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是纯牛奶。
“牛奶吧,谢谢。”
许忻源把青柠汁放回冰箱,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新杯子,洗干擦净,倒了大半杯牛奶放到周艺宇手边。
“谢谢。”
许忻源挑眉:“刚刚说过了,干嘛再说一遍?”
说话间周艺宇已经两个糖饼下肚,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嘴唇泛起一圈奶沫。
因为芝麻糖饼实在太好吃,也因为甜食本身就会让人心情愉悦,周艺宇用手背抹了一把上嘴唇,眉眼舒缓开来,人也舒缓开来:
“多说一遍,表示强调嘛。”
许忻源突然觉得周艺宇很像北极巨兔。
巨兔小姐本人什么也没有意识到,依旧喜滋滋地吃饼喝奶,中途竟然还破天荒地主动开口闲聊:
“赏心姐不在家吗?”
“想她了?”
“……我就问问……”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许忻源把杯子拿去厨房:“她男朋友还在医院,她基本上一周都要去个三四次。”
“哦……”
后面周艺宇知道自己就不方便再问了。
安静吃完早餐,周艺宇原本打算去厨房洗碗的,刚站起身,许忻源先一步拿走了她手里的碗和杯子,连同他刚刚喝咖啡的那个杯子一起,全都放到了洗碗机里。
周艺宇好奇地伸头去看,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洗碗机,蒋珍的家里没有,她的老家更不可能会有。
“看什么?走了,上楼,我让你带的教材带了吗?”
“带了带了!”
把书包拎起来跟着许忻源去书房,周艺宇的好心情还在延续。
上次许忻源教她的知识点,她这几天反复的看经典例题,做相同习题,再做拓展习题,把每一步都详细拆解,记到笔记上加深印象。
今天上课,许忻源也没有立刻讲新的内容,先拿出了一张A4纸,上面印着数十道上节课知识点衍生出的题目让她做。
周艺宇喜欢这样的教学方式,温故知新。
许忻源看她能把上节课的内容消化得差不多,才开始讲新的内容。
照例,许忻源还是不会讲太多,一节课就啃熟一个知识点,吃透最核心的公式和最经典的例题,再划一些题目让周艺宇做。
这真的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体验。
那些以前根本看不懂,天书一样的题目,竟然慢慢地慢慢地能够理出头绪,解题的后面也不再是空空如也,能够条理清晰地因为所以写出个一二三来。
虽然计算还是会出错,但是许忻源说她现在已经可以拿到好几分步骤分了。
这真的是太值得高兴的事情。
在今天的两个半小时的最后,许忻源让周艺宇做了一张卷子,也是高考卷,许忻源特地找的近五年难度最低的一张。
当然大部分的题目周艺宇还是不会,但是这两次许忻源跟她讲的那些知识点,她都能写出来了。
这张高考卷,周艺宇的分数可喜可贺地来到了喜人的五十分。
客观来说,这当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分数。
但周艺宇还是非常高兴的,怎么说这也是一种进步。
把那张许忻源用铅笔批改的试卷拿在手里,周艺宇抿着嘴唇,浅浅笑了。
真好,周艺宇内心道,如果开学考能考到八十分,不,七十分。那就算进步了吧,那就不用被送回桐安去了吧?
许忻源收拾完桌上四散的资料试卷,拿着需要周艺宇回家联系的习题册,转身刚要递给她,却看见她还在对着试卷上他用铅笔写的“50”两个数字笑。
今天周艺宇好像一直都挺开心的。
从芝麻糖饼到这张五十分的卷子。
这些事这么值得高兴吗?
笑起来跟北极巨兔更像了。
“笑什么呢?”许忻源把习题册往前推了推,试探着问。
周艺宇维持着动作:“高兴啊,不用回去了。”
“回哪儿去?”
我刚刚说了什么?
刷啦一声,周艺宇把手中的卷子拍在了桌子上。
她脑子坏了吧……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知道许忻源在看她,等着她回答,周艺宇感觉脖子都在发烫:
“回,呃,没什么,我刚刚走神了,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哦,行。依旧是回去做一下这些题,巩固一下,后天过来还是带这本教材。”
和之前一样,许忻源不追问,把练习册拿给她之后,推开椅子走出了书房。
看起来许忻源对她的口误丝毫不在意。
也是,人家干嘛在意我?
周艺宇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大傻子,不知道在自作多情什么。
飞快地收拾好东西,周艺宇背上书包下楼。
还以为许忻源回自己房间了,走到客厅却看见他正在厨房里洗菜,看着是准备做午饭了。
周艺宇自然没有厚脸皮到主动想留下来一起吃的地步,但是她非常想问问许忻源是怎么学会做饭的,毕竟他做的饭确实很好吃。
在原地站了一分钟,周艺宇还是没好意思问,抬脚刚要走,厨房里背对着她的许忻源突然开口叫住她:
“站那干嘛,想一起吃?”
蛋壳敲在碗沿,发出啪嗒一声响。
周艺宇的脖子又开始发热了。
“不,没有,我只是,只是想问问你……”
许忻源拿出筷子搅拌碗里的鸡蛋:“问什么?”
“怎么学会做饭的……”
说完周艺宇准备钻到地缝里去,她怎么老是干这种尴尬的事?
许忻源停顿了片刻,手上搅拌鸡蛋的动作没有停。
一直到鸡蛋彻底被搅散成为蛋液,周艺宇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许忻源的声音才悠悠飘过来:
“你不告诉我,我干嘛告诉你?”
周艺宇说不出话了,匆匆忙忙说了一句再见之后飞一样的跑出去。
一路小跑到了地铁站,周艺宇狂跳的心脏才稍微平复下来。
不是?许忻源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因为他问自己问题,自己没说,所以许忻源生气了?
怎么可能啊?
“我是疯了吧。”
坐到地铁上,周艺宇用力拍打了好几下自己的脸,两边脸颊都被拍得红成一片。
许忻源怎么可能因为她生气?她算老几啊……
估计是被一点进步冲昏了头脑,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
周艺宇飞快给自己做出了总结。
刚刚自己突然跑了,一定很奇怪吧……回过神来,周艺宇后知后觉地开始懊恼,在许忻源眼里她一定是个神经兮兮的疯子吧,老是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要不要发个微信解释一下?
就说她刚刚着急跑出去是要赶着去地铁站上厕所?
点开微信,找到和许忻源的聊天框,周艺宇刚要打字,蒋珍的语音通话突然弹出来,吓了周艺宇一跳,手机差点掉下去。
“喂,妈妈……”
戴上耳机,周艺宇把话筒的那一侧放到嘴边,用手指微微挡着一点。
电话那头,蒋珍似乎很高兴,笑语盈盈和旁边人讲话,讲了好几句才顾得上周艺宇:
“你在那儿呢?”
“地铁上,刚从许叔叔家出来。”
“哦,”蒋珍那边把手机拿近了,声音清晰了不少,“你别回家了,坐地铁到武顺路来,我马上把定位发给你,中午你舅舅叫吃饭,你表姐今天从北京比赛回来,听说拿了国赛的一等奖呢,瑶瑶这孩子就是厉害,唉我不跟你说了,你赶紧过来,别让大家等你一个。”
“嘟嘟嘟——”
不等周艺宇说什么,蒋珍挂断了电话。
聊天框里新弹出一条定位,周艺宇点开来看,是位于市中心武顺路的一家青川非常知名的餐厅。
去武顺路的地铁要在下一站换乘,周艺宇站起来走到门边等待。
蒋珍这么高兴,原来是因为蒋绰瑶回来了。
周艺宇的面部肌肉重新恢复僵硬。
蒋绰瑶,比她大三岁的表姐,舅舅蒋柯的大女儿。
列车到站,周艺宇跟在人群后下车,站内换乘到另一条线路。
这条去往市中心的线路上人满为患,别说座位,连站的空间都十分拥挤,周艺宇被裹在门边,脑袋抵在门旁边的不锈钢扶手上。
上午那一点点的喜悦现在完全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满脸的慌乱。
看着地铁一站又一站地往前开,离武顺路越来越近,离蒋绰瑶和蒋柯越来越近,周艺宇有点想吐,说不清是被人挤的还是太紧张了。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见到舅舅蒋柯一家人。
但是这个根本由不得她来选,如果她要是不去,蒋珍一定会骂她。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了好一会儿,周艺宇没有力气去看。
一直到到站下车,她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几条信息分别来自蒋珍和许忻源。
蒋珍发了包厢的楼层和位置,让她搞快一点。
许忻源……周艺宇没点开和许忻源的对话框。
地铁口离蒋柯订的酒店不远,但周艺宇还是一路狂奔过去,到了包厢门口才敢停下。
用力平复着呼吸,在推开门之前,周艺宇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