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书房。
谢昀回来了。
“殿下，查到了。”
萧霁抬起头。
谢昀的脸色有些凝重：“太子查到的是沈将军的身世。她是女子，将门嫡女，因幼年有道士批命说克父克母，被扮作男儿养大。”
萧霁没有说话。
谢昀继续道：“沈家只有少数几人知道真相。她两个嫡兄沈破云、沈破风，还有沈放，都知道。其他人一概不知。”
萧霁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太子打算怎么做？”
“暂时还不知道。”谢昀道，“但三皇子那边传来消息，太子明日会找他议事，多半是和沈将军有关。”
萧霁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
“去把沈昭叫来。”
谢昀领命退下。
不一会儿，沈昭进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萧霁，目光平静。
“公主找我？”
萧霁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昭走进来，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两个人对视着。
过了很久，萧霁开口：“你知道了吗？”
沈昭点了点头。
“怕吗？”
沈昭摇了摇头。
萧霁看着她，忽然问：“为什么不跑？”
沈昭愣了一下。
萧霁走近一步，看着她：“你假死远走的计划，早就准备好了吧。为什么不现在走？”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萧霁。
“因为你在。”她说。
萧霁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昭看着她，目光很轻很轻。
“你在这里，我就不走。”
萧霁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烛光里，穿着寻常的衣裳，脸上带着温温吞吞的笑。
她说“你在这里，我就不走”。
萧霁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
很软。
她走过去，走到沈昭面前。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
萧霁伸出手，落在沈昭肩上。
“那就不走。”她说。
“我护着你。”
沈昭看着她，眼眶微微有些红。
可她笑了。
那笑容很暖，暖得像春天的阳光。
“好。”她说。
——
【六】夜话
那夜，沈昭没有回东厢。
她坐在萧霁的书房里，两个人对坐着，案上摆着一局棋。
谁都没下。
萧霁看着她，忽然问：“你的计划是什么？”
沈昭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假死远走，换取自由。那是她入局时就定好的。
沈昭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
“本来，”她说，“等你登基之后，我就假死。北境战死，谁也查不出。”
萧霁听着。
“然后去江南，”沈昭说，“开一家小酒馆。种几株栀子花。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萧霁没有说话。
沈昭抬起头，看着她。
“可现在，”她说，“我有点不想走了。”
萧霁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沈昭笑了笑。
“你刚才说，你护着我。”
萧霁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昭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那我就不走了。”她说，“你护我一辈子，我就陪你一辈子。”
萧霁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沈昭的手。
那只手很暖。
沈昭的手也很暖。
两只手握在一起，暖得像是能把整个春天都装进去。
萧霁开口，声音很轻：
“好。”
沈昭笑了。
那笑容比今晚所有的笑都好看。
——
窗外，月光静静地落着。
落在正院，落在东厢，落在两个牵着手的人身上。
这一夜，有什么东西悄悄定了下来。
谁都没有说破。
可两个人都知道。
从今往后，她们是一起的了。
无论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
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