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集团大厦，前台看到沈栀意的时候，微微有些惊讶。
这个女孩干净安静，气质温柔，一看就不是普通来办事的人。
“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宋澈。”沈栀意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告诉他，我是沈栀意，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前台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内部电话。
没过多久，助理匆匆下来，看到沈栀意，微微一愣，随即恭敬道：“沈小姐，宋总请您上去。”
电梯一路上升，直达最高层。
沈栀意站在宽敞冰冷的总裁办公室里，心里紧张得几乎窒息。
她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从来没有这么求过人。
可为了父亲，她别无选择。
宋澈坐在办公桌后，抬眼看她，眼神平静无波：“有事？”
他的语气，依旧淡漠，仿佛早已忘了她是谁。
沈栀意握紧手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迫自己开口：“我爸爸生病了，脑出血，需要立刻手术，费用……很高。”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却还是坚持说下去：“我知道，这样很冒昧，很丢人。可是我……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答应你，婚约。我嫁。
只要你帮我救我爸爸，我什么都答应你。”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宋澈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明明害怕，明明委屈，明明骄傲得不肯低头，却为了家人，放下所有自尊，站在这里，求他。
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盛满了无助和倔强。
莫名地，他心里，微微一动。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很轻，很淡，却清晰地存在。
宋澈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你想清楚了？”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不是心甘情愿，只是为了钱，为了救你父亲。”
“是。”沈栀意闭上眼，泪水终于滑落，“我想清楚了。”
“嫁给我，你失去的，会是自由。”宋澈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我不会给你爱情，不会给你温柔，不会给你关心。你能得到的，只有宋太太的身份，和你父亲的命。”
他的直白，残忍而清醒。
沈栀意的心，像被狠狠扎了一刀。
却还是用力点头：“我知道。我愿意。”
只要父亲能活下来，她什么都愿意。
宋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倔强咬紧的唇，漆黑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栀意几乎撑不下去。
最终，他淡淡开口：“好。”
一个字，定下了她一生的轨迹。
“手术费，我立刻让人安排。最好的医生，最好的病房，最好的治疗。”宋澈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婚约，照常。婚礼，看你时间。”
沈栀意站在原地，浑身脱力，几乎站不稳。
她得救了。
父亲得救了。
可她，也把自己，彻底卖了。
“谢谢你。”她轻声说，声音沙哑。
“不用。”宋澈没有看她，“交易而已。你付出你的婚姻，我付出我的钱。公平。”
公平。
多么冰冷的两个字。
沈栀意没有再多留，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宋澈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
“等等。”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父亲住院期间，我会让人照顾。”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莫名多了一点什么，“你不用天天跑医院，有任何问题，联系助理。”
沈栀意的心，轻轻一颤。
她没有回应，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而办公室里。
宋澈望着紧闭的门，眉头微微皱起。
他刚才，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明明只是一场交易。
明明不该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却久久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脑海里，反复出现的，都是女孩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模样。
宋澈轻轻揉了揉眉心。
麻烦。
他心里，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