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个慢悠悠地往教学楼走，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走廊的地砖上，踩上去像踩着星星点点的光斑。
刚拐过楼梯口，就听见教室里传来嗡嗡的讨论声，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热闹的气氛。
走近一看，不少同学已经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课本，嘴里聊的却是下周一军训的事，课本早就成了摆设。
“下周一军训到底热不热啊？”
张让趴在桌子上，对着前排的齐夏哀嚎，
“我妈说去年军训有人晒中暑了，还给我备了一大盒藿香正气水，那味儿简直了！”
齐夏皱着眉说：
“我昨天看了天气预报，上面显示是晴天，32度呢！不过天气预报这东西说不准，说不定半夜就变了。”
“变！必须变！”
后排立刻有人接话，
“最好变个倾盆大雨，下上整整一周，教官一看下雨，说不定就让咱们在教室里看电影了！”
“想得美。”
另一个同学笑着摇头，
“我哥去年军训，下小雨都得在操场站军姿，教官说‘这点雨算什么，军人在暴雨里都能训练’。”
“不是吧？”
程浅浅刚走进教室，就听见这话，忍不住插了句嘴，
“这也太恐怖了！站在太阳底下晒就算了，下雨还得淋着？”
刘梦从书包里掏出防晒霜，往手上挤了一大坨：
“所以啊，得提前祈祷咱们班别遇到那种‘魔鬼教官’。我表姐说她军训时的教官，连走路姿势不对都要罚跑圈，简直是噩梦。”
叶沛珩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大大咧咧地说：
“要我说，不如去我家那颗银杏树拜拜，可灵了！”他拍着胸脯，“昨天我还求它保佑我母亲大人别问东问西，结果真就没问。”
“真的假的？”
张让立刻来了兴趣，
“在哪儿呢？放学去拜拜？”
“就在我家楼下，都长了十几年了，枝繁叶茂的。”
叶沛珩说得一本正经，
“到时候带点水果当供品，保证教官对咱们和颜悦色。”
陈鱼默默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拿出语文课本，闻言淡淡地瞥了叶沛珩一眼：
“封建迷信。”
“这叫心灵寄托！”
叶沛珩不服气地回嘴，
“你懂什么，这叫未雨绸缪。”
程浅浅和于安柠坐在后排，听着他们斗嘴忍不住笑，程浅浅偷偷从书包里摸出画本，往于安柠面前一递，两人又对着“烤肠鱼”憋笑，肩膀抖个不停。
教室里的讨论还在继续，有人说要带冰袖，有人说要备足矿泉水，还有人在交流往届军训的“生存技巧”。
张让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张纸：
“我刚从班主任办公室看到的，军训时间表！早上六点半集合，晚上九点才解散，这也太魔鬼了吧！”
“什么？六点半？”
立刻有人哀嚎，
“我平时上学都得七点起，这不得五点就爬起来？”
“还有体能训练！”
张让指着纸上的字，
“每天下午两小时，说是练队列，其实就是站军姿、踢正步，想想都腿软。”
程浅浅凑过去看了一眼，吐了吐舌头：
“还好我妈给我买了防磨脚的鞋垫，不然踢正步非得把脚磨破不可。”
“我妈还给我买了降温喷雾，说往衣服上一喷，能凉快点，”
于安柠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子，
“到时候借你用。”
正说着，班主任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教室里的喧闹声立刻小了下去，大家纷纷坐直身体，假装在看书。
班主任扫了一眼全班，笑着说：
“看你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是不是都在说军训的事？”
没人敢接话，只有叶沛珩小声嘀咕：
“老师，能求您给咱们班分个温柔点的教官吗？”
全班顿时哄堂大笑，班主任无奈地摇摇头：
“教官都是随机分配的，但我已经跟年级主任打过招呼了，尽量给咱们班安排经验丰富的。不过话说回来，军训就是要磨练意志，太轻松了反而没意思。”
她顿了顿，敲了敲讲台：
“好了，先别想军训的事，准备早读。今天读《念奴娇.赤壁怀古》，打开课本第65页，声音洪亮点！”
教室里立刻响起朗朗的读书声：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程浅浅跟着大家一起读，眼睛却忍不住瞟向窗外。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课桌上，把课本上的字都晒得暖暖的。
她偷偷碰了碰于安柠的胳膊，用气声说：
“等早读结束，把画本给Zr他们看看，保证他们笑到读不出课文。”
于安柠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叶沛珩坐在后排，读着读着突然抬起头，朝她们挤了挤眼睛，手里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显然还在惦记去拜银杏树的事。
陈鱼坐在他旁边，背挺得笔直，读课文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认真，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课本上，倒真有几分“烤肠鱼”的淡定劲儿。
程浅浅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读课文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虽然军训听起来又累又热，但一想到能和这群朋友一起吐槽教官、分享防晒霜、偷偷给陈鱼画“烤肠画像”，好像连站军姿都变得有趣起来。
早读声在教室里回荡，混着窗外的鸟鸣和偶尔吹进来的风，把这星期二的清晨填得满满当当。程浅浅翻着课本，心里悄悄期待着下周一的到来——不管是烈日还是暴雨，有这样一群热热闹闹的朋友在身边，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她偷偷在课本的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
“军训加油！烤肠鱼加油！”
写完赶紧合上课本，跟着大家一起大声读：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刚响，教室里瞬间松了口气，翻书声和收拾文具的声音此起彼伏。
程浅浅正把语文课本往抽屉里塞，就见徐律从过道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支笔，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程浅浅。”
他停在程浅浅的座位旁，挠了挠头，
“你昨天的数学作业做了吗？”
程浅浅抬头看他，笑着点头：
“做了做了，怎么了？难道你没做？”
“不是没做。”
徐律赶紧摆手，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作业本，
“是最后两道大题有点懵圈，步骤总觉得不对，想借你的作业参考一下，就看两道题，行吗？”
“没问题啊。”
程浅浅爽快地从抽屉里拿出数学作业本，递了过去，
“拿去看吧，不过只能参考思路，别直接抄答案。”
“放心放心，我就看看步骤！”
徐律接过作业本，如获至宝地翻到最后几页，
“谢谢啊，我过几分钟就给你，保证不耽误你交作业。”
“没事，慢慢看。”
程浅浅摆摆手，
“上课前帮我的作业一起交到讲台上就行，省得我再跑一趟。”
“好嘞！”
徐律应着，捧着作业本快步回了自己座位。
旁边的于安柠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拍了下额头：
“完了！程子，我把数学作业这茬给忘了！”
她一脸慌张地翻着书包，
“昨晚光顾着列军训清单了，作业本连碰都没碰，你的又借给徐律了，我借谁的好啊？”
“你没做？”
后排的叶沛珩听见了，立刻从座位上探出头来，手里还转着笔，
“这有啥难的，要不要我的给你抄？保证字迹工整，一看秒懂，要不要？”
于安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答案对不对啊？我可不想等下老师在改作业的时候，叫我上去。”
“放心！”
叶沛珩拍着胸脯，压低声音说，
“我这作业可是抄陈哥的，一字不差！我的答案你不放心，陈鱼的答案你总放心吧？他数学作业什么时候错过？”
于安柠眼睛一亮：
“真的？那行，快扔过来！”
叶沛珩立刻从抽屉里抽出自己的数学作业本，手腕一扬，作业本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精准地落在于安柠桌上。
“接住！”
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快点抄，还有十分钟上课。”
“知道了！”
于安柠赶紧翻开作业本，拿出笔来奋笔疾书。
她的字迹本来就快，加上叶沛珩抄的陈鱼作业步骤清晰，没一会儿就抄到了最后一页。
程浅浅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打趣：
“你这速度，不去当抄写员可惜了。”
“别笑了，程子。”
于安柠头也不抬地说，
“等下老师要是发现我没交作业，罚我站一节课，你不就没同桌了？不难过吗？”
“包难过的啊！”
程浅浅帮她压住作业本的页脚，
“快抄吧，还有五分钟。”
于安柠加快速度，最后一笔落下时，长长舒了口气，把两支笔塞进笔袋。
她拿起自己和叶沛珩的作业本，快步走向讲台，把本子轻轻放在讲台上的作业堆里，还特意把叶沛珩的本子放在最上面。
回到座位时，她朝后排的叶沛珩比了个“OK”的手势，用气声说：
“你的作业我一起交上去了，谢啦！”
叶沛珩朝她眨了眨眼，刚想说话，上课铃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纷纷坐直身体，拿出数学课本和文具。
就在这时，陈鱼才不急不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捏着他的数学作业本，慢悠悠地走向讲台。
他的步伐不快，走到讲台前放下数学作业。
转身往回走。
回到座位时，叶沛珩忍不住低声调侃：
“陈哥，交个作业还得卡点交啊？”
陈鱼脚步没停，淡淡瞥了他一眼：
“有问题？”
叶沛珩立刻摇头，嬉皮笑脸地说：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陈哥做事自有章法，卡点交作业显得有仪式感！”
陈鱼没理他，坐下，拿出数学课本翻开，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叶沛珩在他身后吐了吐舌头，朝程浅浅和于安柠做了个鬼脸，惹得两人偷偷笑起来。
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
“昨天的作业大家都交了吧？”
“老师我交了。”张让说。
“老师我也交了。”齐夏说。
下面传来很多声交了交了。
“很好。”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昨天的作业整体做得不错，尤其是最后两道大题，很多同学都掌握了思路，但还有几个同学步骤不规范，等下我会重点讲。”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律身上，
“徐律，你昨天的作业最后两道题是不是没做出来？我看你本子上是空的。”
徐律猛地站起来，脸瞬间红了：
“老师，我……我做了，就是步骤不太对，早上借程浅浅的作业参考了一下，打算等下订正。”
“参考可以，但要自己独立思考。”
老师没批评他，只是说，
“等下我讲的时候认真听，明天上课把订正后的作业交给我。”
“好的老师！”
徐律松了口气，赶紧坐下。
于安柠在下面悄悄拍了拍胸口，小声对程浅浅说：
“还好我抄完了，不然被点名的就是我了。”
程浅浅朝她挤了挤眼睛，示意她认真听课。
老师已经开始讲题，黑板上很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步骤。
讲到最后两道大题时，老师特意点了陈鱼：
“陈鱼，你上来把第二十四题的步骤写一下，给大家演示演示。”
陈鱼放下笔，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
叶沛珩在下面偷偷朝于安柠挤眼睛，用口型说：
“看，我就说陈哥的答案靠谱吧。”
于安柠忍不住笑，赶紧低下头假装记笔记。
陈鱼的板书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步骤清晰明了，没一会儿就把解题过程写得清清楚楚。
老师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点头：
“大家看清楚了吗？这就是规范的步骤，尤其是辅助线的做法，很多同学都没想到……”
等陈鱼走回座位，叶沛珩立刻凑过去：
“陈哥，你这板书比老师写的还好看，深藏不露啊！”
陈鱼坐下翻书，头也不抬：
“作业抄完了？”
叶沛珩嘿嘿一笑：
“那必须的，借你的智慧之光，于安柠都夸我作业靠谱。”
“别连累我。”
陈鱼淡淡道，
“她要是被老师发现抄作业，我可不认。”
“放心。”
叶沛珩拍着胸脯，
“于安柠看起来抄作业的技术一流，看不出来的。”
程浅浅和于安柠在前排听得一清二楚，于安柠回头瞪了叶沛珩一眼，用口型骂他“乌鸦嘴”，惹得程浅浅笑出了声，被老师瞪了一眼才赶紧坐好。
课堂上的时间过得很快，讲题、提问、做练习，不知不觉就到了下课前五分钟。
老师布置完新的作业，又叮嘱了几句：
“明天要抽查昨天的订正情况，没订正的同学抓紧时间，别等我点名。”
于安柠：“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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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银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