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风撞进云霭时

老槐树的影子在院墙上晃啊晃,鹿倾莘蹲在花坛边,鼻尖上沾着土,正费劲巴力给新开的月季挪地方。殷司宸放学回来,书包都没放,凑到她身边,手指头戳戳她鼓起来的腮帮子:“莘莘又在折腾你那些花啊,当心扎手!”

鹿倾莘没好气拍开他的手,鼻尖还沾着片叶子,气呼呼道:“殷司宸!你把我去年埋下的薄荷根踩烂啦!” 殷司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球鞋,挠挠头,从裤兜掏出颗水果糖,往她掌心一放:“那、那赔你糖吃,薄荷味的,像你喜欢的小薄荷。”

晚风裹着槐花香漫过小院,鹿倾莘把糖纸剥开,含着糖腮帮子鼓成小仓鼠,气也消了大半。她晃了晃手里的小铲子,眼睛亮晶晶:“殷司宸,等这丛月季爬满篱笆,笑出声,糖在嘴里化出清甜,她想,原来青梅竹马的初逢,是槐花香里的吵闹,是水果糖的甜,是岁岁年年都能抓住的、属于他们的晚风与光。

糖味在舌尖漫开时,鹿倾莘忽然想起什么,拽着殷司宸的袖子往院角跑:“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蹲下身拨开丛茂密的三叶草,露出个用红砖砌的小小“秘密基地”,里面摆着半块磨损的橡皮、几颗彩色玻璃珠,还有一本画满歪歪扭扭小花的速写本。

“这是我的宝藏箱!”她献宝似的翻开本子,指着最末页那幅画——两个火柴人并肩站在篱笆旁,头顶飘着一团橘红色的晚霞,“你看,我画的我们!等月季开花,我就把它画得更漂亮。” 殷司宸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画里的火柴人,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飞机,往她手里一塞:“那我把这个也放进宝藏箱,以后我们一起折纸飞机,让它载着晚霞飞。”

晚风卷着槐树叶沙沙响,夕阳把两人的发梢染成金红色。鹿倾莘刚把纸飞机放进“宝藏箱”,就被殷司宸拽着往老槐树下跑,他指着树桠上挂着的旧秋千:“我妈刚帮我修好的,带你飞!” 他笨拙地扶着秋千绳,鹿倾莘坐稳后,他就慢慢推着,秋千晃呀晃,把槐花香和笑声都荡进风里。

“再高点!再高点!”鹿倾莘笑得眼睛眯成月牙,裙摆被风吹得像只展翅的小蝴蝶。殷司宸一边应着,一边悄悄放慢了力气,怕她摔着。夕阳渐渐沉到院墙后,天边留着一抹淡淡的粉,他望着秋千上笑得灿烂的女孩,忽然说:“小莘,以后每年都一起看月季、折纸飞机好不好?” 鹿倾莘迎着风点头,糖的清甜还在舌尖,她想,青梅竹马的时光,大抵就是这样——有吵不完的小架,藏不尽的秘密,还有永远能一起分享晚霞与甜的人,岁岁年年,都不会变。

秋千晃到最高处时,鹿倾莘忽然伸手去够天边的粉霞,指尖划过风的轨迹,笑得眉眼弯弯:“殷司宸,你看!我快碰到晚霞啦!” 殷司宸站在秋千旁,攥着绳子的手紧了紧,仰头望着她被霞光映红的脸,喉结动了动:“小心点,别摔下来。” 话音刚落,鹿倾莘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孩子气的执拗:“你也上来!我们一起碰晚霞!”

殷司宸愣了愣,看着秋千窄窄的木板,还是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两人挤在小小的秋千上,肩膀挨着肩膀,鹿倾莘的发梢偶尔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槐花香的痒。他慢慢晃着秋千,比刚才更轻柔,怕挤到她,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静。“你看那边!”鹿倾莘忽然指着院墙外,“石榴树结果啦,青莹莹的,等熟了我们去摘好不好?” 殷司宸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枝头挂着几颗小小的石榴,像藏在绿叶里的翡翠,他笑着点头:“好,等熟了我爬树摘,给你留最大最甜的。”

晚风渐渐凉了些,槐树叶的影子在地上晃得更厉害了。鹿倾莘靠在殷司宸的胳膊上,声音软乎乎的:“殷司宸,你说我们的秘密基地,会不会长出晚霞呀?” 他低头,看见她眼里映着漫天粉紫,像盛了一汪星光,忍不住伸手帮她拂去发间沾着的槐花瓣:“会呀,只要我们一直把秘密藏在里面,晚霞就会一直陪着我们。”

远处传来殷妈妈喊吃饭的声音,带着饭菜的香气。鹿倾莘从秋千上跳下来,拉起殷司宸的手就往院子外跑:“快走快走,晚了就没糖醋排骨吃啦!” 他被她拽着,脚步轻快,手心传来她小小的、暖暖的温度。夕阳最后一缕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槐花香追着他们的脚步,秘密基地里的纸飞机和速写本,秋千上的笑声与约定,都被这温柔的暮色裹着,成了青梅竹马时光里,最绵长、最清甜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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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得我莘
连载中Flora12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