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二人很和谐的吃完了这顿饭,心照不宣的再也没提这个话题。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雨,咸湿的风夹杂朦胧的水汽。
“今日多谢王爷赏脸,家父的事就麻烦王爷了。”
“恩。”
“小女子告退。”
她没有抬眸看他,转身与秋素打着伞,离开了。
胸口闷闷的,感觉此刻心情与这场雨一样,沉闷又单调。
“小姐,怎么了……”
温潺意摇摇头,轻揉太阳穴:“没事,我有些冷,秋素回去帮我煎一幅药吧,也到该喝药的日子了。”
“是,小姐。”
她不清楚宸王的心思,想到今日的对话,自嘲的笑笑,他怎么可能会答应,且不说这个请求过于强人所难,他们也就见过寥寥几面而已。
温家……真的无法保全了么。
心里升起的希冀,被这场雨淋湿熄灭。
—永平十年,朝堂上。
金柱之间,高台之上,雕龙髹金大椅上的天子,手拨开竹简,蹙着眉逐字逐句的看完。
忽地,大手一挥,竹简被奋力的摔在地上。
响声很大,众朝臣纷纷跪下,共喊着:“陛下熄怒。”
“熄怒?朕要怎么熄怒?你们一个个真是好样的,贪污的贪污,把老百姓的救命钱据为己有,枉为臣子。”
“还有你,户部温侍郎,有人举报说地方官员之所以敢中饱私囊,是受了户部一些官员的影响,朕倒是想知道,你这个户部到底是怎么管的?”
温润珩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型落下,他甚至连抬手擦汗都不敢,站出列,行礼而跪。
“请陛下赎罪,臣对陛下乃至天下百姓,始终怀着一颗尽职尽忠的心,这等贪污苟且之事,臣是万万不敢做的。
可是……臣有罪,底下的人误入歧途有了不忠之心,臣却不敢对他们作出什么,以表劝诫……”
“哦?你为何不敢?”
温润珩狠掐自己一把大腿,带着皱纹的眼尾,瞬间掉落眼泪,并且随着他越说哭的越大声。
“不瞒圣上,这份名单是微臣早就记录下来的,是……有人威胁臣,必须要对手底下那些人做的事视若无睹,否则,微臣一家的命就会没了。
但微臣还是记录他们的一言一行,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臣的女儿从小患有心疾,臣不愿她陷入危险啊。”他的声音哽咽着,嚎啕大哭起来。
周玄胤不好说什么:“咳,朕……爱卿起来吧。”
几位大臣想扶起跪在地上的温润珩,但是温润珩挣开了他们的好意。
“请陛下责罚,都是臣的过错。”
一向沉默寡言的宸王开口:“皇兄,到底是何人敢威胁朝堂重臣呢?若不查清楚,便是对朝堂乃至天下百姓不利啊。”
众臣纷纷窃窃私语起来,几位皇子也狐疑的看着彼此。
还能是谁,几位皇子早就暗地里斗的波涛汹涌,敢威胁朝堂重臣,除了他们还有谁更有可能?
显然,皇帝也想到了这点,面色极其不好看,狠狠地瞪了几位皇子。
“你们几个给朕向温侍郎行礼。”
皇子们虽然不服气,但还是乖乖照做。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但是此举,大臣们也都心下了然,不戳破罢了。
最后皇帝打着圆场:“传朕口谕,温侍郎衷心赤胆,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舐犊情深,特赏赐黄金百两,,锦衣玉帛数匹……”
出了殿堂,温润珩感到几分恍若隔世,随后快步走至周颐深的身侧:“微臣多谢宸王殿下相助,小女不懂事,给殿下添麻烦了。”
“温侍郎客气了,温小姐聪明伶俐,温婉大方,本王很看好她。”
温润珩脸色一怔,留下:“谢殿下谬赞,微臣身感不适,先行告退。”一句,就赶紧走了。
温润珩回了温府,褪下官服,坐在椅子上,下人送上一杯暖茶。
“诶……”越想越难受,怎么可能呢?
温潺意心情很好地去了茶楼听书,在二楼竟看见苏清溪和她的丫鬟。
“清溪,你也来听书了啊!”
苏清溪一脸惊喜地笑着说:“是啊,我这几日都来了,这里的说书先生讲故事真的挺有意思。”
“他现在讲的是什么?”
温潺意与她一同坐下,“他现在没讲故事了,说的是宸王爷的生平事迹……”
温潺意点点头。
楼下一台上,有一个约三十多岁的的中年人,身穿白衣,两眼深邃明亮,右手执一把折扇,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左手抚着自己长长的胡须。
“咱们的宸王殿下幼时便天资聪颖,曾与当今太子妃娘娘有过一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只可惜宸王殿下一去边关就是四年,今朝归来,却早已物是人非……”
温潺意好奇地问苏清溪:“他俩真有过一段啊?”
苏清溪剥花生的手一顿:“啊,应该吧,这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大家都这么传,好像还有的说,宸王殿下临走前曾给太子妃玉佩当作定情信物。”
不是吧?看不出开宸王还是个痴情种,她一度以为他是那种不会动**的人,毕竟他们吃完饭,他也没有明确表态,想来还是深爱着太子妃吧。
晚上回到温府有点晚了,但正好赶上饭点,丫鬟通知她去饭厅吃饭。
“怎么这般晚?”温润珩疑惑地问,又想到今天下朝,宸王说的那句“我很看好她”,心里更堵塞。
“孩儿与苏家嫡三小姐在茶馆听书了,路上耽搁了些。”
温润珩点点头,内心松了口气:“净手,吃饭吧。”
“咳,女孩子别总是整天在外面逛,在府里多看看书,学习女红什么的。”
温潺意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笑着反驳说:“祖母,意儿觉得应该劳逸结合。”
“行啊,你这几日早晨都没来向我请安,天天在外面野,跟我讲劳逸结合?”
开玩笑,你这三年回来也只是回几天,连春节也只是呆了个十日便走了,到现在变成了要我天天请安,这我怎么受的了?我这么懒的一个人……
温润珩见仗势不对,手中的筷子放下:“娘,意儿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吧,儿子这三年请了国子监的吴先生,有空就教导意儿和柔儿,其他的也没落下。”
“你,你就净惯着她,柔儿知书达理,又孝顺,不但每日给我请安,还时不时带些吃食陪我解闷。”
又看向温潺意,“你怎么就不如柔儿一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