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马车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昭坐在角落,垂着眼,一动不动。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萧霁坐在对面,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可两个人都知道,谁都没睡。
马车辚辚往前走,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声响在寂静里被放得很大,大得有些刺耳。
沈昭抬起头,偷偷看了萧霁一眼。
她真的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想什么。
沈昭收回目光,继续垂着眼。
她在等。
等萧霁开口问她。
问她是不是那个小乞丐,问她为什么要瞒着,问她到底是谁。
可萧霁一直没开口。
一直没问。
马车在长公主府门口停下。
萧霁睁开眼,起身下车,没有回头。
沈昭跟在她身后,看着那道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不是生气。
也不是失望。
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
——
正院,书房。
萧霁坐在案前,手里捏着那枚栀子花玉佩。
她看着那两朵粗糙的栀子花,想起今天在那条巷子里,沈昭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惊慌,有忐忑,有欲言又止。
可那底下,还有别的什么。
很深很深的东西。
萧霁攥紧那枚玉佩。
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那个小乞丐抬起头来看她,眼睛亮亮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回答。
马车走远,她掀开车帘回头看。那个小小的身影还站在原地,雪落了她满头,一动不动地捧着那碗粥,往这边望。
那时候她只觉得那孩子有点意思。
可现在她知道,那个人,等了十年。
等的是她。
萧霁的手指微微收紧。
谢昀站在下首,等着她开口。
过了很久,萧霁抬起头。
“今日的事,”她说,“烂在肚子里。”
谢昀一愣,随即领命。
萧霁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她一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东厢的方向。那间书房的灯亮着,沈昭在那里。
萧霁望着那盏灯,目光幽深。
沈昭,你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