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东厢。
沈昭靠在床头，听萧霁说完今日朝会的事。
她沉默了很久。
“二皇子去西边，”她开口，“不是什么好事。”
萧霁看着她。
沈昭抬起头，目光有些凝重。
“我在北境待了八年，听说过西边的战事。羌人狡猾，边关的将领又各怀心思。他去，要么无功而返，要么……”
她没说完。
萧霁替她说了。
“要么死在那里。”
沈昭点了点头。
萧霁看着她，忽然问：“你担心他？”
沈昭摇了摇头。
“我不担心他。”她说，“我担心你。”
萧霁的目光动了动。
沈昭握住她的手。
“他若死在西边，所有人都会怀疑是你动的手。”她说，“他若立功回来，声望大涨，对你是威胁。无论如何，这一趟，他都占了先机。”
萧霁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暖意。
“你倒是想得周全。”
沈昭认真地看着她。
“公主，你打算怎么办？”
萧霁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了沈昭的手。
“你好好养伤，”她说，“别的事，有我。”
沈昭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她知道萧霁不想让她担心。
可越是这样，她越担心。
——
【一】夜访
夜深了。
萧霁还在书房里，看着西边的地图。
门被轻轻推开。
她以为是谢昀，没有抬头。
“什么事？”
没有人回答。
萧霁抬起头。
沈昭站在门口，披着一件外袍，脸色还有些苍白。
萧霁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起来了？”
她快步走过去，扶住沈昭。
沈昭对她笑了笑。
“睡不着。”她说，“想来看看你。”
萧霁皱着眉。
“你伤还没好，不能乱动。”
沈昭握住她的手。
“就一会儿。”她说，“看一会儿就回去。”
萧霁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
那眼睛里有心疼，有担忧，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
“过来坐。”
她把沈昭扶到榻边坐下，拿了个软枕垫在她身后。
沈昭靠在榻上，看着她。
“还在想西边的事？”
萧霁点了点头。
沈昭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皱痕。
“别太累了。”她说，“你还有我。”
萧霁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
那只手还是有些凉。
“我知道。”她说。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洒了一地。
过了很久，沈昭忽然开口。
“萧霁。”
萧霁看着她。
沈昭的目光很认真。
“如果有一天，”她说，“需要我去西边，你让我去。”
萧霁的脸色变了。
“不行。”
沈昭看着她。
“你听我说——”
“不行。”萧霁打断她，声音有些发紧，“你伤还没好，去什么西边？”
沈昭握住她的手。
“我的伤快好了。”她说，“我去过北境，知道边关是怎么回事。我去，比二皇子有用。”
萧霁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我说不行，就不行。”
沈昭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暖。
“好。”她说，“听你的。”
萧霁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你哪儿都不许去。”她说，“就在我身边。”
沈昭靠在她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光静静落着。
屋里两个人紧紧依偎。
——
【二】启程
五日后，二皇子萧琰启程前往西边。
城门口，百官相送。
萧霁也来了。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萧琰翻身上马。
萧琰勒住马，看着她。
“皇姐，”他说，“等我回来。”
萧霁看着他，目光淡淡的。
“一路保重。”
萧琰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野心，也有别的什么。
“皇姐在京中，也要保重。”
他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萧霁站在那里，望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谢昀走到她身边。
“殿下，回去吧。”
萧霁点了点头。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谢昀。”
谢昀上前。
萧霁的目光幽深。
“派人跟着。”她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谢昀领命。
萧霁上了马车，往长公主府驶去。
车里，沈昭在等她。
看见她上来，沈昭握住她的手。
“走了？”
萧霁点了点头。
沈昭看着她的眼睛。
“你在担心什么？”
萧霁沉默了一会儿。
“我担心，”她说，“他会死在那里。”
沈昭愣了愣。
萧霁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他死了，所有人都会怀疑我。”她说，“可他不死，回来之后，又是一场风波。”
沈昭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马车辚辚往前走。
过了很久，沈昭开口。
“不管发生什么，”她说，“我都陪着你。”
萧霁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坚定，有温柔，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确实是在笑。
“好。”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