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顾寒声?”
程清淮不确定地喊了一嗓子。
这双红瞳实在是太令他熟悉了。
虽说人变成动物这件事,有些离谱,但程清淮从小看着各色鬼魂长大,现在又在专门处理这些事情的部门工作,便也见怪不怪了。
兔子点了点头。
三十分钟后,宋时和凌柏舟坐到了程清淮的家里。
“为什么还有他?我不是只给宋哥打电话了吗?”
凌柏舟本来就偏着个脸,闻言激动地扭过头来:“我还不想来呢!要不是担心老大……”
“好了好了。”宋时忙举起手,充当二人之间的和事佬。
算了,来者是客。
程清淮这样想着,去厨房打开冰箱,取了三罐冰可乐来,宋时和凌柏舟一人一罐,自己也拿了一罐。
他刚回来坐下,顾寒兔就跳了过来,在他的膝盖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美美趴下。
“如你所见,我们老大是个兔子精,这个就是他的本体,论品种……”
宋时看了眼此刻正咬住程清淮衣袖,拼命拽着,示意对方摸自己毛的顾寒兔,叹道:“一只标准的中国大白兔。”
“啊?”程清淮被拽得没办法,只能伸手,摸着顾寒兔的背。
不得不说,毛绒绒的,手感真不错。
顾寒兔舒服地发出了两声呼噜。
“不是说建国以后不能成精吗?”
“有没有可能,老大在建国之前就成精了呢。”凌柏舟没好气地插了句嘴。
“小凌说的是实话。”
怕二人又要不对付,宋时忙道:“总之,这段时间,顾寒声就麻烦你照顾了,我帮你们请假,等他情况稳定了再回来。”
“那蒋恬的案子……”
宋时道:“我们会继续追查那个所谓的‘大师’,有什么消息,就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顿了顿后,说:“老大这段时间属实离不开人,小程,费心你多照顾了。”
“哦,好……”
“提摩西草是主食,蔬菜水果要少喂,给老大喂得肠胃不舒服了,我找你麻烦。”
说着,凌柏舟在一旁懒懒开口了。
程清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寒兔不乐意了,蹦起来,冲着凌柏舟就是一脚。
“啊,嘶……老大!”凌柏舟捂着手,不满道:“我不就是……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见顾寒兔又威胁般抬起来爪子,凌柏舟果断选择闭嘴。
宋时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总之小程,就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不麻烦。”
二人走后,程清淮和顾寒兔大眼瞪小眼。
“你还真是老大啊。”程清淮说话,好奇地戳了戳顾寒声的耳朵:“这个样子……还蛮可爱的。”
顾寒兔闻言,傲娇地撇过脸去。
程清淮盘腿坐在地毯上,指尖一下一下,梳过顾寒兔后背绵密柔软的绒毛。
兔子在他膝头团成一团温热的雪球,红眼睛惬意地半眯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可闻,让程清淮莫名感到一种平静的愉悦。
养动物对他来说不难,毕竟是养过猫的。
唯一困难的就是,由于一些猫粮是用兔肉做的,导致糖豆一直对顾寒兔虎视眈眈,一副想吃掉的模样。
没办法,程清淮只能先把糖豆关到了房间里。
直到那呼噜声渐渐停了,趴着的兔子动了动,立起一只耳朵,转过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程清淮还停留在他背上的手指。
“饿了?”程清淮会意。
顾寒兔点点头,又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腕。
程清淮起身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找出根胡萝卜,洗净削皮,切成均匀的小条,放在一个小瓷碟里,端到顾寒兔面前的地上。
顾寒兔凑过来,粉色的鼻子翕动着闻了闻,低头慢条斯理地啃起来。
趁他吃东西,程清淮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搜索“提摩西草”。
然后选了一家销量和评价都不错的宠物店,下单了两袋烘干的。
外卖很快送到。
程清淮拆开包装,抓了一把烘干的草丝,放在顾寒兔吃空的碟子旁,满心期待地看着他。
顾寒兔踱过来,低头嗅了嗅,随即嫌弃地撇开头,甚至用前爪拨拉了两下,把草丝推远了些。
然后抬起红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程清淮。
“不好吃?”程清淮试着把草往他嘴边递了递。
顾寒兔干脆扭过身子,用毛茸茸的圆尾巴对着他,态度明确。
程清淮无奈,只得又拿起手机搜索:“兔子不吃烘干提摩西草怎么办?”
跳出的答案多是建议试试晒干的,据说草味更自然,也更浓郁。
他只好重新找了一家有晒干提摩西草的店,再次下单。
等待新草到来的时间里,顾寒兔似乎有些无聊,在客厅里小范围蹦跳了几下,最后又跳回程清淮脚边,用牙齿轻轻拽了拽他的裤脚。
“又怎么了?”程清淮低头。
兔子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抬起一只前爪,像招财猫似的,对着空气虚空抓挠了两下。
“零食?”程清淮福至心灵。
顾寒兔立刻点头。
程清淮失笑,重新打开外卖软件,找到宠物零食区,选了销量最高的混合草条。
这次送达更快。
精美的包装盒打开,里面是几条压制成柱状的提摩西草条,卖家还附赠了别的磨牙零食。
程清淮刚拿起一条,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眼前白影一闪,顾寒兔已经敏捷地跳上茶几,叼住包装盒的盒盖,脑袋一甩,利落地把盒盖扔到了地上。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急躁。
然后,他低头,对着盒子里躺着的草条嗅了嗅。
下一秒,程清淮清晰地看到,顾寒兔浑身的毛似乎都微微炸了一下。
红眼睛里闪过极其人性化的不满,紧接着,他抬起一只后腿,重重地跺在茶几玻璃面上。
“咚!”
一声闷响。
随即,程清淮看见刚才还威风凛凛跺脚的兔子,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整只兔子歪倒下去,那只跺地的后腿不自然地蜷缩起来,微微颤抖。
顾寒兔抬起头,望向程清淮,红眼睛湿漉漉的,充满了痛楚和一丝尴尬。
程清淮心里咯噔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靠过去,伸手想碰又不敢碰:“腿断了?”
顾寒兔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只留一双长长的耳朵无力地耷拉着,算是默认。
程清淮扶额,深深吸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
他不敢耽搁,立刻找出一个铺了软垫的购物篮,轻柔地将不肯抬头的顾寒兔挪进去,拎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说起来,楼下就有家宠物医院,程清淮还是常客,糖豆的疫苗和绝育,都是在这里做的。
但他家只接诊猫和狗,兔子属于异宠,另有专门的医院。
深夜的城市道路通畅,程清淮却开得心急如焚。
购物篮放在副驾,他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压抑抽气声。
导航的目的地是,他在网上搜到,一家评论不错的异宠医院,二十四小时营业,但距离在十几公里外。
“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等红绿灯的间隙,他低声安抚。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亮着柔和灯光的建筑前。
程清淮拎着篮子,快步走进医院。
前台值班的护士看见篮子里明显不对劲的白兔,立刻引他进入诊室。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仔细检查了顾寒兔的后腿,轻轻按压几个位置,兔子虽然没出声,但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
“右后肢桡骨骨折。”医生下了判断:“需要拍个X光确认具体情况,然后打石膏固定。”
程清淮连连点头:“麻烦您了,医生。”
等待拍片结果时,程清淮坐在诊室外的椅子上,看着篮子里闭着眼睛、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顾寒兔,心情复杂。
谁能想到,昨天还在案发现场冷静指挥的顾处长,今天会因为在自家茶几上跺脚跺骨折,而被送进异宠医院打石膏。
医生拿着光片出来,指给他看骨折的位置:“不算特别严重,固定好,静养一段时间,兔子愈合能力不错,不过……”
医生推了推眼镜,有些困惑地看着篮子里异常安静、甚至透着股憋屈气质的大白兔。
“通常兔子骨折多是因为跌落或撞击,您家这只是……?”
程清淮张了张嘴,看着顾寒兔突然竖起的耳朵,浑身上下,都仿佛透着警告意味似的。
便硬生生把“跺脚跺的”四个字咽了回去,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嗯……在家不小心,碰到了。”
医生没再多问,熟练地给顾寒兔处理伤腿,上药,打上轻薄牢固的石膏。
整个过程,顾寒兔都异常配合,只是把头扭向一边,坚决不看程清淮。
最后,程清淮拎着装了石膏版顾寒兔的篮子,拿着一小袋止痛消炎药和注意事项单,走出了异宠医院。
夜风微凉,他低头看了看篮子里。
雪白的兔子侧躺着,一条后腿裹着醒目的白色石膏,像个小小的伤兵。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目光,顾寒兔耳朵动了动,依旧没回头,只是伸出没受伤的前爪,拉过垫子上的一角小薄毯,默默地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程清淮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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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撸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