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赴云轻咳两声，话到嘴边又无法说出来。
主要是旁边的宋程厌深邃肆意的眼眸注视着他。
“就是.....”他把要说的话在脑袋里过了遍，最后字斟句酌地说道，“万一她只是不想拖累你呢？”
徐知乐还没说话，就听到宋程厌冷淡地插话，“可是她不问怎么知道徐总怎么想的？”
“感情本身就不存在谁拖累谁，只要互相喜欢，将对方规划在未来生活里就应该存在信任，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才能够彻底的解决。”
寻赴云抿唇说，“你怎么知道这段感情里那个女孩子不信任徐总呢？或许只是不想阻拦他奔赴更高的地位自己更好的人呢。”
“万一你就是我心中最好的那个人呢？”
“那这件事如果是有难言之隐......”
话未言毕，戛然而止。
寻赴云这才发现宋程厌的主语变了。
甚至对方脚步也停下来，大有要跟他对峙的态度。
这也就导致了他一堆想要说的话就这么没说出来。
心脏似是被戳中般，瞬间酸酸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以至于不敢抬头跟人对视。
徐知乐懵逼：“......”
怎么突然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不过是他随随便便寻找的话题怎么直接让他们变得针锋相对。难道他们跟他有一样的经历不成？
“好了，话题就此结束，”徐知乐停下脚步打着圆场说，“你们是不是也有这么一段难以忘怀的感情？”
否则怎么听到他说初恋就这么的激动。
不过认识宋程厌三四年第一次见到对方跟人这般争论，居然还是情感话题。
当真就是工作机器人有了感情。
“没有。”
“没有。”
寻赴云和宋程厌异口同声地说。
徐知乐：“.....”他才不信呢。
有时候有的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那好吧....”
他也没有过多的询问，毕竟这件事有关于别人的伤疤**。
“那我们现在赶紧过去，”徐知乐说道，“估计陈总他们也到餐厅了。”
一开始是一群人走在一起，但三人在不知不觉中掉队，抬眼望去都瞧不见人影。
寻赴云调整好情绪，“好。”
随后他们快步赶往餐厅，途中再也没有谈论任何有关于感情方面的话题，偶尔就是说些关于工作上的事情。
无非就是项目上的难度以及挑战性。
很快三人就来到庄园的餐厅。与平时在商场里没什么区别，这地方就犹如景区贩卖食物的区域。
庄园并非是单独包下来，至少还有其他普通的游客。
“这边是我姑父家里的景区，”徐知乐扬唇说道，“本来一开始说要包场，但我想了想人多热闹才有意思。”
“平时除了看海、烟花秀、表演、香槟派对外，今晚应该会举办一场面具晚会，到时候寻总、宋总有空参加吗？”
寻赴云从这些话提取到有用的讯息。
聚会是徐知乐举办的。
这也就意味着一件事，昨晚宋程厌匆匆赶回来除了给他有关父母的线索外，就是为了给寻氏和徐知乐之间合作搭桥。
否则的话也不会带他过来。
更不会给他提醒。
突然寻赴云就明白昨晚的宋程厌会看到他跟余舟在一块会生气。
“徐总邀请，我们自然会赴约。”他应声下来。
徐知乐笑道，“那就说定了。”
“刚好用完餐我们一起去打高尔夫球，到了晚上我会让人给你们准备正装。”
接下来的活动安排好后，就是需要解决吃饭的问题。
落座后。
寻赴云跟宋程厌坐一边，对面则是徐知乐，其他人分散在旁边其他的餐桌。
徐知乐翻着菜单，对旁边的侍者说道，“来一份海鲜套餐，另外老规矩按照我以往的来一份。”
言罢，抬头望向坐在对面的两人，将菜单递过去，说，“你们看看吃什么。”
宋程厌接下菜单，又随意勾选了几份需要的食物就把菜单递给侍者。
“寻总呢？不点吗？”徐知乐好奇地问道。
宋程厌拿起餐桌上的透明水壶给面前的玻璃杯倒了水放在寻赴云的手边。
“我帮他点了。”
动作比较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
寻赴云反射弧长，当他想喝水之间拿起手边的玻璃杯送到嘴边时，动作稍顿住。
这个玻璃杯.....
这个水.....
貌似是宋程厌的？
实在是太过于顺手就拿在手上，一下子就忘记他们的关系并非是情侣。
坐在对面的徐知乐见状，亦是愣了片刻。
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直男，丝毫没有看出来哪儿不对，只是把这一切都归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特别好。
“你们两个的关系应该特别好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宋总对待朋友这么体贴。”
朋友？
这个词确实很微妙。
寻赴云才不会纠正徐知乐，更不会告知对方其实他们不是普通朋友，而是那种能够一起互帮互助的睡觉朋友。这是不可能的。
“关系挺好的。”寻赴云露出笑容接话。
宋程厌没有反驳，也没有出口承认。
“我记得宋总也是临城大学的吧？”徐知乐支着下巴，猜测地说，“你们关系这么好应该不是合作才认识，估计读书时期就是好兄弟。”
“不过宋总平时都在燕城，你们是不是也很久没见面？”
宋程厌：“是。”
寻赴云没说话。
这岂止好久没见面，简直就是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倘若不是寻氏出现危机，宋程厌又恰好来到临城，估计这辈子他们都不会有交集。
似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徐知乐抽回手。
当即往餐桌前凑了凑，故意忽略宋程厌的存在，开口询问寻赴云：“寻总，你觉得宋总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啊？”
随后又忍不住开口地评价一番，“我当初对宋总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很高冷，一看就是特别不好接触的那种。”
“他以前读书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的...禁欲？感觉好像没见过对方身边有女性的出现。”
寻赴云觉得徐知乐这是丢给他如同炸弹般的致命问题。特别是徐知乐问完之后，寻赴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旁边的宋程厌望向他。
那眼神貌似是对他的回答十分的感兴趣。
“......”寻赴云觉得徐知乐当真就是精准的踩雷。
从一开始分享自身感情到现在的每个问题就像是要把他们封存的关系揭开。
如果不是清楚徐知乐并不知情，他都快怀疑对方是否是故意的。
也可能就是单纯比较好奇。
男人们堆积在一块无非就是聊生意上、感情上以及其他领域上面的问题。
关注兄弟的情感问题更是他们无限崇高的品质，能够用来给生活添上几分愉悦的笑点。
特别是面对宋程厌这种无论从哪儿看都完美无可挑剔的男人，更是他们试图攀比的对象。
如果能够知道对方的“丑闻”至少可以给自身心灵上的获得些慰藉。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平衡点。
“应该是，”寻赴云硬着头皮又夹着不确定地说道，“至于女生...有吧。”
他可没忘记当初还没上大学，在临城中学最后一个学期，一帮人私底下还有个叫做什么“宋程厌后援粉丝团”的群，群里人数高达两千人。
大学时更别说，学校的论坛里还有为对方单独开的帖子，用照片盖了万层楼。
至于大学毕业后，寻赴云就不清楚宋程厌身边有过人。
宋程厌接话问，“都有谁？”
“我怎么不记得当初我身边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言罢，漆黑的眼眸注视着他，似是想要一探究竟得到答案。
寻赴云：“......”
这话当真的令人无法反驳。
徐知乐捕捉到重点消息：“你们两个以前还是同学啊？”
“...高中是同班同学。”寻赴云回答。
对方又问：“那当初的宋总是什么样子的人啊？”
“以前我们还问过他有没有交过女朋友呢，但次次他都说没有。”
徐知乐这是显然觉得不科学才会想问知情人士。
这么好的硬性条件不谈女朋友怎么可能呢？
曾经他们的共同好友还当着宋程厌的面开玩笑过，如果他们有对方的身材、颜值、条件，绝对会玩得特别疯，交一堆的女朋友把嘴都亲烂。
可惜宋程厌洁身自好。
他们也不会长成对方那样。
徐知乐的话让寻赴云内心忍不住暗自说：宋程厌读书时期确实没谈过女朋友，可谈过男朋友啊....
但这句话他没打算说出来，不然的话就是当场帮人出柜。
而且看样子宋程厌应该是从未告知其他人自己的性取向。
也难怪徐知乐会好奇这些东西。
毕竟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没有谈过恋爱那么生理问题是如何解决。
寻赴云这次也没过多的纠结，手指扣着杯壁，说：“挺高冷的，女朋友的话....”余光快速地瞥了眼宋程厌，“高中、大学都没谈过。”
至于毕业后他就不知道了。
话落，宋程厌就补充地说：“毕业后也没谈过。”
说完这话还瞥了眼寻赴云，就像是刻意说给他听。
真不是寻赴云想要自作多情去认为对方这句话是说给他，实在是宋程厌各个方面表现得过分的奇怪。
从一开始两人的争论主语变化，再到现在对方说那句话之前是先看了他一眼。
“.....”
寻赴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
“没谈过.....”徐知乐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那就是没有过性生活。”
他脑回路一向清奇，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望向宋程厌，“宋总，如果有这个方面的隐疾的话不要忌讳医嘱。”
果然优秀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缺点。
一个二十六岁即将二十七岁的男人没有过性生活，很显然是有那个方面的问题。
“谁告诉你没有过？”宋程厌掀起眼眸说道。
“啊.....”徐知乐呆滞半晌。
没谈过也能有吗？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所以其实禁欲系是假的？
寻赴云本来拿着水杯送到唇边，听到徐知乐的话差点没把水喷出来。不知为何，有点幸灾乐祸。
但他真的不太敢把水喷出来，要知道宋程厌这个人人十分的小心眼又记仇。
如果他真的喷出来，改天可能会换个方式喷。
“咳咳....”寻赴云强忍着喉咙不适把轻咳两声。
惹得旁边的宋程厌那双淡然地眼眸偏向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没生气。
但寻赴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到宋程厌不疾不徐地又说道———
“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寻总。”
徐知乐视线望向寻赴云。
“......”
话题为什么会聊到这种跟公事没关系的内容上呢。
好兄弟也不知道他猛不猛。
寻赴云做贼心虚地拿起水杯，眼睛乱瞟，含糊地说：“这个我怎么知道.”
“怎么不知道？”宋程厌反问，“难道你忘记当时我们.....”
停顿下来，他的心脏都快蹦跶到嗓子眼。
很害怕宋程厌会说‘你忘记我让你欲生欲死’的时候了？
说这些其实倒也无所谓，可问题是徐知乐还是他潜在客户。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男人跟男人，特别是直男，对男同会下意识地排斥。寻赴云紧张的情绪就仿佛到达了阈值，就如同看恐怖片，等待着炸弹的来临。
反倒是宋程厌好整以暇地睨了他一眼，在两人注视下说：“宿舍聚集看片。”
“......”
“......”
寻赴云松了口气。
幸好宋程厌没恶劣到要在徐知乐面前公布他们的关系。
“看片？”徐知乐还以为会是更加劲爆的消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东西。
在男生宿舍很常见，基本上他们有什么资源的话还好慷慨得分享给舍友。
偶尔也是会在深更半夜时聚众看。
“嗯。”
这件事寻赴云倒是还记得，当时他跟宋程厌刚在一块。
除了有早课两人会住在宿舍，平时他们都是住在学校外面。
那天在宿舍刚好舍友说有人给他新的资源，寻赴云还以为是什么国外的热血沸腾尚未上映的科幻片电影。
没想到......
确实热血沸腾。
那还是寻赴云第一次打开新世界。
还记得那时寻赴云震惊地偏过头望向跟他并排坐在床上的宋程厌。
漆黑昏暗的环境下伴随着电影里略显粘稠激昂的音调。对方神情恹恹，察觉旁边的人望向他，才缓慢地偏过脑袋。
迄今为止，寻赴云还记得当时宋程厌伸手与他十指相扣，半个身子遮挡住他的视线。
凑到他的耳边，说出让他如同紧绷线的理智彻底断掉的话。
“———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