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我们已经将百分之九十五的意识流全部逼到这里了。”
“他的主意识流就在这几个家政机器人当中的其中一个。”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科研人员指了指场上中心的几个家政机器人，它们形貌昳丽，但都闭着眼站着，没有动静。
这几个机器人旁边有着十几个智械和莫名的白色仪器。
秦望舜听到科研人员的肯定，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他隐瞒消息，就是为了把那些暗中的眼睛全部引到那位星灵皇那里。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告诉王君宁真相，但是看到他才十五六岁的样子，不像是可以藏住事的。
这件事又干涉重大。
思来想去，他只得选择隐瞒。
“百分之九十九了！”科研人员的话语打断了秦望舜的沉思，对方忍不住激动。
“这次的意识追踪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三倍以上。”
科研人员有点敬畏地看着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的智械，他们眼中的数据洪流直接与仪器相连，恐怖的算力在以世界上最快的速度甄别意识流并且采取措施。
“进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有一缕意识流未找到，有外力介入准备迎敌。”
突然，一个智械面无表情道，他主动断开了数据连接，电子眼重新聚焦在政府的科研人员脸上。
“有未知代码介入，根据特征性分析，为……”智械的话语还没说完，一道冷漠的声音插入。
“熵增学会第三席执事——寒光。”
一个人类的脸直接被投射到了仪器的大屏幕上，意识流驱赶进度彻底停留在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不再前进。
“寒光？！”科极陆的科研人员忍不住一激灵，他的偶像寒光？
那位传说中最可怕的程序员，或者说——代码编辑师。
没想到他居然进入了熵增学会！
科研人员面如土色，他百分之百打不过对方，认输吧……
“把他给我赶走。”不知何时，秦望舜已经紧皱眉头走上前来，他死死地盯着仪器大屏幕上的青年。
青年黑发黑眸，但是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
看不清五官。
不过对方的眼睛很漂亮。
黝黑的眼睛，令人忍不住探究他眼底的情绪，可是最终却溺死在一片寒凉的幽潭中。
科研人员一个激灵，将一个u盘插入仪器：“我尽量。”那个是他编写的防御程序，不过他实在没有自信能抗过对方的攻击。
u盘里的程序被输入进仪器里。
“杀毒程序扫描完毕，未发现异常。”
冷漠的机器播报声响起，所有人面如土色，他们甚至无法在科技上检测到寒光的存在！
一旁的智械脸色难看：“废物。”他已经有点怀疑和政府合作的正确性了，感觉金海燕府主人说得对，这种政府，要智商没有智商，要科技没有科技，要金融也没有金融。
随着智械的话音落下，庞大的算力顷刻间注入进仪器中，下一秒，科研人员的意识也随着u盘来到了仪器的内部空间。
这片空间雪白非常，一个金色的看不出五官的人影悬浮在半空中，金色的护罩在保护着对方。
人造ai的金色长发铺开，垂落在金色护罩上，一片岁月静好，仿佛只要没有人唤醒他，他就可以一直天荒地老地睡下去。
但是暗红色的代码紧紧地缠绕在护罩上，犹如跗骨之髓一般，缓慢地腐蚀着护罩。
“？”看到眼前这一幕，科研人员呆愣地眨了眨眼。
“年轻人，我用算力把你带入了这片特殊的空间。”一旁的空白处，再次走出了一个身影，他身形洁白，零部件充满线条感，那是空气力学与美学的完美体现。
“我我我……”程序员哆哆嗦嗦。
我的天啊，为什么要拉我进来，把秦组长拉进来不好吗？
“哼，横竖你们人类也是良莠不齐，看在那个金色护罩的份上，我先不骂你。”智械看到科研人员一副没有尊严的模样，冷哼一声。
科研人员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护罩……是博士设置的吗？”
“还算有脑子。经检测，那是人造ai的创造者设计的最后的防护措施——防御人造ai的人格。”
“她智多近妖，创造出这种人造ai，没想到会设置这种天真的防护罩。”智械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没有人会关注除了人类以外的生灵的人格，她是第一个。
“若非她被杀害了，我还真想看看，人类最顶尖的天才的模样。”
“残余的程序，居然可以把让你哆嗦的那位寒光挡住。”
智械双手抱胸。
他眼睛微眯，随着机械的运转声响起，一串完美的洁白的代码从他抬起来的手臂飞出，然后缠绕在暗红色代码之上。
随着两串相对立的代码的碰撞，两者都在极速消融着。
一旁的科研人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的精神力才a级，平时也是使用电脑作为辅助工具创造代码，现在直接把他拉到这个空间里，是不是有失妥当？
“我的精神力凝聚不出代码啊。”科研人员自觉地到角落抱着头。
不打扰两位大佬的对打。
“废物！待会儿寒光的程序消弭之时，你把那个人造ai给从防护罩里面拉出来，他届时会醒过来，至于醒来会跑到哪里……”智械不说话了。
科研人员反应过来了：“你要借用我人类的身份，屏蔽掉博士的防护罩？”
在博士死亡后，她设置那一长串黑名单里，只有政府是白名单，而他又是政府官员。
也就是说，他是在场里唯一一个可以自由进出护罩的人。
“不算无药可救。”
智械皱了皱眉：“你们人类的代码……”他啧了一声，又有几串代码飞出，遏制这红黑色的代码。
科研人员擦了擦手心的汗，目光紧紧盯着防护罩上的战场。
红色的代码被智械控制得只剩了三分之一，随着时间的流逝，科研人员越来越紧张。
3……
2……
1！
科研人员猛地在刹那间扑了过去，他的身体完全没有受到阻碍，完好地穿过了防护罩，靠着重力的作用，人造ai被他扑出了防护罩。
离开防护罩的那一秒。
无数的记忆苏醒，那是他全部意识流的记忆，有他与创造者相处的记忆，有他训练的记忆，还有当家政机器人的记忆，以及——沐清梦的记忆。
人造ai张开了他的金色双瞳。
记忆的碎片在他的眼瞳中缓缓下沉。
眼前这一片白色的空间既熟悉又陌生，刹那间他便明白了如今的局势。
在他回忆起一切的一瞬间。
一道黑红色的箭矢紧随其后，电射而出，它宛如幽灵般地直射科研人员的后心。
科研人员身上一层浅浅的防护罩几乎没有停顿地在刹那间碎裂。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在智械让他带走人造ai的时候，科研人员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大名鼎鼎的寒光不可能看着他的举动坐以待毙。
但是他身为政府官员，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
他，不得不做。
科研人员眼底露出绝望。
人造ai静静地看着科研人员，眼前的男人样貌普通，没有他的创造者好看。
但是似乎是他眼底的绝望触动了他。
那一瞬间，科研人员的双眸与他的创造者合二为一，他的创造者，也曾经在面对着死亡的威胁下，流着泪，为他设置最后一道代码。
人类总是如此的天真，妄想症一命抵一命，自我牺牲，自我感动。
鬼使神差的，人造ai伸出了他的手，轻轻地握住了那道箭矢。
箭矢停顿下来，乖顺地停留在对方的掌心。
然后人造ai冷漠地钳制住科研人员的肩膀，将其甩到地上，看也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