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京城最大的一家成衣铺—华雅阁,停了下来。
说起来,这家铺子是最近二年才发展起来的,店内不仅有琳琅满目的成衣展示,男女装都可用喜欢的布料定制,服务态度不卑不亢,耐心甚好。
“这位小姐好,要不要看看我们最新的几件成衣!”
“这几件诃子裙是店里新进的款式,小姐若是喜欢,不妨定制几件。”
外搭的缥碧色大袖衫双肩内侧,绣着枝头含苞待放的海棠花,腰间是一根石蕊色束带,上部的海棠花与两侧对应,下部是子姜色的诃子裙,后摆较长,并用宝相花装饰。
温潺意面露欣喜,看着很满意。“那请这位小姐随奴家到二楼量尺寸吧!”
华雅阁的二楼分了很多隔间,有一般的隔间,只是给普通人家量尺寸的,除非是店里的“贵宾”,或是来头比较大的人物,才有资格进入高档一些的隔间。
而那最高规格的隔间,即使是皇子皇女都未曾能进入,华雅阁的掌柜曾说,这间是为东家留的,只是这位东家从不露面,很是神秘。
量了会儿尺寸,温潺意开始“耍大小姐脾气了”,使唤自己的两位婢女去给自己买吃的。
过了一会儿,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走了进来,虽是半老徐娘,但岁月不负美人,气质依然卓越。
谢佩岚对背着她的温潺意行了个礼:“小姐,可有瞧上的,不如移步风雅间,奴家再为小姐好好选选。”
“也好!佩岚姐姐的眼光,我还是相信的。”
二人攀谈的时间足够了,她慢悠悠的从风雅间走出来,不巧,正好与那位“大名鼎鼎”的三公主打了个照面。
这位三公主,圣上颇为宠爱,她与太子殿下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与她家那位庶妹好像有几分关系。
“哟,这不是温大小姐吗,你怎么……从风雅间出来?”
身后的谢佩岚见阵势不对,赶紧上前解围,行了个礼:“回公主殿下,温小姐花重金定制了一件衣裳,奴婢想起这件被搁置在了风雅间,所以干脆带温小姐来风雅间了。”
三公主皱了皱眉,还是发问:“你们华雅阁不是一向注重这些的么,不应该啊,怎么你们东家也是女的啊?”
谢佩岚不动声色地与温潺意对视,随后答道:“非也,是咱们东家的夫人喜欢,还请公主见谅。”
“哼,罢了罢了,本宫还要请掌柜的推荐些衣裳呢,进来伺候吧。”说罢,走进了一旁的竹雅间。
“是。”
温潺意有点无语,但是她并不想与这位三公主纠缠,才不做声,很麻烦的。
回了普通隔间,芸香和秋素都在房中等她了。
“小姐去哪了,可有在选别的衣裳?”芸香问。
“随意转了下,就要刚才挑选的那件吧,走吧。”
在华雅阁选衣裳不用担心撞衫,同种款式会有颜色、配饰的不同,售磬便不会有了,虽然价格高,但满足了公子小姐想要独一无二的感觉。
芸香眼里划过一抹暗色。
主仆三人又去凝珠楼买了些首饰,路过仁药堂,秋素不忘提醒温潺意,去抓了几副药。
夜很安静,她悄悄潜入房中,站立望着床幔里卧躺着的身影,盯了好一会儿,喉间滚了下,慢慢朝衣杆处走去。
那件诃子裙正被挂在上面,她举起一个药瓶,洋洋洒洒的倒下了粉末。
一转身,她连忙跪了下去。带着哭腔的说:“小姐赎罪,小姐赎罪,奴婢该死……”
温潺意很平静,一步一步走向她,问:“你倒的是什么粉末?”
“回小姐,是……是一种能让人起红斑的粉末。”
她用虎口抬起芸香的下颔,说:“我待你不薄吧,这三年你做的事我都知道,本小姐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我最恨别人背叛我……
怎么,罗兰雪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啊?你可知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芸香抽噎着开口:“小姐,奴婢该死,小姐待奴婢好,奴婢都记在心里,是奴婢鬼迷心窍,犯下大错,奴婢愿承受小姐的责罚。”
“呵,你回去跟她说,事情都已办好了,再想法子将这瓶药藏入罗氏的院里。
若是胆敢和她透露一点,我不介意明晚回来让你穿上这件衣服,别逼我用上其他手段,受苦的只会是你。”
“是……小姐。”
吩咐秋素将那件诃子裙收了起来,“小姐,这芸香怎的如此恶毒,平日里小姐可待她不薄。”秋素替她忿忿不平。
温潺意到了杯水,喉间一阵凉。
“利欲熏心罢了,三年了,还是一直这样,都是自己的选择,能怨谁呢。”
种下因,就应该会想到最后的果,人只有在最后的结果是痛苦、失败的,才会悔不当初,总以为会有万一和如果,说实话,我们真的有那么幸运吗?
即使在心中预设了千万种过程和结果,在结果出来的那一刻,还是会崩溃的大哭,人之本性,兰因絮果罢了。
就像上瘾的赌徒,豪掷千金,他会想不到自己万一全盘皆输吗?不,他只是不愿相信和接受而已,他觉得自己还是会被老天眷顾的,自己会赢回本……
可结果往往不如人意……
“我累了,睡了。”
次日中午,芸香趁温潺意午睡,去了罗兰雪的院里。
“夫人,事情都办妥了。”
罗兰雪娇着声音,缓缓道:“恩……那瓶粉末都处理了吗?”
“回夫人,都已处理了。”
她坐在梳妆镜前,青丝长泻,“你来为本夫人梳头吧。”语气带着赏赐的意味,好像为她梳头是多大的恩赐。
“是。”
下午,温月柔来了罗兰雪的院中。
“娘,你看我穿哪套好啊,这都是之前从华雅阁定制的新款。”
罗兰雪左挑挑右选选,夸了几句:“这华雅阁的衣裳倒是不错,料子上乘,款式丰富,不如选这件,很衬柔儿你。”
“娘还有几件首饰,你来挑一挑。”
“多谢娘!这次我定不会输给那温潺意。”
罗兰雪笑着说:“娘告诉你,眼光不能太过狭隘,你是我的女儿,自然配得上更好的,那温潺意还没有资格和你比,等着吧,这场晚宴将会是她终身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