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章 消失

褚卫被浑身**的陌生少年仰面推倒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亲时,怎么都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那件熟悉的黑色风衣还静静躺在门口,偷穿衣服的小偷却自顾自地往人怀里钻。

柔软冰凉的唇贴在褚卫的脖颈处,湿润温热的舌头胡乱地舔舐着。身上若有似无的雨后雪松味挤入他的鼻腔,勾得他头昏脑胀。

少年细腻软白的肌肤隔着一层布料与他紧密相贴,细小的呜咽与情动时的喘息一声不落地传入耳朵里。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似有若无的香味,似乎有着催情的功效,让原本还算冷静警惕的褚卫不觉浑身燥热起来。

简洁纯白的天花板上吊着个圆形大灯,刺目的白炽灯光照得人眼睛疼。

褚卫刚想眯起眼,突然一片阴影落下,是少年的唇离开了他的脖颈,直起的脊背挡住了光线。

陌生的漂亮少年此刻跨坐在他身上,清俊的眉毛微微蹙起,白皙的脸蛋浮现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即便此刻身体不适,他也不忘居高临下地打量起褚卫来,眼神漠视淡然,湛蓝色似宝石般的眼珠里酝酿着复杂的情绪,像在打量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他的脸蛋明明看着是单纯无辜的,却总给人一种矛盾感,当褚卫抬眼与他对视时,便知道了这种矛盾感的来源。

即使脸蛋再无辜漂亮,那双眼泪里流露出的冷漠与杀意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褚卫被少年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惊,一丝凉意自后背窜起,迟来的警惕压下了刚刚被勾起的**。身处下位的他撑起胳膊想要坐直身子,却被人一手按回了地上。

燥热的身体甫一接触到冰凉的大理石地板,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你……”褚卫正想恼怒地推开他,忽觉自己致命的某处被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抓握着。

未待身下的人作出反应,少年又顷身吻了下来。柔软的舌头撬开紧闭的牙关,乖巧地舔着褚卫的口腔和舌头,似安抚,似讨好,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急切。

少年身形清瘦单薄,软绵绵地趴在褚卫的身上。如果他想,他可以轻易地将人掀翻在地,然后掐住他瘦弱的脖颈,询问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亲他?

可现在,褚卫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身体的燥热越发明显。他察觉到这份没来由的燥热有些古怪,可软绵绵的少年趴在自己身上,体香沁入心脾,身下的快感一层高过一层,让他完全无法分神思考。

少年清甜的口水和柔软的舌头在此刻似乎是最好的解药,能让他暂时得以压下心底的燥热,于是他只能遵循本能。

唇舌交缠间,褚卫渐渐掌握了主动权。他自下而上禁锢住少年,越发吻得凶狠。

“唔……”

少年被吻得呜咽,涎水不自觉地流出,被褚卫扣着后脑勺舔舐了个干净。

不知少年的手是何时离开的,等褚卫发觉时,已经是另一处包裹了他。

两人齐齐发出一声喟叹。

雪松味似乎更浓郁了。

晕沉沉间,褚卫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最近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怪事。

最开始是家里各处莫名出现的水渍。

后来,是总往垃圾桶跑的乌龟摆件。

再后来,是褚卫养的小水母不见了。

那是一只异常漂亮又聪明的水母。

是的,即使褚卫知道水母是一种没有脑子的生物,他还是会用聪明来形容它。

或许是身上的杀气太重,褚卫养什么死什么。从没有一个生物可以在他的饲养下活过三天,即使他已经非常小心谨慎地照顾它们了。

所以在第一次他饲养的水母成功存活了一个月后,褚卫欢天喜地地举办了水母的“满月宴”,将为数不多的朋友和队员都请了过来庆祝这件大喜事。

这天是褚卫有记忆以来为数不多快乐的日子。

但,老天好像就看不得他开心,在“满月宴”的第二天,小水母就不见了。

朝夕相处间,褚卫早已对这只小水母产生了感情。是以,在发现小水母不见后,他立马查看了客厅里刚安装不久的监控。

可能褚卫也想不到,这段监控画面于他而言会是一个拆开后就永远无法复原的潘多拉魔盒。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为漆黑的客厅增添了一丝光亮。

满是噪点的黑白画面里,一切平静祥和。

失踪的水母此刻还好好地待在敞口水母缸里,百无聊赖地游来游去。

一阵夜风吹过,纱帘随风飘动,轻盈地招起手来。

小水母好像读懂了这种诱惑,开始变得不安分。

它游近缸壁,先将细小触手贴在湿滑的缸壁上,随后是整个身子。

往日脆弱的触手在这时却很给力地带着水母往缸口爬,玻璃的缸壁上满是蜿蜒的水迹。

风更大了些,吹得纱帘胡乱飞舞。

水母已经爬到了缸口,大半边身子悬在缸外,摇摇欲坠。

一阵呼啸的风声吹过。

“啪叽”,水母重重摔在了地上。

似乎是摔懵了,小水母扁扁一团趴在桌脚旁,好半天没有动静。

监控外的褚卫看到这一幕,又心疼又生气,连忙往桌脚看,并起身把周围地上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水母。无法,他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看监控。

监控中,过了一会,水母似乎是缓过来了,它活动了活动触手,伞体开始像“呼吸”似的一张一合起来。

纱帘被吹得呼呼作响。

在这猎猎风声中,似乎还夹杂着隐隐约约的粗重呼吸声。

褚卫神色一凛,特殊的工作性质让他的警觉性比常人高出很多,所以这不易使人察觉的呼吸声一出现,褚卫就注意到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家里进人了,但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原因很简单,这个呼吸声很奇怪,并不像人类的呼吸声。

褚卫留神分辨着嘈杂的声音,还没分辨出个所以然来,突然发现,监控中,他那原本只有拳头大的小水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被擦得锃光瓦亮的纯白大理石地板上模糊倒映出水母的样子。它的触手开始萎缩,淡蓝色的伞体不断膨胀,很快这点淡蓝色就被扩张成了透明色。

“啪!”纱帘将放在窗边的花瓶带倒了,陶瓷花瓶掉在地上,碎片四溅。突兀的声响吓了褚卫一跳,也让正在膨胀的水母停顿了一下。

似乎是判断周围并无危险,水母才又开始变大。

几分钟后,水母就膨胀成了一个如28寸行李箱大小的球体,滴答滴答往外渗着水。

莹莹月色下,泛着水光。

褚卫皱眉紧紧盯着监控画面,大脑一片空白。事实上,以他基本的科学常识和有限的对水母的了解,眼前的画面已经严重超出他的知识范围了。

如果说出现呼吸声时,褚卫还在想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但当水母开始膨胀后,他已经被震惊得无法思考了。

风小了下来,猎猎的噪音终于消失,那道粗重的呼吸声却在监控中越发清晰响亮,透过电脑屏幕,不断刺激着褚卫的神经。

月亮似乎隐匿进了云层,监控夜视模式下,摄像头的红外光线使画面只余黑白颜色。

诡异的球体在黑白画面中,隐约只见轮廓。

在黑暗的掩饰下,球体开始缓慢变形,从一个圆球状,变成依稀可以看见四肢的蜷缩状。

同时,球体的质地也在发生变化,由透明胶质渐渐凝结成乳白色的皮肤质感。

“滴答,滴答”,越来越多的水从球体中渗出,渐渐汇聚成了一小滩。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球体动了。

蜷缩的物体伸展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首先从白球里被释放出来,扶住了枣红色的实木桌腿,随后,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起。

那是怪物在拉扯自己的皮肉,拉断自己的筋骨,重塑身体。

即使在监控画面里也白得发光的手握紧桌腿,血管因用力而鼓起,清晰可见。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唯剩水滴声,喘息声和“咯吱”声交织出现。

褚卫双手握成拳,胳膊抵在大腿上,向前探着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观看这一场恐怖诡异的表演。

“砰砰砰”,剧烈的心跳声让他不住地咽着口水,即使他见过太多或可怕或残忍的画面,但如此诡异的场景还是让他不免有些紧张,紧张之余内心还隐隐感到兴奋。

褚卫心底有一种隐秘的直觉,他觉得接下来发生的怪诞画面可能会解开他长久以来的某些疑虑。

缓慢地,痛苦地,这只怪物终于站直了身体,率先伸出的那只手也自然而然地放开了“可怜”的桌腿。

实木上残留的水痕泄露了怪物的挣扎。

月亮终于从云层中逃脱,明亮的月光重新照进客厅。

监控画面亮了起来,褚卫也终于看清了怪物的模样。

那是一个清秀的少年,背对着摄像头,头发乖顺地垂着,发尾还往下滴着水,顺着雪白的脖颈往下流淌。

少年身上很白,与身边暗红色的桌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褚卫仅匆匆撇了几眼,就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原因无他,只因监控中的人此刻赤身**。

客厅内重新安静下来,这次是一点声音也没了。

只见少年在桌边站了很久,久到发尾不再滴水,才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目标明确地绕过桌子向着沙发走去,路过桌上的乌龟摆件时,只停顿一秒,就毫不犹豫地将摆件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下褚卫终于知道这只“乌龟”最近怎么这么喜欢呆在垃圾桶里了。

棕色的皮质沙发上搭着一件褚卫白天随手脱下的黑色风衣外套。

这外套被少年拿起。

他先是歪头摆弄了一会儿这件衣服,经过一番尝试,终于找对了哪是袖子哪是衣领,然后便笨拙地穿起来。

对褚卫来说正好的风衣套在少年身上就显得有些肥大了,不过少年好像并不在意。

看着少年顺利穿好了衣服,褚卫心里竟莫名涌起一股名为骄傲的情绪,这份骄傲冲淡了些许对这个怪异少年的警惕。

少年严谨地扣好了每一枚扣子,并束上腰带。黑色布艺宽腰带将他的腰束得极细,风衣立领遮住了发尾,也遮住了那截引人遐想的白皙的脖颈。

似乎是对穿好了人类衣服这件事感到很自豪,他微昂着头,大踏步走到了客厅里放着的大镜子前。

镜面正对着监控。

所以,一整晚都只露出背影的神秘少年终于在此刻显露了真容。

镜中人穿着黑色风衣,白皙的皮肤在黑色面料的衬托下更显洁白细嫩。鼻子和嘴唇都藏进了衣领里,微长的刘海盖住了眉毛,像素不高的监控画面中,唯有一双眼睛像蓝宝石般澄澈明亮。

只是,初来乍到的水母少年显然不太了解人类世界的穿衣法则,他只模糊地知道要将自己**的身体包裹严实,却完全没想过要穿裤子和鞋子这件事。白嫩嫩的小腿和脚就这么裸露在外,脚趾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珠,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光。

“叮咚,叮咚”,客厅里摆放的老式钟表的整点报时声响起。

已经凌晨两点了。

少年匆匆瞥了一眼复古华丽的钟表,不再在镜前留恋,转身快步走到了门口。

离开前,他回头望向自己的水母缸,那是他生活了将近一个月的地方。

水母缸里的模拟水流还在电力的作用下不停运转,丝毫不知它的主人早已“越狱”。

少年的眼神只停留了一秒,便快速收回目光,毫不犹豫地拧开门把手离开了。

夜风又起。

风将地板上的水渍吹干了,也抹除了少年存在过的痕迹,只留下掉落在地的碎瓷片反射出锐利的光芒。

监控画面回归平静,只是原本那只悠闲的水母不见了踪影。

褚卫日记节选

日期:2098年3月4日,龙抬头

天气:阴

今日一觉醒来,我的水母不见了。

我找了好多地方,都找不到。

为什么命运要这么捉弄我?丢失的记忆还没找回来,我的水母又丢了……

但幸好我安装了监控,通过监控或许能找到我的小水母。

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打开了监控……

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看到足以颠覆我世界观的画面。

************【几个被完全涂黑无法分辨的字】

算了,日记并不安全。

但我想,今天,我终于揭开了这个世界真相的一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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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章 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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