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雨过天晴,宋亦琼从床上坐起,转身出了寝宫,后见楚怀昔悠然地喝着一盏茶,抬眼瞥见宋亦琼悠悠走来,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拱手作揖:“拜见陛下。”宋亦琼抬手一挥,便是让楚怀昔起身了。
早朝之时,文武百官相对无言,望向楚怀昔的眼神也复杂许多。宋亦琼轻描淡写过了一遍案件进展,后静默无言,宣布退朝。人没走完,楚怀惜无意转头瞥了一眼台上的宋亦琼,见那台上的宋亦琼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无声抿唇,离开了朝堂。
城外的桃花庵今日略显热闹,不知是谁顶着楚怀昔的脸在庵里带着苍澜闲逛,而后迎面走来的是山门内师兄,在庵内见楚怀昔这张面孔师兄一惊,正欲抬手招呼他却擦肩而过。那身上的气味陌生,后知后觉才发现,此人并非楚怀昔。
眉头一锁,转身间挥手去,却见他昏迷倒下,身旁的侍女惊慌失措。那门内师兄立刻命人通知了去。
宫内风平浪静,宋亦琼宫中留着几分热闹,与楚怀昔相互对弈,落在棋盘中的黑白两子如几分墨混入了几尺白绫,晕着水墨画卷。楚怀惜淡然一笑,后落下白子,出声道:“陛下,您输了。”
那四枚洁白如玉的棋子连出一条生路,上下两头无黑子封路,那头的宋亦琼后知后觉发现那条活路,而后轻叹道:“那路差一子便也可通往活处,只可惜,被你抢先一步呈了四子一斜,不然便是朕胜一筹了。”
楚怀昔抬眼,展眉一笑,默然无言,看着面前的宋亦琼正欲开口,却闻寝宫外一声“报告”而扰了心神。见那门前是山门内弟子,宋亦琼瞥了一眼楚怀昔,见他的笑意全然淡去,便知并非何等大快人心之事。
那弟子在楚怀昔耳边低语数声,后见他面露浅笑之色,便不忍一问:“楚爱卿?”
那楚怀惜听罢,顿了数秒,而后转头道:“陛下可愿同臣出趟宫,见一见那仿我之人?”宋亦琼面露疑惑之色,沉默数秒,后口:“是往何处去?”楚怀昔转而看了一眼那弟子,后过了几秒,笑道:
“”桃花庵。”
市井叨扰,百姓喧闹。楚怀昔随着宋亦琼着衣极简从纷扰的市井中来回穿梭,走向城门。那城门外半里,便到那桃花庵门前。入了庵门,粉色的花瓣伴着半分烈日,如嵌着金丝边落在沐浴着阳光的平地,那番美景后便见立在桃花树边的顾筠师兄。
楚怀昔和顾筠面对作揖,道:“师兄。”后顾筠点头,抬眼见楚怀惜身旁的男子,开口问道:“这位是?”那宋亦琼一愣,正欲开口,却闻楚怀昔接话回道:“城内宋家人,若问何关系,且记弟媳也可。”
那顾筠和宋亦琼两人倍感诧异,只是互相认识一番,并无多言。而当那师兄身影一转,宋亦琼目含薄凉看向了楚怀昔,沉默几分后浅笑,一声打趣回复:“楚爱卿可是私定了朕的终身,也不算着避嫌三分?”那楚怀昔听后一笑:“陛下,从昨日文武百官知臣与悠共处一室,便是您定了这终身。”
宋亦琼也后知后觉,便无言以对。
两步路前苍澜瘫软在地,盯着倒地的那“楚怀昔”便是哭诉,后闻阵阵脚步,抬头而呆愣在原地。
“楚…大人…?”那苍澜见状,吃惊地望着那地上倒着的人,后望向他身旁的宋亦琼,吓得大气不敢出。那楚怀惜一笑,俯身看去,后问道:“你看看,我是谁?”那苍澜惊慌失措,看着楚昔那淡薄的笑意,终是想起这楚怀昔身旁总有着那抹安神香令人定下心性。察觉到的那一刻,楚怀昔一言不合扯开那副面具,而那面具之下露出的便是一副陌生面孔。宋亦琼心下记起什么事,转头一眼望向了楚怀昔,后悄然在他膀轻声提醒:“西域。”
那中原人的面孔不含丝毫西域之色,终是不知这人是不是叛乱之人。楚怀惜听罢无声,作揖谢过那顾筠,后挥挥手,那陌生面孔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下,顾筠转身离去,而那苍澜和宋亦琼更是一惊,凭空消失是给苍澜吓得不清,后便晕了去。楚怀昔轻叹,伸手点了点苍澜额头,晕之前的一幕便随之过抹去。
宋亦琼后不可置信瞥向楚怀昔,后惊呆一问:“楚怀昔?”那楚怀,昔顿了半秒,后内心一惊,却是发觉忘了身边有个宋亦琼。他暗暗叹气,后回应一笑:“民间小戏法罢了。”这回应明显在掩盖着什么,那宋亦琼毕竟不傻,心里留了一丝心眼,也并未追问下去。在不断的掩盖与发生的事实中,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御史台。
楚怀昔别了回寝宫的宋亦琼独自入了台中,那陌生的男子早就被一盆冷水泼醒,独自在那御史台中的密室拍打墙面。
“别敲了,没用的。”
那声音冷如冰窖,转头入眼的是靠在椅子上闭捱着折扇的楚怀昔,这容貌并不陌生,却让他心惊胆战。那椅子面前的桌上摆着两盏清茶,后对面留多了一张椅子,楚怀昔掀起眼帘,示意他坐下:“同是文臣墨客,不打不杀,可否与我坦言一番?”
那男子迟疑几秒,后落座于楚怀昔的对座,一言不发。楚怀惜见状,黯然发笑。后将那幅面具摆上桌面,后冷声质问:“何人指使你的,可敢讲?”那男子听罢,依旧无言,盯一眼那桌面的清茶,迟疑良久,将那茶盏拿起,却一言不合将那瓷器摔向地面。茶盏中是一泡单枞,楚怀昔眉头一紧,后不明意味一笑。
“若无话可交代,你在这先留着吧。”
那笑的意味深长,可却令他惊心胆战。传闻这楚怀昔聪明的很,在他人面前从不露出笑颜。为人沉着冷静,那身上的安神香总是令人心静。那安神香寻遍这世间所有的香料也没有同等代替的料材,真的让人怀疑这气息的源处,也不难有人猜测是不是仙人下凡。在很多江湖中见过他的人口中,若他笑得不明意味,那便八分是生死难料。
可那容貌这般惊艳,生得就不像是会武的模样。
楚怀昔交代了几句离了御史台,后径直向宋亦琼的寝宫去。寝宫内的宋亦琼正不解盯着那白玉,便见它一点又一点地泛起冷白的光。正凝惑之时,陆公公一句“楚大人求见”破了几分寂静。宋亦琼忙不迭收起了玉,后开了门,表示可见。
那翩翩白衣如华,伴着那步步惊艳,与庭院间的微风拂过,墨发如洗,青丝飘扬。宋亦琼愣了两秒,回神己是楚怀昔起手作揖。宋亦琼点头,后和他在茶厅落座。两盏清茶放在了桌面前,后见端来了几份糕点,列在桌面。两人坐在两旁,楚怀惜轻瞥一眼,后便是一笑,打趣道:“陛下这算不算共食共寝,准备收后官去?”
宋亦琼听罢,见楚怀昔笑容未收,便是接过话题道:“若爱卿有此意,朕倒也不介意将正宫之位留下给楚爱卿。”楚怀昔听罢一笑,而后垂下眼帘,“今日问那仿我之人,一言不发,后把那茶盏打碎,倒是可惜了那上好的单枞,却是提醒了我些许事件,有了点头绪。”而后抬眼看向那头略有些许疑惑的宋亦琼,缓缓续道:“那掌管西域边境的西陵王,不就是姓单?而上任君主好战,西域的外族收复至边境,与朝廷共事,将那边疆的军权全盘托给了一个外族的人。
“而如今新君上任,陛下主张和平天下,那外族没了战争之忧,没任君主的严格管制,不免蠢蠢欲动,欲夺江山社稷。”楚怀昔说罢,也不客气地抿了口清茶,而宋亦琼则是默然无声,沉默良久。事事环扣,那矛头一次又一次指向身侧的楚怀昔,而魏大人那日桌底的香囊若不是出事前的早朝发觉他丢了一日,算上当晚在自己寝宫内将他劝说留下,那出事后无论再信任宋亦琼也不可能敢帮他洗白。
“陛下,若这般看回来,不觉得这思路便清晰了许多?”楚怀昔见他无言,便反问回了一句。那西域的西陵王意在夺天下,且在这之中要由舆论让他彻底失去威信,莫过于造谣生事。而宋亦琼身边正好有那么个素材,何偿不是一把推波助澜的好机会?加上处处的辩护和朝中非议,楚怀昔那张蛊人的脸是个人看了都无人有二意认为其实力非凡。
毕竟才貌双全的佳人,掐指数就那么四五个,更何况这佳人还是个男的。
见宋亦琼不知在考虑什么,楚怀昔默声无言,命人取来银针扎入糕点之中,拿起时却见银针泛黑,便是一声冷笑,后唤来自卫军取了糕点,入了药坊查毒。宋亦琼抬眼见那银针时眉头一紧,后终想起这糕点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