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后的日子，槐香总伴着甜意。鹿倾莘和殷司宸默契地守护着这份秘密，放学路上并肩的身影、晚自习后递来的热牛奶、偷偷藏在课本里的小纸条，把青春的欢喜填得满溢。
可这份甜，总在回到家后被猝不及防的冷意冲淡。
推开家门，玄关处散落着哥哥墨寒澈的竞赛获奖证书，母亲鹿心兰正对着镜子仔细擦拭奖杯，语气里满是骄傲：“寒澈就是争气，全国奥数金奖，以后肯定能进顶尖学府。” 瞥见鹿倾莘进门，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目光扫过她的成绩单，眉头蹙起，“又是年级二十，鹿倾莘，你怎么就不能多学学你哥？同样是我生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鹿倾莘攥紧书包带，指尖泛白。她这次已经比上次进步了五名，可在母亲眼里，永远不及哥哥的万分之一。龙凤胎的缘分，成了她从小到大摆脱不了的枷锁——哥哥墨寒澈天资聪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邻里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而她，只是被拿来对比的“差等生”，连喜欢的画画，都被母亲斥为“不务正业，耽误学习”。
“妈，我这次数学进步了十五分。”她小声辩解，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叫。
“进步？”鹿心兰放下奖杯，转身盯着她，语气尖锐，“寒澈从来都是满分，你进步这点分数值得提？我给你报的奥数班，你倒是认真听啊！整天就知道瞎琢磨那些没用的，难怪不如你哥。”
鹿倾莘低着头，眼眶泛红。她知道母亲望女成凤，可这份期望，早已变成沉甸甸的打压，压得她喘不过气。哥哥墨寒澈从房间出来，见状想替她说话，却被母亲一个眼神制止：“寒澈，你别管她，让她自己反省。明天把错题本抄十遍，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休息。”
夜里，鹿倾莘趴在书桌上，看着错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委屈得掉眼泪。手机震动，是殷司宸发来的消息：“睡了吗？明天早上老槐树见，给你带了草莓蛋糕。”
她握着手机，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心里的寒意稍减。想起白天在槐树下，殷司宸摸着她的头说“你已经很棒了，不用事事都和别人比”，眼泪掉得更凶。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殷司宸家的方向，心里默默想：殷司宸，只有你，能看见我藏在“不如哥哥”背后的努力，能读懂我不敢说出口的委屈。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哥哥墨寒澈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她桌上：“别难过了，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的画我看了，比上次又进步了，以后我帮你在妈面前多说说好话。”
鹿倾莘抬起头，看着哥哥眼底的心疼，吸了吸鼻子：“哥，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当然不是。”墨寒澈揉了揉她的头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你画画好，性格温柔，这些都是别人比不了的。妈只是太着急了，她会明白的。”
喝着热牛奶，听着哥哥的安慰，鹿倾莘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了些。可她知道，母亲的偏见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而她和殷司宸的感情，又该如何在母亲的高压下维系？
第二天清晨，老槐树下，殷司宸递来草莓蛋糕，看见她眼底的红血丝，瞬间皱起眉：“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鹿倾莘咬着蛋糕，甜意混着鼻尖的酸意涌上来，声音带着未散的鼻音：“我妈又说我不如我哥了，说我画画是不务正业，还让我抄十遍错题本……”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蛋糕包装盒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殷司宸的心瞬间揪紧，他放下手里的豆浆，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怕碰碎了她。“傻瓜，你一点都不差。” 他的声音低沉又坚定，“你画的槐花能让我想起每个春天，你解不出数学题时皱着眉的样子都可爱，你已经很努力了，不用活在别人的对比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展开，是她上次落在他书包里的速写——画的是老槐树下的他，篮球搁在脚边，眉眼带笑。“你看，你笔下的世界多鲜活，这是寒澈哥再聪明也学不来的天赋。” 殷司宸指尖摩挲着画纸，“我妈总说，人各有花期，你只是没开在她期待的季节里。”
鹿倾莘望着他认真的眉眼，心里的酸涩渐渐被暖意取代。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可我妈好像永远看不到我的好……”
“那我替她看。” 殷司宸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微凉，“以后你的每一点进步，我都记着；你的画，我来收藏；你受的委屈，我来哄。就算阿姨暂时不理解，我也会陪着你，慢慢让她知道，我的小姑娘有多优秀。”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画夹，递到她手里：“这是我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里面有专门的水彩纸，你可以放心画，不用怕阿姨说浪费。” 画夹的封面是手绘的槐树叶，边缘还细心地贴了防磨贴，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鹿倾莘抱着画夹，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感动的泪。她埋进殷司宸的肩头，声音闷闷的：“殷司宸，有你真好。”
“那当然。”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带着点小得意，“谁让你是我想护着一辈子的人。” 风卷着槐香吹来，裹着两人的低语，把委屈吹散在晨光里。
正说着，身后传来轻轻的咳嗽声。两人回头，只见墨寒澈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提着鹿倾莘落下的水杯。他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没有惊讶，反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他走上前，把水杯递给鹿倾莘，“妈那边我已经说过了，错题本不用抄十遍，她也答应让你继续画画了——不过，前提是不能耽误学习。”
鹿倾莘眼睛一亮：“哥，真的吗？”
“当然。” 墨寒澈看向殷司宸，语气带着托付，“我妹以后就拜托你多照顾了，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
殷司宸立刻站直身体，郑重地点头：“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她。”
晨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三人身上。鹿倾莘看着身边护着她的哥哥，抱着满是心意的画夹，牵着喜欢的人的手，突然觉得，那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打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只要有人看见她的好，有人愿意为她撑腰，她就有勇气，在自己的花期里，慢慢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