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区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准确地说，第一区到第八区的人们仿佛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闭着。
与安静的现实截然不同的是，几乎在网上刀刀见血的语言。
“听说第一区和第二区要打起来了！第二区还和异族勾结。”
有个人在网上哀嚎，他的虚拟形象脸色生动形象地变成了紫黑色，好像下一秒就要中毒晕倒了。
“老公，我们要不要搬家啊？我有点害怕。”另一个娇滴滴的女生摇了摇一旁男生的手，撒娇道。
“看情况吧，目前他们还不会动武，可能先是股市波动……”男生摸了摸女生的头，温和道：“第一区东西就先不搬了，我后面带你去其他区避一下。”
“吧唧。”女生高兴地亲了男生一口。
周围的人辣眼地转移了视线。
另一个人毫不客气：“反正我不信到时候第一区政府会保护我们！
我都承认我自己有的时候心思阴暗，他们怎么可能像圣人一样，拿着几千银币的工资来为我们卖命？”
“届时股市动荡，我会毫不留情把我的资金撤离！”他双手抱胸，无所畏惧地回看周围的人。
其他几人也附和着：“是啊是啊，当初政府建立的时候，百姓们确实帮了他们很多，他们也为百姓着想。”
“可是这一代人已经不是上一代人了，他们已经被安逸的生活腐蚀了。”话语间全然是不信任。
“之前他们是农民的孩子，现在的他们，早已经是官人的孩子了。”
“我也会把我股市的基金撤离。”能在第一区生活，在这里讨论的人，或多或少都是股民。
有个男生唯唯诺诺地开口了：“我倒是不怀疑他们的初心，但是我怀疑他们的能力。”
他点了点手指头，如数家珍：“首先是经济能力，完全不够第二区打的；其次是神秘学能力，几百年前政府的神秘学早就跌到了谷底。”
他皱了皱眉，政府解散特殊部门，后续那些人组成了熵增学会，这种事情有点渠道都可以调查得到。
这让他有点想吐，真是混招，可是当时政府又实在需要第二区的金钱赈灾，他也不好说什么。
“第三是科技能力，如今智械大多占第二区，第二区的科技早已经比第一区高出一截。”
“最后是武力不足，他们的军队不过普通人，热武器数目和规模也比不上第二区。”
男生耸了耸肩：“我是一个理智的人，目前我不会轻易下论断，虽然政府确实干了点实事，但是实话说，我看不好第一区政府。”
“小伙子，看得挺透彻嘛。”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猛然被大力拍肩膀，男生勉强笑笑：“哪有您股神看得准。”
“嗯……我也观望观望。”
这天网手环内部虚拟空间的忧郁，大多是不看好政府一方。
一个女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人们吵吵嚷嚷，她没有和别人聊，也没有开口发表观点。
收集到足够的情报之后，她像猫儿一般地悄无声息离开了天网虚拟空间。
“不出我们所料，人们的舆论开始偏向第二区。”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拿着天网手环内部舆论的调查资料，摸了摸胡子。
现在是第一区政府的秘密会议。
“现在的舆论还在控制中，我们先别插手，人手也不够啊，暂且让……秦望舜的学生处理吧。”
一旁的小年轻闻言一哆嗦，接过文件：“尽我所能。”
他恍恍惚惚地领了任务，连会议什么时候结束都不知道。
“怎么控制舆论呢？”他挠了挠头，秦望舜先生临走前也没有和他说过啊……
他翻了一下秦望舜留给他的笔记，上面只有一句潦草的语焉不详的一句话——舆论大体无须控制，只需控制规模防止三人成虎人云亦云，真相澄清的方式只有一个，做好本职工作。
“哎先录制一下视频吧。”
……
“咳咳，我是临时接替秦望舜先生的新任官员，近日因股市动荡，民间人心惶惶，特此我出来进行辟谣。”
“第一区政府始终坚持资源分配制不动摇，以人民为主。”
“科极陆人民需要对我们有所信心。”
……小年轻录完了一期连他都觉得尴尬的视频后，捂着通红的耳朵将它上传至科极陆政府的官号上。
不出他所料的是——人民不买账。
“狗屁的临时官员，毛都没有长齐，我们要秦先生亲自出面解释！”许多人义愤填膺。
“对你们有信心？这几十年来第一区政府被第二区欺压得还不够吗？我们的眼睛又不瞎。”也有人抠了抠鼻屎，嗤之以鼻。
小年轻在屏幕后面抱着天网手环瑟瑟发抖，这些网上的言论怎么那么可怕，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要不要找一点水军？
他计上心来。
几下操作，大量言论过激的评论被删除。
这么一实施，天网上更是炸开了锅：“妈的！什么为人民着想，我看你们和第二区是一丘之貉，连说话都不给，言论都不自由！”
下一秒，这条评论也被删掉。
“呵呵。”气得他只得憋屈地发了这两个字。
涉及阴阳怪异，算法再次检测到了他的评论，再次被删除。
“。”
小年轻傻眼地看着更加激动的评论，他也知道删评论不好啊，可是他现在是要控制舆论……不删怎么控制，买水军？
“小李，你的舆论控制得怎么样了？”有个同事好奇地凑近。
小年轻可怜巴巴地把天网手环屏幕调大，好让他看见。
同事看了一眼，哑然失笑：“正常现象，如今的算法推荐总是会优先推荐带有争议的话题。”
“哎，这也不是头儿给你的强制性任务，如今控制不了就暂且放一边吧。”
他摸了摸小年轻的头，笑得邪恶：“我记得你好像是第一区大学毕业的。这样吧，你先帮我调一下股市服务器，我来帮你搞定这个任务。”
小年轻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放心地把天网手环给了他。
同事点了几下：“恩，声明发了，评论删了，水军雇了，还差一招。”
电话打过去。
“喂，天网总部吗？你们去压一下热度！我要你们从推荐算法处优化。”
“你们在搞什么飞机？小心我让你们吃一下国家饭。”他面带笑意，但是话语里毫不客气。
“先生，目前的事态很大，我们也只能稍微降一下热度。”
“没事，先暂时控制规模。”
他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