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桌上的文件摊开着,最上面是内鬼泄露情报的证据复印件,红章盖得触目惊心。
许辞刚把黑戒盒子藏进抽屉,就被队长的声音拽回现实:“根据线报,漏网的毒枭残党在边境有新动作,而这次行动的关键,还是得你们俩上。”
何淫的指节叩了叩桌面,声音沉得像压着冰:“内鬼没揪出来,我们的身份随时可能再次暴露。”
他侧头看了许辞一眼,对方肩膀的绷带还没拆,上次在船上留下的疤,藏在警服衬衫下若隐隐现。
“这正是让你们去的原因。”副局长推过来两份新的假身份档案,照片上的两人换了发型,连眉骨处的痣都用特效妆盖了,“内鬼只知道你们‘何淫’‘许辞’的代号,这组新身份,只有我们五个人知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交握后又迅速分开的手,“任务期间,断绝一切私人联系,包括……彼此。”
许辞的指尖蜷了蜷,口袋里的戒指盒硌得慌。他想起昨晚何淫在他伤口涂药膏时说的话:“下次出任务,换我当诱饵。”此刻却只能盯着档案上“远房表兄弟”的关系说明,喉头发紧。
何淫忽然笑了声,拿起档案册拍在许辞桌上:“行啊,正好让某些人练练演技,别总被毒枭吓得手抖。”话是调侃,可递过来的眼神里,藏着和上次在赌场一样的暗号——稳住,我在。
散会后,走廊里的风带着消毒水味。许辞刚要开口,何淫突然拽住他手腕,把个东西塞进他掌心。是枚极小的磁石,和他戒指内侧的凹槽严丝合缝:“紧急情况,吸在铁质栏杆上,我能找到你。”
“那你呢?”许辞捏紧磁石,冰凉的触感渗进皮肤。
“我?”何淫挑眉,指腹擦过他无名指上的银戒——那是他求婚时送的,“你忘了,我可是能在枪林弹雨里,把你从海里捞回来的人。”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许辞看见何淫转身时,手腕处露出半截绷带,那是上次为了护他,被内鬼暗中打中的枪伤。他摸出藏在警徽后的黑戒,突然明白副局长那句“断绝私人联系”有多残忍——他们要在随时可能被自己人出卖的深渊里,假装彼此只是“表兄弟”,用最疏离的姿态,护对方周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何淫发来的消息,只有个定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射击馆。许辞回了个“收到”,把黑戒套回手指,和银戒叠在一起,硌得指节发红。
任务开始的信号,在凌晨三点响起。许辞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两枚戒指。他知道,这次的博弈比海上绝杀更凶险——敌人不仅在对面,还可能在身后;而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藏在暗号里的默契,和这对叠在无名指上,从未说出口的誓言。
凌晨四点的风裹着铁锈味,何淫和许辞猫腰钻进废弃工厂的侧门,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许辞对不起……”何淫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像被风掐断的线头。
许辞一愣,枪口下意识转向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何淫别过脸,手电筒的光在他侧脸投下道冷硬的阴影,“左侧仓库有动静,分开走。”
话音刚落,黑暗里突然窜出火光!许辞只觉小腿一阵剧痛,踉跄着跪倒在地,鲜血瞬间浸透裤管——是毒枭早就架好的冷枪。他咬着牙抬头,正撞见何淫转头看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半分温度都没有。
“你干什么?还不快去抓?”许辞疼得发颤,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
何淫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只从牙缝里挤出个“哦”。
许辞还想说什么,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前,只看见何淫抬手收枪的动作,利落得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老大,你可真是聪明呀嘿嘿!”暗处的毒枭拍着手走出来,手里还掂着把冒烟的枪,“这小子到死都以为你是真要卖他。”
何淫没回头,弯腰扛起昏迷的许辞,肩膀的肌肉绷得像块铁:“快点走,外面还有很多警察。”
“收到!”毒枭赶紧跟上,没注意到何淫垂在身侧的手,正死死攥着枚磁石,硌得掌心生疼——那是昨夜塞进许辞掌心的东西,此刻不知被他压在了哪个口袋里。
工厂外的晨雾越来越浓,何淫扛着人快步钻进密林,后背很快被许辞伤口渗出的血浸透,红得像团烧起来的火。他低头看了眼怀里人苍白的脸,喉结滚了滚,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