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赴云与宋程厌于半空中对视一眼。
后者眼神冷淡，薄唇抿成条直线，不动声色地挪开。
随后跟在场的人说道：“抱歉，刚有事。”
其他人自然不会说什么怪罪的话，毕竟也不是什么严肃的场合。
“赢了这么多？”宋程厌来到寻赴云的身侧，视线落在麻将桌前的筹码。
他们圈内一个筹码等于一万块钱。
现在摆在他刚刚坐着的那个位置前最少也有二十来个筹码。
看得出来对方赢了挺多把。
不过这点钱对于在场的老总们来说，或许不过就是一瓶低端酒的价格。
寻赴云颔首说道：“手气好，再加上各位都让着我。”
这话说得还算是比较好听，至少其他人没有感到半点的不适，反而互相夸赞起来。
宋程厌回来后，寻赴云也没回到麻将桌旁边继续玩，反而就坐在对方旁边的位置。
“寻总你不玩了？”有人问道。
寻赴云本来一开始就是代替宋程厌打，现在听到对方这么问，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我记得宋总打麻将也挺厉害的，不如你们两个来比比运气？”
有人一提出这个建议，其他人亦是附和地说道。
“对啊！我上次好像输给宋总一百多个筹码呢。”
“我记得宋总也会下象棋....”他们这群人基本上有什么重要的娱乐活动都会碰面，平日空闲时间也会互相约着一块打麻将、高尔夫球、台球等活动来消遣、放松，偶尔也会去酒吧蹦迪。
平时在圈内没少被宋程厌在各个领域虐上一虐。
现在看到寻赴云这么的厉害，当然想要看到两人之间的较量。
“我都行。”
宋程厌应声下来，瞥了眼寻赴云，“玩吗？”
大家都这么的致力邀请，他必不可能会拂面子。
“好。”
答应下来后，有人给寻赴云让了个位置，他刚好就坐在宋程厌的右手边。
众人们表示都想看两人之间的对决。
虽然说打麻将这种可能也有运气成分夹杂，但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含有技巧性，这时候就看到底是谁技高一筹。
分开这么多年，寻赴云还是头一遭跟宋程厌出现在麻将桌上。
读书时，他们两个跟着宋明瑾等人一同去KTV每次都被严禁勒令出现在同一张台球桌。
不为别的，就因为宋程厌喜欢给寻赴云喂牌。
私底下赢寻赴云是知道后者会使出浑身解数勾引自己，明面上会输是想哄着秀恩爱。
寻赴云打麻将其实比起宋程厌会更熟练些。
所以现在他很有信心能够让对方输得一塌糊涂。
可考虑到对方现在是自己的金主，还是在这种公众的场合，还是决定稍微收敛些。
想是那么想。可在牌局中———
“...宋总？”
旁边的人看着宋程厌每次都把寻赴云需要的牌打出去，顿时心有些痛。
“这个别.....”有人实在是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说。
结果宋程厌动作比他话说得还快，面不改色地说：“打错了。”
“胡了！”站在寻赴云身后的人激动地说道。
在场有几个也看出几分端倪，再联想到前些日子宋程厌帮助寻氏渡过难关，他们见多识广，知道两人之间绝对是有猫腻。
否则的话，宋程厌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吗？
牌打错了。
这句话忽悠谁呢。
见状，寻赴云抬眸瞥了眼宋程厌，他当然看得出来对方这是故意让自己呢。
“寻总很厉害。”宋程厌毫不吝啬地弯唇说道。
“.....”你喂牌更厉害。
这句话寻赴云没说出来。
心里却多了几分莫名的情绪。
.....好像是甜滋滋的感觉。
有点像是两人当初谈恋爱那种感觉，在众目睽睽之下秀恩爱。
休闲的聚会时间在麻将桌、台球桌中来回转悠，饿了就吃庄园里提供的点心。寻赴云有种像是在旅游的感觉。
玩累了他就走到外面的庭院。
白木栅栏，青绿草坪，藤蔓疯长犹如瀑布般攀在假山上，盛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
几根竹竿搭成的花架上爬满花藤，与近处的翠竹互相衬托着彼此。
古香古色又混杂着欧式风格，衬得整个庄园浪漫又庄严，别具一格的优美。
风景确实优美。
这不过只是庄园的一处角落，倘若往里走去的话，应该就能够玩其他的项目设施。
突然寻赴云就想到先前说的香槟派对。
看来这里面应该还设有KTV设施，一群人在里面群魔乱舞。
就在他盯着外面的景色发呆，熟悉的气息突然出现在身侧。
“无聊？”清冷的嗓音语调上扬。
寻赴云不用偏过头都知道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是宋程厌。
“还行。”他说。
其实确实还行，来这一趟不仅得到了放松，刚宋程厌出去接电话的时候他还跟棋牌室的每个人都加了联系方式。
寻氏未来的发展还需要靠应酬来谈拢合作。
也算得上是收获。
“会玩高尔夫球吗？”宋程厌问。
“不会。”这个寻赴云是真的不会。
他擅长台球、麻将、扑克之类的桌面娱乐设施，但却从未接触过高尔夫球。
不为别的，就单纯觉得没意思。
比起这些，他或许更喜欢玩赛车。
宋程厌说：“我教你。”
寻赴云不明所以地偏过脑袋，疑惑似的询问：“就我们两个吗？”
“不是，”宋程厌言罢，撩起眼眸注视着他，“如果你想跟我独处的话也行。”
一本正经地说这句话让寻赴云满脑子的废料。
倘若要是就他们两个独处的话，岂不是很尴尬？
“.....”寻赴云说，“我也不是特别想。”
话落，宋程厌也不故意逗他。
偏过身子随意往棋牌室内望了一眼，大家准备收拾东西准备赶往下一趟玩耍的地方。
余光匆匆瞥过跟寻赴云下棋的男人。
“站你身后看你下象棋那个人叫做徐知乐，是莞城搞房地产的，他最近在找项目合伙人，你可以稍微花点时间在他的身上。”
寻赴云见宋程厌给自己透露消息，点头的同时又忍不住地出声问道：“为什么？”
“什么？”
思忖片刻，他深深注视着对方，说：“为什么要帮我？”寻赴云凝视着宋程厌，两人望着彼此。
后者沉默，似是在思考着他的话。
为什么要帮他？
按照两人当初闹得局面僵硬的情况来看，无论从哪个方面出发，没有彻底的冷眼旁观和羞辱已经算得上很好地处理这件事。
况且他们还签订了协议合同，已经算得上各取所需的帮助。
可现在对方却把徐知乐的事情透露给他。
倒也不是寻赴云要恶意揣测怀疑宋程厌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阴谋。
只是觉得对方那冷淡的性格来说，他不过是对方昔日的前男友，如今的小情人。
从哪个关系来说都不足以让对方这般透露消息。
给好处也是需要明码标价来兑换。
譬如说用一年的协议换保下寻氏。
“为什么？”宋程厌重复寻赴云的话，深邃漆黑的眼眸宛如漩涡，薄唇抿起，将问题抛回，“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寻赴云如实地说。
他不敢过度去揣摩对方的意思。
是喜欢，是赏赐，还是心血来潮的施舍。
还是说希望他主动送上门做点别有深意的事情。
“你放心，没有陷阱，”宋程厌挪开目光，理了理衬衫袖口说道，“我只是不希望拿出来的钱打水漂。”
言罢，淡淡地睨了寻赴云一眼说，“我还没钱多到可以撒着玩的地步。”
好像确实有道理。
毕竟寻氏如果恢复以往巅峰时期亦或者是继续走上坡路，日后的收益绝对可观。
身为“投资人”自然能够享受到利息。
五十亿可不是普通的五十块钱，拿来丢着玩都不会心疼。
就如同他们打个麻将都是一万块钱一个筹码，主打一个提供情绪价值。
寻赴云其实也不是担心宋程厌会坑自己，只是觉得如果投资过后对寻氏的事情不插手，岂不是能够更好地看到他出糗，并羞辱他让他求对方。
貌似宋程厌并没有这个恶趣味。
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知道。”寻赴云小小地撒谎说道。
话落，就注意到宋程厌挑眉望着他，似乎像是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我只是觉得自己的能力可能没办法.....”
“不会。”
寻赴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宋程厌表情带着几分认真地说：“相信自己。”
简短的四个字让他仿佛见鬼般。
对方这是在安慰自己？
可就在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听到刚似乎是在安慰鼓励他的人用着那清冷淡然的声线说着一句令人羞耻的话———“毕竟‘赴云哥哥所向披靡'。”
低沉又字字咬音清晰的嗓音就仿佛诉说着情话般。
寻赴云脚趾抠地：“......”
“这句话不是你以前的个性签名吗？”
中二时期□□上那些黑历史被人从他试图封闭的角落里掀出来，哪怕长大后删除得干干净净，可却留在某个人的记忆当中无法彻底地清除。
他也没想到这种事宋程厌还记得这么清楚。
寻赴云瞥向对方，轻啧两声，“能不能不要突然说那么让人尴尬的话。”
他确实脸皮厚，但没人会面对黑历史能够保持着微笑。
特别是对方还是前男友兼金主。
严重怀疑对方这是故意想让他出丑。
这时徐知乐等人从棋牌室走出来，见到两人打招呼说道：“宋总，寻总，我们现在一起去吃饭，吃完饭下午打高尔夫球怎么样？”
寻赴云避开宋程厌的视线，点头说：“都行。”
徐知乐问道：“寻总会打高尔夫球吗？”
“不会。”
寻赴云又补充：“没怎么接触过。”
旁边的宋程厌插话说：“寻总说让我教他。”
寻赴云将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刚刚好像确实有提到高尔夫球这件事，但好像他也没答应吧。“这个可以，”徐知乐笑道，“当初我喜欢玩高尔夫球都是宋总带的。”
“后来还觉得这个东西挺好玩的。”
“下午可以让宋总好好教你。”
想要跟对方合作，那必然是投其所好。
“好的。”寻赴云应声回答。
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穿过庭院，往庄园里餐厅所在的方向走去。
徐知乐对寻赴云很感兴趣，一路上跟对方搭话聊了不少，特别是知道他是在本地读的大学话更多。
“寻总也是临城大学的？还以为你会觉得省内无聊去其他城市读大学呢，”他提到往事忍不住多说几句，“当初我来临城大学都是为了那时候的女朋友，可惜一毕业就分手了。”
言罢，又补充说，“有缘无分。”
寻赴云听完，下意识瞥向走在另一边的宋程厌。
后者亦是淡漠地回视他一眼，又挪开。
徐知乐的感情史完完全全就是他跟宋程厌的翻版。
如果那时宋程厌没有跟他在一起的话，或许对方根本就不会考虑临城大学，可能会回燕城，也有可能会到国外深造，时机成熟再回国。
但为了他.....
临城大学并不差，跟燕城大学没有任何差别的地方，顶多就是距离家里多远的问题。
寻赴云本不想过多讨论这个问题，但徐知乐的表情很明显在让他问。
“你们怎么分手的？”徐知乐低着脑袋，叹了口气，“她家里条件不好，觉得不是门当户对，所以这段感情才到头。”
“其实我从来不介意什么门当户对，谈恋爱的时候已经很尽量地不让她有这个方面的负担，可最后毕业还是因为现实问题闹分手。”
寻赴云问：“你家里人怎么看待你们之间的事情？”
徐知乐沉默了。
答案显而易见。
家里肯定是不认可这件事。
他露出苦涩的笑容，“其实家里也给我施加压力，但我一直觉得谈恋爱是我自己的事情，无论是什么阻碍都没办法让我们分开。”
“万一她不是那么想呢？”寻赴云说完这句话察觉旁边的宋程厌将视线挪到他的身上。
两人的目光一致望向他，静静等待着下文。
寻赴云就后悔为什么要接这句话，老老实实听着徐知乐分享自己的情感事情不就好了吗。
对方求知若渴地追问，“那她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