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许昨晚下楼接戚斯闻被拍,今早在地库送他又被拍。
狗仔看图编故事:【独家戚许深夜在小区密会,勾肩搭背举止亲密,共度一夜后在地下车库分开。】
很快,“戚许出轨”词条冲上热一,热度超过群星之夜所有的相关话题。
距离较远看不清男人长相,但明显那个人不是裴颂。黑粉接连下场,开始骂她“出轨女”“又攀上谁了”“手段高明”。
“萌姐...狗仔拍到了戚姐的弟弟...”温璇刷到热搜。
【好不要脸裴颂也是真惨摊上这么个女朋友】
【小姐姐好手段喜新厌旧的速度也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请出轨女远离裴颂】
【生日当天出轨贱不贱啊 心疼裴颂一秒钟】
【早就说了戚许没那么单纯你们为什么不信啊】
【前有裴颂后有戚许我觉得会有反转】
【难怪戚许今天生日裴颂都没发祝福分了?】
【《风雪夜不归》还能上吗】
【戚许后面还会有大瓜 就看云星给的钱到不到位了全网封杀级别的瓜】
【······】
戚许和裴颂的社交平台全面沦陷,工作室十五分钟前更新的出发图被污言秽语占领。
于萌已经开始打电话:“出律师函,现在立刻马上。”
戚许面无表情翻看那些颠倒是非的言论,情绪毫无波澜,心脏却突突跳动。
每次都这样,黑白不分,听风就是雨。
“戚许你要不要发微博澄清一下那是你弟弟?”于萌挂断电话问。
戚许无力弯唇道:“算了,直接告黑吧。”
手机接连震动,她垂眸。
-戚斯闻:【那些傻逼只会造谣吗我真服了】
-戚斯闻:【能不能告他们侵犯**啊】
没想到有朝一日,戚许会因他被扣上“出轨”的帽子。
-不吃香菜:【萌姐在处理了】
课间休息时间,教室嘈杂吵嚷,戚斯闻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右侧室友于涣宇刷到热搜,示意道:“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这怎么有点像你。”
戚斯闻看照片,单元门外的偷拍视角,他正朝戚许勾肩搭背。
“去找我姐了。”戚斯闻如实道。
于涣宇“哦”了声,“我就说,这怎么可能是你。”
“骂得真狠啊——”于涣宇感慨,偏头看旁侧玩手机的明浩,“你房子塌了。”
明浩开玩笑:“反正都要出轨,怎么不来找我。”
戚斯闻顿住,越过于涣宇睨人一眼,冷笑道:“你配吗?”
明浩来了气,丢下手机,面目狠戾:“戚斯闻你他妈找事儿是不是。”
戚斯闻挑眉:“我说错了吗?”
“行了行了耗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斯闻是真爱粉。”于涣宇连忙搭上明浩的肩。
近段时间以来,每次提及戚许,戚斯闻一点就燃。他们心知肚明问题出在明浩,总爱聊戚许的八卦。
“好了斯闻。”左侧的游新玮连忙劝。
蓦然响起的上课铃声扑灭火苗,戚斯闻低头看对话框,删删减减,最终发出:【你还好吗】
怎么可能好。
车内宁谧一片,戚许回了一个:【嗯】
没什么好不好,习惯就好。
戚许放下手机,偏头看窗外。
天色渐暗,太阳即将沉入地平线,橘黄染红远处天空。北城的冬天格外漫长,枯树沿街,杳无生气。
即使戚许的生日月在冬季,即使她喜欢下雪,但一年四季,她最讨厌冬天,尤其是北城的冬。
接连两年冬,她都在遭受无休止的网暴。
商务车即将抵达活动现场,于萌提醒,“如果有记者问不用回答,我们去后面等你。”
于萌担心戚许状态:“坚持一下。”
“好。”戚许呼气,对镜检查仪容仪表,补口红。
车停在红毯入口,外面人头攒动,尖叫声汹涌如潮,音乐喧嚣不止,闪光灯明亮如昼。
戚许收回视线,脱掉披肩,把暖贴递给温璇,静候那一刻的到来。
门缓缓打开,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漂亮的长腿迈出车门。
闪光灯对准自己的那一刻,戚许几乎睁不开眼。生病后眼睛变得脆弱,受到强光刺激蒙上一层雾气。
她咬牙,扯唇微笑,踝骨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无数快门声重叠,伴随记者疯狂的呐喊。
“戚许老师看这边——!”
“戚许看这——!”
“戚许——”
红毯两侧被密密麻麻扛着相机的人包围,此时此刻,视线焦点在她身上。所有人都在看她,所有人都在拍她。
戚许站在红毯拍照处,朝四周小幅度挥手,从容优雅,美丽大方。冷风拂过她裸露的后背,漂亮的肩胛骨上汗毛竖起。她在闪光灯下微微发颤,四肢僵硬近乎失去知觉,但她仍保持微笑,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
“这边——”
“看这里——”
戚许的红毯出圈率大,这次亦是。她一袭露背丝绸缎面白裙,高奢珠宝首饰,美得前排工作人员几乎看呆眼。
在主持人的提示词下,戚许继续往前走,却在听到某道叫喊声恍惚止步。
——“戚许。”
她耳鸣了,有很多人叫她,但那道声音似乎穿破重重尖叫声进入耳中。
戚许下意识扭头,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寻找说话之人。相机遮住了每个人的脸,闪光灯疯狂咔嚓,她的头愈加昏沉,世界在天旋地转。
“请戚许老师到这边来。”主持人叫她。
戚许恍惚回神正要朝前走,视线前方倏地出现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他不是记者,气质与旁人格格不入。
他站在人群最外侧,一身黑,帽檐很低看不见脸。但戚许的第六感告诉她,那是梦里的人,那是她坠落前看到的那个人。
他究竟是谁,又为何要对她纠缠不休。
下一个人开始走红毯,戚许仍定在原地,目视那个人转身离开。她的呼吸愈加急促,胸腔剧烈起伏。
闪光灯疯狂刺激视觉神经,快门如潮将她淹没。她觉得自己像是溺水的人,水已经没过头顶,将她的呼吸全数夺走。透过水面,世界变形了,周遭的一切都在旋转。
戚许终于站不住了,膝盖弯曲向下一跪。恍惚间,一只手从身后探过来,死死扣住了她的腰,帮她稳住重心。
“戚许,你还好吗?”
西装革履的程路昀出现,拉回她的意识,周遭的一切恢复正常。
······
红毯顺利结束,戚许走到出口,温璇迎过来将披肩搭在哆嗦不已的女人身上。
“吓死我了,戚姐我刚刚以为你要摔倒。”
帮忙解围的人正好过来,戚许礼貌微笑,“谢谢。”
程路昀关心:“你感冒还没好啊?真不用去医院看看?”
戚许戴上口罩,“结束之后再去。”
两人一起进入活动后台,休息室在不同的方向。程路昀笑:“生日快乐。”
“谢谢。”戚许攥着披肩。
程路昀欲言又止:“热搜上那是你弟吧?”
他在许梦恬朋友圈见过。
“嗯,先走了。”戚许无力弯唇,转身离开。
······
回到休息室,戚许落座后疯狂咳嗽,喝完热水润嗓后,化妆师开始补妆。
“萌姐去social了,一会儿过来。”温璇解释。
戚许无力眨眼,攥着暖贴缓解身体的僵硬,“嗯”了声。
“戚许老师,你的脸好烫。”化妆师惊呼。
戚许脸色出现不正常的潮红,从鼻腔呼出的气息异常滚烫。
“姐你是不是在发烧。”温璇试探戚许的额头温度,手被人扯下。
戚许嗓音沙哑:“你再去帮我接点热水。”
休息室静谧无声,戚许闭上眼,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涂抹散粉。
“戚许老师,你看看。”化妆师垂手。
没等到回复,化妆师意识到对方睡着了,轻手轻脚离开房间去找温璇。
墙上挂钟嘀嗒嘀嗒,五分钟过去,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又轻轻合上。
戚许骤然睁眼,高跟鞋的嗒嗒声近在耳畔。她缓缓偏头,赵亦可拿着一杯咖啡站在身侧。
最后她没换礼服,穿着和她一样,但妆造风格截然不同。
戚许是韩系淡妆清纯风,没有攻击性,人畜无害;赵亦可的妆容偏浓妆,正红色口红,攻击性很强。
“有事吗?”戚许哑声,视线落在那杯咖啡上。
“...戚许,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觉得你赢了。”
戚许大脑转不动。她得意什么?她赢了什么?
赵亦可含住吸管喝了口咖啡,勾唇笑,“你觉得你还能嚣张多久?我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有多想笑,你知道吗?”
“你真的太会装了,大家都被你骗了。”
戚许愣怔,以为她在说戚斯闻。
“我真的很期待看到你虚伪的面具被撕下来的那一天。”
戚许太阳穴扯着痛,扁桃体也在发痛。她忍住疼痛咽下唾液,扯唇笑:“自然是比不过你能装。”
“戚许你——”赵亦可轻易被挑起怒火,攥拳咬牙切齿冷笑:“我看你能笑到什么。”
“你放心。当然比你笑得久。”戚许怼回去。看到赵亦可就来气。要不是因为她一直卡,她也不会在水里那么久,也不会生病。
“戚许你到底在拽什么?你真觉得自己有裴颂这个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裴颂知道你做的那些破事儿吗?”
“多谢关心,与你无关。”一条假八卦就让赵亦可颅内**,好笑。
戚许轻飘飘一句话,赵亦可气急败坏笑出声,放下咖啡,拍手鼓掌。
五声响后,房间恢复沉寂。
“有时候我觉得你挺惨的,被黑成那个样子都不出来说一句话。现在看来,你确实活该,那些话根本就没说错,你太会装了。”
“听说你家里人并不支持你进娱乐圈,你就该听他们的话。现在他们跟你一起挨骂,你心里过得去吗?”
戚许瞳眸闪烁,攥拳出声:“赵亦可。”
“急了?”看戚许终于开始破防,赵亦可乐了,“我听说你外婆都被你气住院了,戚许你真是大孝子——”
“啊——”尖叫声骤然响彻休息室,咖啡杯掉落在地。
赵亦可摊着手纹丝不动,液体从下巴滴落,渗进被染上咖啡液的丝绸面料。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神情从惊愕到震怒。锁骨一片湿润,白净的礼服被染上深褐色,从胸口蔓延到腰线,污渍还在扩大。
“你...”赵亦可的声音卡在喉咙,胸腔剧烈起伏,脸色涨红。
戚许的指节在发颤,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莫名的威慑:“赵亦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你咎由自取。”
“要是再有下一次,泼在你身上的就不是咖啡了,你真以为我有那么好欺负吗?”
“我忍你够久了。”
氛围凝固,赵亦可的手指攥住裙摆,指节发白。她还没接受自己被戚许泼了咖啡的事实,嘴唇疯狂颤抖。
门再次被推开,戚许抬眸,与温璇忐忑不安的黑眸对视,轻声道:“走吧。”
她径直绕过赵亦可离开,温璇连忙上前拿过化妆桌上的包,瞥到赵亦可身上的污渍,心跳空了拍。
我靠。
门被合上,两人顺长廊往前走,身后响起女人暴怒的嘶吼。
“啊——”
“戚许我要杀了你——”
温璇浑身打颤,大气不敢吱一声跟在戚许身后。她抬眸看,戚许个子很高,高跟鞋的细跟踩在地上嗒嗒作响。背影纤瘦,却如此高傲,如此自信,如此美丽。
······
和温璇在内场入口分开,戚许攥着披肩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朝前走,最终在第三排中间落座。
她坐在倪静瑶和程路昀的中间,而程路昀身侧贴着赵亦可名字的位置空着。
“姐姐。”倪静瑶打招呼,“你身体还好吗?”
程路昀也偏头关心:“你能坚持完吗?”
“可以,我没事。”戚许扯唇应。
活动开始,周围粉丝的尖叫声震耳欲聋,戚许耳鸣了,身体近乎虚脱。她保持端坐姿势,思绪难以集中。
她听见裴颂获得年度最具影响力男演员,由电影《荒沙之上》的制作人代领。
年度观众瞩目演员是赵亦可,由经纪人代领。
“赵亦可不是来了吗?”程路昀自言自语。
戚许没吭声,头晕症状愈加明显。她轻轻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年度最佳新人演员,戚许。”
她在意识游离之际听见自己的名字。
“姐姐,恭喜你。”倪静瑶朝她说。
戚许取下口罩,在众目睽睽下站起身,把披肩放在座位,露出漂亮白皙的后背,从右侧离开。
一片尖叫声中,戚许镇定自若地踩着高跟,身姿摇曳,一步步走上舞台,接过业内知名制片人递来的奖杯。
“谢谢。”戚许弯唇道谢,站在发言话筒前。
群星之夜奖项含金量不高,但对戚许来说仍是一份珍贵的荣誉。于萌提前说过她会拿奖,还发来一份获奖感言。
台下座无虚席,密密麻麻全是人。看台粉丝高举自家的应援色,她依稀看到属于自己的粉海。
正前方补光灯对准舞台,强光刺激下,戚许的头更晕,四肢无力,视线模糊甚至出现重影。她攥紧话筒杆,直视前方,保持微笑。
“大家好,我是演员戚许。非常荣幸能够得到这份荣誉,也非常感谢群星之夜对我的认可,感谢我的粉丝、朋友、家人、工作人员的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的戚许。这是我演戏的第三年,饰演过很多不同的角色,体验过很多不同的人生。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不足,谢谢你们的包容,戚许以后会更加努力,用好的作品回馈给大家。”
——“戚许出轨女滚出娱乐圈”
人群中倏地传来一道格外清晰的谩骂,全场骤然静谧。戚许愣了瞬,环视四周。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她,她在被人注视,她在被人揣测,她在被人嘲笑,她在被人小声讨论。
戚许浑身忍不住哆嗦,那些猜忌与谩骂正在侵蚀她的意识。
发言原本到此为止,这一刻,她改变想法,重新攥住话筒杆,稳住发颤的嗓音深吸口气。
“这几年我遭受过非常多的猜忌、误解与谩骂,我认为这就是成名的代价。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那我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但是在这里,我想澄清一些事情。”
她深吸口气。
“第一,我戚许问心无愧,每个作品都是靠我的努力得来。我很幸运,能和这么多优秀的制作人合作,同时我也很感恩,你们能够在众多优秀的女演员当中,选择我。”
“第二,我知道大家都很好奇今天热搜上出现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好奇我是不是真的出轨了。”她自嘲。
“很抱歉让某些人失望了。他是我很重要的家人,不在娱乐圈发展,我希望大家不要再往下扒,不要去打扰他的生活。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就好。”
“第三——”
她顿了顿,强忍身体的不适,继续缓缓道来:“我知道大家很好奇我和裴颂之间的事情。我和他从小就认识,算我追的他。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网络上流传的那些,真真假假,大家自己去分辨吧。我不希望大家因为我,就停止对他的喜欢。我也不希望大家讨厌我,连带着也讨厌他。”
“不要因为流言蜚语去认识一个人,我们应该具备判断能力,去看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舞台边,男人戴着鸭舌帽,长身鹤立,站在楼梯下方不远处凝视这一幕,内心被暖意填满。
他的宝宝,在为他说话。
“最后,再次谢谢群星之夜给我这个奖项,我戚许一定不负众望。”
她后退一步,捂住胸口向观众深深鞠躬。掌声如潮,传进戚许耳中却如蒙上一层塑料薄膜,模糊不清。
她直腰,视线莫名黑了瞬,连忙稳住步伐离开舞台。一步一步如踩云端,鞋跟就如陷进坚硬的玻璃地面。
舞台边缘是几节阶梯,戚许垂首,视野倏地模糊不清,却在眨眼间恢复清明。
她小心提裙走下去。
身后正在进行下一个颁奖,尖叫声雷鸣不息。戚许走下最后一节阶梯,抬眸,愣怔止步。
裴颂站在她的正前方不远处,朝她勾唇,嗓音温柔:“现在肯承认是你追我了?”
戚许以为是幻觉,缓慢眨眼确认,在一片尖叫声中确认那是裴颂。
她弯唇应:“是啊。是我追的你。”
先喜欢的人是他,先告白的人是他。
先落荒而逃的人是她,先拉开距离的人是她,后来主动表白的人也是她。
戚许杵在原地,目视男人朝自己走来,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但她的身体越发无力,双膝似乎无法支撑身体重量,眨眼间一片黑,视野模糊,身体不受控地向下沉。
——“戚许!”
——“戚姐!”
她径直倒进男人怀里,恍惚眨眼间,男人神色焦灼,先前的惬意消失。
周遭似乎乱作一团。
“叫救护车——”
“快联系医护人员——”
“戚许老师——”
“戚许...戚许...”裴颂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手在发颤。
“遥遥...我好累啊...”戚许无力扯唇。
她好累好累,累到没有力气说话,没有力气走路,没有力气睁眼。
然后,她真的闭上了眼,失去所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