骤然翻涌,声音清冽如冰,字字砸得干脆“眼下,二少爷还是好好的想想怎么挽回局面吧。”

她侧身避开他的视线,余光扫过楼下的几个千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道:“听说,姜氏家族的小姐刚刚从外国留学回来,姜家只有她这么一个独女,掌上明珠似的养着,旁人巴结都来不及。”

话落,她抬眼睨向陆怀深,顿时之间,陆怀深一下子就明白了,安觅继续说道“陆二少爷向来是有本事的,嘴皮子又利索,哄得旁人欢心本就容易,何必非要盯着不属于自己的项目争来抢去?”

“陆二少应该做自己该做的才是”,安觅上前拍了拍陆怀深的肩膀,而后便抬脚离开,寓意不言而喻这一拍,像敲在陆怀深的心上,沈淮紧随其后,步履从容,那未尽的意味,早已不言而喻。

陆怀深望着安觅远去的背影,忽然勾唇扯出一抹阴鸷的笑,眼底的忌惮转瞬被算计取代。他缓缓抬眼,目光精准落向楼下的姜家小姐,那姑娘站在光影里,阳光衬得她肤白貌美,眉眼明媚,正是姜家独女姜书瑶。

对啊,做他该做的,他最拿手的不就是哄小姑娘开心吗?

陆怀深若有所思的朝着楼下的姜书瑶看去,望着姜书瑶被众人簇拥的模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心里早把利弊算得一清二楚。

阳光落在他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深幽的眸子,只衬得他那副俊朗皮囊下,满是急功近利的野心。

寂静的夜,客厅只留一盏暖黄落地灯,光影斜斜铺在地板上。陆怀锦只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墨色袖管利落撸至手肘,露出线条冷硬的小臂,腕间冷白皮肤衬着一枚简约的铂金腕表,冷光微闪。

他随手将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衬衫领口两颗纽扣,缓缓解开,领口松垮开来,露出精致的锁骨,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周身还裹着室外带进来的薄凉夜风,眉峰微蹙,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沉郁,指尖垂落时,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磨平的纹路,似在思忖着什么,周身静得只剩时钟轻缓的滴答声。

“先生,您回来了”贴身保镖萧沉立在玄关阴影里,身姿笔挺如松,黑色劲装衬得周身气场冷沉,见陆怀锦进门,声音低稳无波,垂手而立的姿态恭谨却不卑微,眼底藏着常年练出来的锐利。

“嗯,陆怀深有没有什么动静,”陆怀锦走到吧台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拎起水晶酒瓶,冷白的腕子微倾,猩红的酒液落入高脚杯,动作随性又带着浑然的矜贵,仰头喝了一口。

“自从与盛景的合作失败之后,陆二少在寻找新的对策,除此之外,城西项目的烂尾收尾他推给了副手,倒没再碰相关事宜。”

他顿了顿,补充道:“后续二少爷就开始调查姜家小姐的行程”

“姜家?”陆怀锦有些疑惑,猩红的酒液在杯底晃出浅淡的涟漪,他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语气淡却带着探询:“他怎么突然盯上姜家了?”陆怀深这个弟弟没有这么聪明,想来是别人给了他什么对策。

“听说,今天研科集团的也在那边谈生意,二少爷和安总起了些争执,之后二少爷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陆怀锦低低轻笑一声,指尖仍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映着暖灯碎光,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剩冷沉的讥诮,“好算盘,引蛇出洞,是个有手段的”

他抬眼看向萧沉,眉峰微挑,指尖轻磕杯壁,一声轻响落进寂静里:“陆怀深那点心思,全被她捏在手里,不过确实是个好计谋了”。

“一切都交给苏婉去打理”

“是”

陆怀锦放下酒杯,杯底与吧台轻磕出一声清响,而后抬步走到旁侧的边桌前,伸手拿起那方立着的相框。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清秀,鹅黄色连衣裙衬得肤白如玉,身后是晃眼的晴光,笑靥轻扬,像揉了满身的春日暖意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相中人的轮廓,方才眼底的冷诮尽数敛去,只剩几分沉敛的柔意,连周身的戾气都被夜色温软了几分,薄唇微抿,静默立在光影里,唯有指节微拢,攥着相框的力道,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惦念。

萧沉的声音低稳地打破室内的静,垂身立在阴影里,字句恭谨:“先生,老爷问您是否有心仪的人家,让您尽快与世家的小姐结亲。”

陆怀锦捏着相框的指节微紧,指腹还贴在相中人温柔的眉眼上,他垂眸望着照片里那抹鹅黄,薄唇抿成一道冷直的线,半晌才出声,声音裹着夜的凉,淡得没半分情绪:“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考量的。”

“现在最主要的是要尽快让我们从这桩命案脱身”

陆怀锦将相框轻搁回桌角,指腹最后蹭过相沿,眼底的柔意彻底褪成冷沉的锐利。他转身靠在桌边,冷冷的看着萧沉“这件事最好尽快解决”

“是”

萧沉低声的应下,他脚步轻稳地退至玄关,开门时带起一缕夜风,又轻悄合上门,全程未出半分多余声响,偌大的客厅重归死寂。

这起命案的受害者先前与陆家合作,后来合作失败,陆家撤资,对方恼羞成怒,扬言要撕破脸曝光陆家合作中的隐秘,没想到却被人灭门了,一个精心布下的局,专挑他身陷舆论、被陆怀深缠上的节点爆发,如果不能找到新的证据,他不能快速的脱离。

好在现在安觅能够出手,也是一件好事,但一切都还需要考察,安觅这个人神秘的让人摸不透。

很快,陆家即将传来喜事,陆家的老爷子即将大寿,陆怀锦专门参加了一场拍卖会,准备拍下一件古画给陆家老爷子作为贺礼。

拍卖场的水晶灯流光溢彩,落槌声此起彼伏,陆怀锦坐在贵宾席的阴影里,指尖轻叩着紫檀木扶手,目光却只凝着展柜中那幅《松鹤延年图》。

苏婉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陆总,秦老爷子方才让秘书去问了这幅画的溯源,怕是也动了心思。”

陆怀锦指尖摩挲着杯壁,冷白的指节抵着微凉的瓷面,抬眼时目光扫过展厅那头正与鉴宝师低语的秦老爷子,唇角勾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动心思是好事。”他声音压得同样低,气息擦着苏婉耳畔而过,听不出喜怒,“既是老爷子看上的,便让他先盯着,咱们不急。”

鎏金槌轻顿木台,拍卖师的声音裹着场内的静,透过悬顶的铜铃扩音,字字掷地:“压轴拍品,晚唐设色山水《松鹤延年图》,绢本立轴,经三朝鉴藏家题跋,流传有序,品相完整——起拍价三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

话音落定,场内先有片刻轻缓的骚动,零散的举牌声很快响起,红牌起落间,价格便从三百万冲高至五百万。

秦老爷子指尖依旧轻叩扶手,眼皮未抬,显然没将这初期的竞价放在眼里,身后秘书也只是垂手立着,静待指令。角落的陆沉倚着椅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号牌,苏婉侧首低声:“陆总,目前都是些零散藏家在跟,秦家还没动。”

他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掠过台上装裱精致的古画,绢本上的松枝苍劲、鹤影翩跹在灯光下依稀可见,只待价格咬至六百五十万时,前排忽然有人举牌:“七百万。”

这一下加价略超常规,场内稍静,众人侧目,却见秦老爷子终于掀了掀眼睫,朝秘书微抬下巴。

秘书立刻举牌,声音清亮:“八百五十万。”

“九百万”和身边秦老爷子对版的是姜家的姜正宏,声音落定,场内又是一阵低低的骚动,目光齐刷刷在秦、姜两家之间转了圈——谁都知秦姜两家素来在收藏界暗中较劲,今日竟在这松鹤延年图上撞了正着。

秦老爷子眉峰微挑,总算正眼扫了姜正宏一眼,眼底漫着几分冷意,冲秘书抬了抬下颌,语气没半分波澜:“九百五。”

秦老爷子眉峰微挑,总算正眼扫了姜正宏一眼,眼底漫着几分冷意,冲秘书抬了抬下颌,语气没半分波澜:“九百五。”

秘书立刻举牌应声,数字刚落,姜正宏便扯了扯领带,唇角勾着几分较劲的笑,抬手举牌:“一千万。”

秦老爷子指尖叩扶手的速度快了半分,沉声道:“一千一百万。”

姜正宏正要再跟,却见角落那方,苏婉忽然举牌,清亮的声音压过场内的私语:“四千万!”

满场的目光钉在苏婉身上,那些浸在收藏界几十年的老狐狸们,放下手里卷着的拍卖册,眼尾的细纹里藏着掂量与探究,交头接耳的私语压得极低,却偏偏飘得满场都是。

“陆总给令尊贺寿这幅画确实是一件不错的商品,不过我那里有更好的珍品,不如陆总让给我,让我们做长辈的过过眼”,秦老爷子拄着拐杖对着陆怀锦说道

陆怀锦抬眸时,眼底的淡漫散了些,却无半分退让,唇角勾着一抹浅淡的弧度,起身时身姿挺拔,对着秦老爷子微微颔首,礼数周正却语气坚定:“秦老爷子说笑了,藏品遇知音,这幅《松鹤延年图》我家老爷子惦了许久,专为家父贺寿准备,实在割舍不得。”

“陆总割舍不掉,不过我哪有中世纪的珍品,与这个价值不想上下”姜正宏在一旁端着茶杯,眼底藏着看戏的笑意,指尖摩挲着杯沿,就等着看这出戏的结局。

陆怀眉峰微挑,转头看向姜正宏,唇角勾着抹似有若无的笑,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姜总倒是大方,只是晚辈愚钝,只认眼前这副心意,旁人的珍品,再好也入不了眼。”

话落,他没再看姜正宏,抬眼看向台上的拍卖师,抬了抬下颌。苏婉立刻心领神会,扬声开口,声音清亮压过全场私语:“四千八百万”

终于松口跟价,场内瞬间落针可闻,鎏金槌悬在半空,拍卖师的声音都带着几分紧绷:“陆总真是出手不凡,四千百八万还有更高价吗?”

拍卖师的声音又响了一遍,更急切了些:“四千八百第一次!还有加价的吗?”

场内依旧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水晶灯的光,落在那幅《松鹤延年图》上,墨色的松鹤,竟似沾了几分此刻的剑拔弩张。

拍卖师喉结又滚了滚,攥紧鎏金槌的手微微发力,声音陡然拔高,撞在穹顶又落下来:“四千八百万——第二次!”

“七千万”

冷不丁的喊价炸响在拍卖场,数字翻番的狠戾让全场瞬间死寂,连拍卖师高举的槌子都僵在半空,攥着木槌的指节泛白。

所有目光齐刷刷扎向高处看台,沈逸举着号牌的手稳而直,安觅就坐在他身侧,眉眼淡静地望着场内,指尖轻搭在膝头,竟半分波澜都无。

苏婉眉峰微蹙,侧眸看向陆怀锦,却见他望着高处看台的目光沉了几分,指尖摩挲玉扣的动作快了些许,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显然也没料到安觅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料到会突然出价。

高处看台,安觅迎上陆怀锦的目光,唇角轻扬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指尖微曲,抬手缓缓颔首,动作从容温软,半点不见搅局的刻意,倒似只是寻常的礼节致意。

拍卖师缓过神,声音都带着抖,却难掩激动:“高阁安总出价六千万!六千万第一次!这可是全场最高价,还有更高的吗?”

七千万,这个数字远超于这幅画本身的价值,在场没有人愿意出价,姜正宏在一旁端着茶杯,眼底藏着看戏的笑意,指尖摩挲着杯沿,他没了拍卖的心思。

“七千万第二次!”拍卖师的声音又响,带着几分急切,“最后一次机会,还有加价的吗?”

空气凝得发僵,拍卖师攥着槌柄的手沁出薄汗,又扬声喊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破音的急切:“七千万——最后一次!”

鎏金槌重重落向木台,“咚”的一声闷响,砸破满场凝滞的静。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扬高,震得悬顶铜铃轻颤:“成交!七千万元整!恭喜这位安总竞得晚唐《松鹤延年图》!”

宾客渐散,场内的灯影也疏了几分,陆怀锦敛了袖摆迈步出门,晚风卷着微凉的气意拂来,抬眼便撞见廊下立着的安觅。

陆怀锦带着人离开刚好在这里碰到,脚步顿住,几步走近,目光先落向她手边的锦盒,再抬眼时,低低道:“七千万,倒是让安总破费了。”

安觅指尖轻抵锦盒边缘,抬眼时唇角勾着淡笑,眉眼间漾着几分从容,半点不见竞价后的局促:“陆总说笑了,心意本就无价花多少都值得。”

安觅将礼盒递给沈逸交给陆怀锦轻笑道“听说老爷子寿辰将至,这个就作为晚辈的贺礼,也全了陆总的心意了。”

沈逸刚伸手接过锦盒,陆怀锦的目光便凝在安觅带笑的眉眼上,墨色眸底翻涌着几分难辨的沉色,脚步未动,也未去接那锦盒,只低低开口,声音裹着一丝冷冽的玩味:“安总倒是大方,七千万的贺礼,说送就送。”

安觅笑意未减,反倒往前半步,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轻慢却字字清晰:“陆总何必装糊涂,这拍卖会的水有多深,你我心知肚明。用一幅古画走账,洗白那些见不得光的钱,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添了句似有若无的嘲讽:“我这七千万,不仅全了你的贺寿心意,还帮你把这出戏唱得更真,陆总该谢我才是。”

风从旁侧的廊口卷进来,拂动二人衣摆,周遭的空气凝得像结了冰,连呼吸都带着凉意。

陆怀锦看着安觅,低头轻笑着,示意苏婉上前接过礼盒,指节擦过锦盒边缘时力道微顿,语气裹着几分说不清的冷谑与探究:“安总还有什么惊喜等着我呢?”

安觅唇角的笑意漫开几分,眼尾却凝着冷光,话音轻扬,像裹了层薄冰的糖,勾着几分说不清的玩味:“陆总放心,还有更大的惊喜在后头,慢慢期待吧?”

话落她微微颔首,转身时衣摆扫过廊下的冷风,姿态从容得半点不见局促,沈逸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陆总,这安总连我们来的目的都知道,恐怕是不简单”

陆怀锦垂眸看着锦盒上的缠枝纹,指腹轻轻碾过冰凉的锦缎,声音压得极低,“确实不简单,确实是个好的合伙人”

苏婉捧着锦盒的手微顿,抬眼瞥了眼陆怀锦的侧脸,见他眉峰微敛,眼底无半分愠怒,反倒凝着几分深不见底的玩味,一时竟摸不准他的心思,只低声应道:“陆总,那接下来……”

“继续考察吧”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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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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