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意回到家的时候,父母正坐在客厅里等她。
气氛紧张,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看到她进门,沈母立刻站起身:“栀意,怎么样?见到人了吗?感觉如何?”
沈父也跟着看过来,目光里带着担忧和期待。
沈栀意换了鞋子,走到客厅坐下,声音平静:“见到了。”
“那……”
“我跟他说清楚了。”沈栀意抬起头,看着父母,“我不愿意,他也同意了。婚事取消,以后不会再提。”
沈母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沈父也微微皱眉。
“你这孩子……”沈母急得不行,“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宋澈那样的人,你说拒绝就拒绝?你知不知道错过了这次,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不需要这样的机会。”沈栀意轻声道,“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
“你的生活?你的生活就是天天待在画室里画画,一辈子不嫁人,一辈子不成家吗?”沈母声音提高,“我们能陪你多少年?等我们老了,不在了,你一个人要怎么办?”
“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那不一样!”沈母眼眶微红,“女孩子终究要有一个家,要有一个人照顾你,心疼你。宋澈他哪里不好了?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不是他不好。”沈栀意咬着唇,“是我不喜欢,我不想。婚姻不是看条件好不好,是要看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喜欢能当饭吃吗?”沈母叹气,“等你再过几年,你就明白了,条件好,比什么都重要。”
“我不明白。”沈栀意固执地摇头,“我宁愿一辈子不结婚,也不愿意嫁给一个我不喜欢、也不喜欢我的人。”
“你……”
“够了。”沈父忽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他看向沈栀意,神色严肃,却依旧带着温和:“栀意,你真的想好了?不后悔?”
“我想好了。”沈栀意点头,眼神坚定,“绝不后悔。”
沈父看着女儿倔强的眼神,沉默了很久,长长叹了一口气:“好。既然你不愿意,我们不逼你。婚事,就算了。”
沈母一惊:“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
“孩子不愿意,逼她也没用。”沈父摇头,“与其让她以后不开心,不如顺着她的意思。”
沈栀意看着父亲,心里一暖。
还是父亲最懂她。
这场风波,好像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沈栀意重新回到了她的生活。
画画,晒太阳,听音乐,散步。
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只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悄悄不一样了。
她会偶尔不自觉地想起茶阁里的那个男人。
想起他冷漠的眼神,平淡的语气,挺拔的身影。
想起他说,不会勉强她。
她甩甩头,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赶走。
不过是一面之缘,从此陌路,何必再想。
可她不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轻易结束。
几天后。
沈栀意正在画室里画画,手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母亲的电话,声音带着慌乱和哭腔:
“栀意,你快过来医院!你爸爸出事了!”
沈栀意手里的画笔“啪”地掉在地上。
大脑一片空白。
她几乎是疯了一样冲出家门,赶往医院。
手术室门外,母亲哭得浑身发抖。
医生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脑出血,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刻手术,手术费用很高,而且……成功率不能保证。”
沈栀意整个人都僵住,浑身冰凉。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父亲是她的天,是她最依靠的人。
如果父亲出事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他!多少钱我们都出!”沈栀意抓住医生的手,声音颤抖。
“我们会尽力。”医生点头,“但是费用需要立刻缴纳,而且后续的康复治疗,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沈栀意愣住了。
她家条件虽然不错,可一下子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根本不可能。
她的画,她的收入,在巨额的手术费面前,杯水车薪。
母亲哭得几乎晕厥:“都怪我,都怪我……要是当初不跟你闹婚事,要是我们不得罪宋家……现在,现在谁能帮我们……”
沈栀意的心,猛地一沉。
宋家。
宋澈。
那个她刚刚拒绝过的男人。
那个手握巨大财富、能轻易解决这一切的男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底缓缓升起。
让她浑身发冷,却又无路可退。
母亲看着她,泪流满面:“栀意,现在只有宋家能帮我们了……只有宋澈……你能不能……”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可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沈栀意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手脚发麻。
她看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看着哭得崩溃的母亲,看着眼前走投无路的现实。
她的骄傲,她的倔强,她的自由,她的原则……
在生死面前,好像全都变得不堪一击。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
可她不能不在乎父亲。
父亲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
沈栀意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许久,她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坚定。
“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