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沉闷的敲门声回荡在狭窄的庭院,王君宁和蒋瑞对视了一眼。
“没人开门。”王君宁眨了眨眼睛:“蒋瑞,我可以动用非常手段吗?”
不问问蒋瑞,他真怕自己被骂私闯民宅。
蒋瑞点点头,这次搜查本就有政府的旨意。
随即王君宁眼睛微闭,浅浅的水元素弥漫而出。
越过纤薄的木板,直探内部。
“床上有一个人,气息十分微弱,我几乎感觉不到他的生机。”王君宁面色凝重。
闻言,蒋瑞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一脚踹倒木门。
随着木门倒塌下,尘土飞扬,王君宁咳嗽几声,水元素瞬间凝聚成薄薄的水雾,水雾裹挟着灰尘滴落地面。
一地泥泞。
蒋瑞快步走到主卧室的床边。
床上躺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神志不清着,脏兮兮的棉被堪堪能盖住他大部分四肢。
沟壑纵横的脸上全是痛苦之色。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他依旧呢喃着。
蒋瑞也不顾对方脸上的污泥了,直接伸手给他试了试体温:“高烧了。”接着他从自己的衣袋内掏出了一小袋不明药丸。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塞进发烧男人的口中。
王君宁贴心地凝聚了一点点水滴裹挟着药粉流入食管,防止男人呛到。
药效发挥得很快,不一会儿,男人脸上的痛苦之色减轻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后,王君宁才松了一口气:“蒋瑞,没想到你还随身带药啊。这药是退烧药吗?”
蒋瑞摇了摇头:“这药只能短暂增强免疫力,能不能退烧还得看他的体质。”
“多半能退烧。”默了默,他又补充道,能被他带在身上的自然不是什么药,实话说,哪怕对方只剩一口气,他也可以吊回来。
体温稍微降了一些后,男人也从梦魇中挣脱了出来,他稍微睁开了一点眼睛:“是谁?”此刻的他视线模糊,只看得到有两道人影站在他床边。
王君宁没说话,他不打算问,男人这样子恐怕清醒的时刻非常稀有,不如让蒋瑞来提问,这才是效率最大化。
“叔,放心,我们是政府派来调查第八区小学一事的官员。”蒋瑞简短的一句话就概括了所有。
“你们……是政府的人?”男人一下子激动起来,喘着气。
“冷静冷静。”王君宁大惊失色,一块冰被他凝聚出来,塞进对方手里。
突然间手里握了一块冰,男人一愣:“还是元素掌控者……”虽然这块冰很突然,但是好歹让他冷静了下来。
“学校的食堂负责人指认你的烧烤摊引起了学生的食物中毒,但是政府需要明确的调查,你能说说你的看法吗?”
“真的是你的烧烤摊引起的吗?”
蒋瑞紧紧盯着男人。
男人在强烈的视线下,有些局促不安道:“很多人都说是我的烧烤摊的问题,可是这怎么可能!”
“我没有冷冻装置,每天凌晨四点进货,现串出来的,卖不完的我全部低价出售或者自己吃。”
“我的烧烤摊,怎么会出问题?”男人情绪激动起来,手中的冰被他捏得嘎吱嘎吱响。
“那个食堂负责人,很多人都说他有了那么多钱,不至于用不好的食材贪污这一点。”男人一下子泄气起来:“我也认为这很有道理。”
“如果我有了几万,几百万的西莱金币,我肯定会搬出第八区,然后把钱存在银行里吃利息,逍遥快活。”
“而不是去第八区当老板。”
“他是个好人,他可以在第八区很少商人来的情况下,为第八区的学校提供食材。”
男人有些颓废。
蒋瑞紧紧盯着他:“可是如果真的是你做的,你要赔很多医药费。”
男人闭了闭眼:“我昨天的烧烤食材还剩一些,你们拿去检测吧,如果检测出什么来,真的是我做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还钱的。”男人一下子颓废起来。
此时门外响起稀碎的呜咽声,蒋瑞和王君宁转头一看,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女孩子,双手握着书包老旧的带子,通红着眼:“你们要对我爸爸做什么!”
她红着眼眶,生气地往蒋瑞冲过去,瘦弱的拳头直往蒋瑞身上捶。
床上的男人一惊,将女儿往自己身上拉:“铃儿,他们是政府官员,刚刚救了我,不要冲动。”
说完他安抚地摸了摸女孩的头,歉意地朝蒋瑞笑了笑:“我女儿看到家里门坏了,心急冲动,希望你不要怪罪。”
蒋瑞摇了摇头:“人之常情,她很孝顺。”
他的目光看向这个小女孩,女孩的书包虽然很破旧,但是很干净,两条干干净净的麻花辫绑着,脸也很干净,一看就知道男人平时非常上心女儿的卫生。
再一看男人沟壑纵横的脸上都是污泥和碳灰,蒋瑞抿了抿唇。
“可以冒昧地问一下吗?你的老婆呢?”蒋瑞定定看向对方。
男人叹道:“她在三年前去世了,死因是严重重金属中毒。”
王君宁一惊,不由得开口道:“第八区的污染吗?”
男人点点头:“虽然政府在早在十五年前给了我们污水净化器,但是我老婆她家里实在缺钱,她把污水净化器卖了,把钱给我的岳母治病。”
男人脸上闪过一抹痛色:“虽然她很快攒够了钱再买一个净化器,但是她早已经中毒,治不好了……生下铃儿没两三年就走了。”
两人默然。
蒋瑞轻轻道:“节哀。”
“我们会取走烧烤样本,届时会给你答复。”
“还有,你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太久,赶紧去医院治疗。”蒋瑞看得很明白,长期的熬夜和一时之间舆论的巨大压力,一下子把男人给压垮了。
男人点了点头:“烧烤在厨房的大盆里,还剩有一些,那些铃儿昨晚没有吃完剩下的。”他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闻言,王君宁瞪大眼睛:“等等!你是说,你给你女儿吃了这个烧烤?”
角落里的铃儿突然大声说:“我也吃这个的!学校里的小朋友很坏!他们骂铃儿的爸爸,是害其他人生病的坏人。”
说完,她委屈地瘪了瘪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