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里，萧霁站在窗前，望着东厢的方向。
谢昀站在她身后，低声禀报：“沈将军去了城西茶楼，三皇子随后也去了。两个人在雅间里待了半个时辰。三皇子离开后，沈将军又坐了半个时辰，才回来。”
萧霁没有说话。
谢昀继续道：“雅间里说了什么，听不到。但茶楼的伙计说，两个人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只看见三皇子走的时候，脸色有些奇怪。”
萧霁转过身，看着他。
“什么奇怪？”
“说不上来。”谢昀斟酌着道，“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萧霁沉默。
谢昀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殿下，要不要把沈将军叫来问话？”
萧霁摇了摇头。
“不用。”
“可是……”
“她不会说的。”萧霁打断他，“她若想说，刚才就会说。”
谢昀不再说话。
萧霁回到案前，坐下。
案上摆着一局棋，是她下午摆的。白子黑子交错，正处在胶着状态。
她拿起一枚白子，看了很久。
“谢昀，”她忽然问，“你觉得，她是什么人？”
谢昀一愣。
“沈将军？”
萧霁点了点头。
谢昀想了想，道：“看不透。”
萧霁笑了。
那笑容极淡，只是一瞬间，在嘴角轻轻一掠。
“我也看不透。”她说。
她把那枚白子落在棋盘上，落在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可她越看不透，就越有意思。”
谢昀看着那枚落下的白子，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殿下不是在问她是什么人。
殿下是在想，她能不能用。
无论沈昭是谁的人，无论她藏着什么秘密，只要她有用，殿下就会用。
这就是萧霁。
这就是长公主。
永远把人心当棋子，永远把感情当筹码。
谢昀低下头，不再说话。
窗外，月光静静地落着。
落在正院，落在东厢，落在两个各怀心事的人身上。
这一夜，长公主府依旧平静如水。
可水面之下，暗桩已经埋下。
不知道是谁的。
也不知道，会开出什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