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弈局将启
永徽朝的暮色,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朝堂之上,衣冠朱紫,奏对如流。可华服之下,尽是算珠轻碰的脆响,与刀鞘无意的嘶磨。文臣的奏章里藏着田亩的数字,武将的军报下压着粮秣的账簿。龙椅上的帝王垂目不语,指尖在天下舆图的脉络间,无声衡量着每一份忠诚的价码。
人人皆是谋士,人人皆为棋子。规则烙在世代相传的饭碗上,厚重如铁。
然而——
寒士在陋室推演社稷,笔尖沙沙,划破沉寂;
武将于沙盘前凝视边关,眼底有火,烧向陈规;
女子在深闺拆解时局,素手纤纤,欲执重子;
九重宫阙深处,亦有人夜半独立,落子无声。
他们尚未相识,甚至不知彼此存在。
但命运的丝线,已然开始震颤。
那些敏锐的、不甘的、充满力量或野心的心脏,在同一片腐朽的天幕下,正隐约感受到某种共同的东西——变局的胎动,与重塑山河的、危险的可能。
棋子,开始自己行走。
棋枰,便有了裂痕。
棋盘已经摆好。
山河为枰,众生为子。
而执子之手——
或将,亦将,在这最后一片蓄势的寂静里,落定乾坤。
——局,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