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请了一位特约嘉宾,”林亦北对着镜头说,侧身让出站在旁边的陆正楠,“这位是……”
他偏头看了陆正楠一眼。陆正楠微微点头。
“这位是我的搭档,陆先生。他今天是来做真人模拟的。”
陆正楠穿着深灰色的家居T恤,站在镜头边缘,表情平静,但耳尖微红。
“海姆立克法的原理,是利用冲击腹部产生的气流把异物冲出来。”
林亦北站到陆正楠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
“注意,冲击的位置是肚脐以上、胸骨以下的软组织。手法是‘剪刀石头布’——肚脐上方两指定位,一只手握拳,另一只手包住拳头,快速向内向上冲击。”
他一边说一边在陆正楠身上示范,力度很轻,只是示意位置和手法。
“如果患者是孕妇或者特别肥胖的人,不能冲击腹部,改为冲击胸部——位置在胸骨中下段,手法相同。”
陆正楠站在镜头前,被林亦北从后面“抱”着,表情从平静变成“一本正经地假装没事”。弹幕开始飘过:
“这个搭档好帅!”
“两个帅哥同框,太养眼了!”
“陆先生是吧?记住了!”
“林医生的搭档好乖啊,被抱着都不动。”
林亦北讲完,松开手,退到镜头前做总结。陆正楠趁机往旁边挪了一步,耳尖的红还没退。
“最后提醒一下,海姆立克法只适用于气道完全梗阻——患者无法说话、无法咳嗽、面色发紫。如果患者还能咳嗽、还能说话,说明气道没有完全堵死,鼓励他用力咳嗽,不要贸然冲击。”
视频结束。
这条视频的数据比前两条都好。播放量三天破了五万,留言区除了问急救知识的,还有很多人在问“陆先生也是医生吗?”“陆先生和林医生什么关系?”。
林亦北看着那些留言,有点哭笑不得。
“他们怎么对你比对急救知识还感兴趣?”
“人民群众的好奇心呗。”陆正楠面不改色,低头看手机。
“那我下一期还拿你做示范?”
“行。”
林亦北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你不怕被认出来?”
“认出来就认出来。”陆正楠抬起头看着他,“我是你搭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
第三条视频,林亦北讲烫伤急救。
陆正楠继续当模特。这次林亦北让他坐在椅子上,伸出前臂,模拟烫伤部位。
“烫伤后,第一步不是涂牙膏、不是涂酱油、不是涂醋、不是涂面粉——这些东西不仅没用,还会加重损伤、增加感染风险。”
林亦北一边说,一边用记号笔在陆正楠前臂上画了一个“烫伤区域”。
“正确的做法是‘冲-脱-泡-盖-送’。冲,就是在流动的凉水下冲洗15-30分钟,直到疼痛明显减轻。脱,指脱掉烫伤部位的衣物,如果衣服黏在皮肤上,用剪刀剪开,不要硬扯。泡,是继续用凉水浸泡15-30分钟。盖,要用无菌纱布或干净的棉布覆盖伤口。最后是送,紧急处理后要送到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他演示了冲洗的角度、脱衣物的注意事项、包扎的手法。陆正楠的手臂被他翻来覆去地摆弄,始终配合,像个会喘气的假人。
弹幕又炸了:
“陆先生脾气真好啊!”
“跟林医生配合好默契,这是什么神仙搭档!”
“我宣布,这对CP我嗑了!”
林亦北看到“CP”两个字,嘴角翘了翘,假装若无其事地划走了。
但陆正楠看到了。
“怎么看科普视频还嗑起CP来了呢?”他问。
林亦北差点被水呛到:“管它呢,有流量就行。”
“哦。”陆正楠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之后,林亦北的视频里,陆正楠出镜的频率越来越高。
讲止血包扎,陆正楠当伤员;讲骨折固定,陆正楠当患者;讲癫痫发作的处理,陆正楠躺在地上模拟发作状态;讲中暑的急救,陆正楠特意在脸上淋了水,演出满头大汗的样子。
“你这也太逼真了。”
林亦北看着他打绺儿的头发,忍不住有点想笑。
“效果好就行。”
拍完视频,陆正楠接过他递来的毛巾边擦脸边说:“真人演示不就是为了让观众更容易记住嘛。”
林亦北的粉丝慢慢涨了起来。从几百到几千,从几千到几万。留言区里开始有人叫他“最帅急诊医生”、“科普男神”,有人把每期视频转发到朋友圈、家族群、业主群、同事群,有人留言说:“看了林医生的视频,我学会了心肺复苏”、“上周用海姆立克法救了被糖卡住的小孙子。”
林亦北每看到这样的留言,都会截图保存。他手机里有一个专门的相册,起名叫“初心”。
“你看这个,”他把手机递给陆正楠,“这位女士说,她按照我视频里讲的方法,给她妈妈测血压、记录数值、调整用药,老人的血压终于稳定了。”
陆正楠接过手机,看完那条留言,又看了看相册里其他的截图——几十张,每一条都是观众的真实反馈。
“攒了这么多了?”
“嗯,”林亦北把手机拿回去,又翻了翻那些截图,“每次觉得累的时候,把这些翻出来看看,就会有种‘这事没白干’的安慰。”
随着林亦北的视频越来越受欢迎,陆正楠作为“出镜搭档”也渐渐被观众熟知。
有人开始专门为了看“陆先生”而来。在那些没有陆正楠出镜的视频里,弹幕里会跳出“今天陆先生怎么没来?”、“我嗑的CP为什么今天没有合体?”而那些有陆正楠出现的视频,弹幕往往会是“陆先生好帅!”、“陆先生什么时候单独出镜?”之类的。林亦北看到这些,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吃醋,总之心情有点复杂。
“我这科普都从开春做到初夏了?你那普法怎么还没动静呢?”有一天吃饭时林亦北忽然问。
陆正楠夹菜的动作没停,叹了口气答道:“我问过单位,如果以个人身份做普法宣传,必须‘去身份化’,也就是说,不能用法医的身份背书。这就会导致可信度下降的问题。网上现在做这类普法的也不少,但是内容良莠不齐,我觉得不如你那个医学类科普效果好。”
“可我看你最近也在整理素材啊,那是干什么用的?”
“虽然个人做有点困难,但是如果是官方账号就没问题了。只是作为政务新媒体的话,审批手续比较繁琐,尤其是市局法医中心这样的涉密敏感单位,既要内部审批,又要外部备案,领导支持还好,领导不支持的话基本上就干不成了。”
“哦,这样啊,那你们市局领导不支持吗?”
“也没明确说不支持,但是说要开会研究,法医中心主任其实还挺支持的。但你想啊,如果真的做了这个账号,要有专人负责运营吧,要有人做内容吧,甚至写文章拍视频也要占用大家的业余时间吧。所以同事们也有顾虑,毕竟大家平时已经很忙很累了,这个算是额外的负担,而且没有什么经济收益,愿意干的人就很有限了。”
“照你这么说确实是不好办呢。”林亦北放下筷子,有点遗憾。
“不过,我还是在积累一些素材,如果哪天真能审批下来做了,至少内容方面不用再现想了。新媒体是发展趋势,早晚会做的,我不着急。”
陆正楠并没有沮丧,他还是在做着他认为应该做的事情。
“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你在我的视频里已经收获了不少粉丝。如果你现在开号,等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虽然这个巨人也没多高吧。”
“哈哈哈……”陆正楠被他最后一句话逗笑了。
“林医生,你现在成了网红,我跟着你混口饭吃就行了。”
“我又不带货,网红也不赚钱啊!”
两人从科普聊到生计,不由得感叹,他俩这可真是“赔本儿赚吆喝”、“情怀不能当饭吃”啊。
一年的社区服务不知不觉地结束了。七月的第一天,林亦北重新走进了市中心医院急诊科的大门。
熟悉的消毒水味、熟悉的监护仪滴答声、熟悉的分诊台和抢救室。他在社区待了整整一年,回来站在急诊大厅里,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林医生!你可算回来了!”
娜娜第一个过来打招呼,上下打量着他。
“社区待了一年,气色养得不错啊,胖了吧?”
“娜娜,你能不能别一见面就揭我短?”林亦北笑着往办公室走。
“我就是被正常班养得太好了,过几天就会瘦回来的。”
“上了一年正常班,也太幸福了吧。”
李恒正从办公室走出来,推了推眼镜。
“回来可就没这好日子了,急诊科缺人手,你这一回来我们总算能喘口气了。”
王主任路过,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回来了?社区干得怎么样?”
“挺好的,主任。学到了不少慢病管理和基层医疗的东西。”
“那就好。”王主任点点头,“不过咱这不比社区,回来就又要倒班啦,尽快调整状态啊。”
“嗳。”
林亦北应了一声,换好白大褂回到自己以前的诊室。电脑系统还是那个界面,密码也没变,一切都那么熟悉。可他的身体比脑子更诚实,才坐了不到两个小时,肩膀就开始发酸,脖子也僵了。
一上午看了三十多个病人。有高烧不退的,有急腹症的,有脑血管意外的,还有急性心梗的。节奏快得几乎没有间隙,上一个病人还没出诊室,下一个病人已经恨不得破门而入了。他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像在社区那样,耐心地给患者画图解释、写便签条了。
中午十二点半,上午的号终于看完了。林亦北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站起身回到办公室换衣服,准备去食堂吃一口。
“累吧?”李恒拎着外卖走进来,“第一天回来不适应吧?在社区天天上正常班,周末还能双休,是不是特怀念?”
林亦北诚实地点了点头,“说实话,确实有点。社区虽然也有社区的忙,但意思不一样,不用熬夜,不用连轴转,更不用动不动就抢救。”
“那当然,急诊科嘛,本来就是打仗的地方。”李恒打开饭盒,“不过你很快就会适应的,毕竟这才是你的老本行。对了,你那个科普视频我看了,做得真不错,我妈现在都成你粉丝了,天天催着问我‘林医生什么时候更新?’。”
林亦北被他逗笑了:“替我谢谢阿姨,我会尽量保持更新的。”
下午的工作继续。到了傍晚,急诊大厅突然涌进来一批车祸伤者,整个科室瞬间进入战时状态。林亦北被叫去抢救室帮忙,一个多发伤的患者血压往下掉,他一边查体一边指挥护士备血、上监护、建立静脉通路,流程顺畅而高效,仿佛这一年的慢节奏从未存在过。
晚上八点,交完班,林亦北脱下白大褂,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急诊楼。夏夜的晚风带着湿热,吹在脸上又黏又腻。他正准备往地铁站走,一抬头,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SUV停在老位置。
陆正楠降下车窗,朝他招了招手。林亦北走过去,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闭着眼睛叹了口气。
“累成这样?”
陆正楠帮他扣好安全带,启动车子往家开。
“嗯,一年没上这种强度的班了,确实有点不适应。”
林亦北睁开眼睛,偏头看他,“在社区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双休,午休还能回家睡一觉。今天这个白班,从早到晚没闲着,水都没喝几口。感觉身体和大脑都要被掏空了。”
“正常,切换环境需要时间适应。”
陆正楠左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右手拍拍林亦北的腿,“回去我给你‘马杀鸡’。”
“嚯,那感情好,我真是一点都不想动了。”
林亦北被他逗笑了,疲惫感消散了几分。
回到家,林亦北先去洗了个澡。等他出来,陆正楠已经在客厅铺好了瑜伽垫,旁边放着一个小音箱,正播放着舒缓的纯音乐。
“这是干什么?”
林亦北擦着头发,一脸疑惑。
“放松训练。”
陆正楠拍了拍瑜伽垫,“躺下。”
林亦北狐疑地看着他,但还是乖乖躺了下来。陆正楠在他旁边坐下,把音箱的音量调低了一些。
“闭眼。”他说。
林亦北闭上眼睛。
“深呼吸,用鼻子吸气,用嘴巴呼气。吸——呼——对,就这样。”
陆正楠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更缓,像某种有魔力的引导。林亦北跟着他的节奏呼吸,感觉到胸腔里的紧绷感在一点点松开。
“现在,把注意力放在你的脚上。感觉到你的脚趾了吗?它们是不是在用力?试着松开它们,让它们完全放松下来。”
林亦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脚趾确实一直蜷着。他试着松开,那种从脚底蔓延开来的松弛感,让他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继续往上,脚踝、小腿、膝盖、大腿……每一块肌肉都检查一下,是不是在不需要用力的时候还在用力?找到它们,告诉它们可以休息了。”
陆正楠的声音不急不缓,像一条安静的河流,带着林亦北的意识从脚底慢慢流向头顶。他感觉到那些藏在身体深处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绷,一点一点地被发现、被松开。
“很好,现在,想象你站在海边。脚下是温热的沙子,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咸的味道。你听见海浪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很慢,很柔和。”
林亦北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他仿佛真的站在海边,阳光晒在肩膀上,暖洋洋的。
“你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安静了几分钟。林亦北几乎要睡着了。
“感觉怎么样?”
陆正楠的声音重新响起。林亦北睁开眼睛,眼底的疲惫淡了很多。
“舒服多了。你什么时候学的这套?”
“刚学的,拿你练手。”
陆正楠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这应该是心理咨询师的技术吧?”
“没错,确实是心理咨询的基础技术,放松训练。”
陆正楠把音箱关掉,坐回沙发上。
“你刚才那个状态,是典型的职业压力反应——身体在紧张状态下工作了太久,即使休息了,肌肉还保持着‘备战’状态。放松训练的目的,就是帮你把那些不自觉的紧张释放掉。”
林亦北爬起来,也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他:“你最近在学心理咨询?”
陆正楠点了点头。
“为什么突然想学这个?”
陆正楠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窗边那盆琴叶榕的叶片上。
“最近案子多,队里同事压力都很大。小刘上个月失眠了一整周,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沈姐说她儿子中考她都没时间管,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还有……”他顿了顿,“高师兄的事,我一直有遗憾。”
林亦北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在想,如果当时有人能早点发现他的异常,如果有人能在他崩溃之前拉他一把,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陆正楠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后来我查了一些资料,发现法医、急诊医生、刑警这些职业,抑郁症的发病率比普通人群高很多。但我们这个职业的特性,就是‘不能示弱’。我在解剖台上不能手抖,你在抢救室里不能犹豫。这种长期的情绪压抑,如果没有出口,迟早会出问题。”
他转过头,看着林亦北。
“其实局里有专门的心理援助部门,但是大家都习惯了自我消化,好像去寻求心理疏导就意味着自己不够强大似的。我学心理咨询不是为了考证,就是想学一些实用的东西——怎么识别自己的情绪,怎么疏导压力,怎么在别人需要的时候潜移默化地提供帮助。既能治愈自己,也能保护身边的人。”
林亦北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和酸涩。
“你这个人,”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陆正楠的耳垂,“怎么总是这么善良?”
陆正楠被他捏得耳尖泛红,但没有躲开:“好人有好报嘛,我就是想让自己身边的人都好过一点。”
“那你也别光顾着别人,你自己呢?”林亦北的语气认真起来,“你压力大的时候怎么办?谁来给你缓解?”
陆正楠看着他,眉头舒展,笑容开朗。
“你啊,你就是我的解压丸、开心果。”
林亦北乜了他一眼,随即也笑了。他凑过去,在陆正楠唇角亲了一下。
“行,你做我的舒心丹,我做你的解压丸,绝配啊。”
陆正楠伸手揽住他的肩,把他拉进怀里。林亦北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小北,”
“嗯?”
“你在急诊科,每天面对的都是生死。我在法医中心,更是每天直面死亡。咱们这个职业组合,说出去可能别人都会觉得太沉重了。”
他停了几秒,手指在林亦北后背上轻轻弹钢琴。
“但我觉得很幸运。因为我知道,不管多累、多难,回家就有人能陪着我。那个人不用我解释就能懂我在面对什么、经历什么。我在这个人面前可以坦白软弱,不用假装坚强。这种被理解的感觉,比什么都重要。”
林亦北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说:“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感性?”
“可能因为你在社区待了一年,我习惯了每天下班你都在家等我。”
陆正楠的声音带着笑意,“今天你重新开始倒班,我就开始担心你会不会太累、会不会又忙到顾不上吃饭。忽然就觉得,这一年过得太快了。”
林亦北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是啊,今天回到急诊科,我也挺怀念不用值夜班的日子。不过,今天忙了一整天,有点找回从前的节奏了,虽然肯定是比社区累,但是这种即时的成就感会更大一些。”
陆正楠看着他,笑了。
窗外的夜色渐深,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变换着色彩。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两个人,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很近。
林亦北靠在陆正楠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陆正楠一动不动地坐着,一只手揽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
“小北?”陆正楠轻轻地叫。
“嗯?”林亦北已经睁不开眼了,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回床上睡吧。”
“唔,你抱我去,我不想走路了。”累了一天的林医生开始耍赖了。
“好。”
陆正楠在心里做了一下评估,一年不倒班,林亦北委实是涨了几斤的,不过,应该还抱得动。
他就着林亦北这个靠在他右肩窝的姿势,略弯腰用左手臂从下面拢过他的双膝,核心发力,轻柔又稳当地把林亦北抱回了卧室。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陆正楠侧着身,手轻轻搭在林亦北的腰侧,身边人窝在他怀里,呼吸绵长而均匀,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他闭上眼睛,在这份安宁里,慢慢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