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淇淋融化在柏油路上,甜腻的汁液混着灰尘,像极了林莘此刻的心情——慌乱、酸涩,还有一丝无处可逃的绝望。
鹿心兰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针,死死钉在她身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偏执:“倾莘!真的是你!” 她挣脱墨寒澈的手,不顾一切地朝林莘冲过去。
沈怡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下意识地挡在林莘身前:“阿姨,你认错人了,她是林莘!”
“我没认错!”鹿心兰一把推开沈怡然,伸手就要去抓林莘的胳膊,“你看看这眉眼,这梨涡,她就是我的女儿鹿倾莘!你为什么要装死?为什么不认我?”
林莘浑身冰凉,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鹿心兰的声音尖锐刺耳,引来不少路过同学的围观,指指点点的目光像潮水般涌来,让她无地自容。
“我不是鹿倾莘!”林莘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与愤怒,“你认错人了!我叫林莘,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还想骗我?”鹿心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反而更加笃定,“你小的时候受了委屈,也是这副模样!倾莘,跟我回家,妈以后再也不逼你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回家?”林莘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你所谓的家,是只有成绩和指责的牢笼!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为什么要回去?” 这是她第一次,敢当着鹿心兰的面,说出心里的话。
墨寒澈快步上前,挡在两人中间,脸色冰冷:“妈,你别再逼她了!当初是你把她逼到走投无路,现在她只想过自己的生活,你为什么非要毁了她?”
“我是为了她好!”鹿心兰情绪激动,声音哽咽,“她是我的女儿,我不能让她不明不白地活着!”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殷司宸拨开人群,看到对峙的三人,以及林莘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头一紧,立刻冲了过去:“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鹿心兰身上,又看向林莘,瞬间明白了什么。他走到林莘身边,挡在她和鹿心兰之间,语气坚定:“阿姨,不管她是谁,你都不能这样逼她。”
“殷司宸?”鹿心兰认出了他,眼神更加复杂,“你也帮着她骗我?你明明知道,她就是倾莘!”
殷司宸没有否认,只是转头看向林莘,眼底满是疼惜:“不管你是鹿倾莘,还是林莘,我都支持你的选择。如果你不想认她,没有人能强迫你。”
林莘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殷司宸和墨寒澈,看着身旁一脸担忧的沈怡然,心里五味杂陈。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她知道,这场伪装,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够了!”林莘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我承认,我就是鹿倾莘。”
一句话,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沈怡然震惊地看着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林莘……不,倾莘,你……”
“对不起,怡然。”鹿倾莘看向沈怡然,声音带着愧疚,“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想逃离过去,过一段平静的生活。”
沈怡然愣了很久,才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好朋友。” 简单的一句话,让鹿倾莘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鹿心兰看着她,激动得浑身颤抖:“倾莘,你终于认我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鹿倾莘看着她,眼神复杂:“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妈,我知道你望女成凤,但你的方式,真的让我窒息。我‘死’过一次,现在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请你尊重我的选择。我们可以保持距离,但我不会再回到那个让我痛苦的家。”
墨寒澈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妈,倾莘说得对。我们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殷司宸也附和道:“阿姨,倾莘现在过得很开心,有朋友,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做。请你不要再打扰她的生活了。”
鹿心兰看着眼前的三人,看着鹿倾莘眼底的决绝,心里一阵刺痛。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失去女儿了。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好,我不逼你。但你要记得,我永远是你的妈妈,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沈怡然拉着鹿倾莘的手:“别难过了,你做得对。”
鹿倾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我不难过,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 伪装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以真实的身份活着,这种感觉,真好。
墨寒澈看着她,眼底满是欣慰:“以后,再也不用伪装了。哥会一直陪着你。”
殷司宸也看着她,眼神温柔:“倾莘,欢迎回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四人身上,温暖而耀眼。鹿倾莘知道,虽然过去的阴影无法完全抹去,但有身边这些人的陪伴,她一定能勇敢地面对未来。而她的高中生活,也将在真实与温暖中,继续书写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