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宏已迈步走进了马副市长的办公室,他的手有意无意的探进手提袋,想想,又抽了出来。
得先接电话。
稳住上司,后面的剧情才不受影响。
江宏很冷静。他将手抽出来改为向前伸,似要去拿马副市长手里的电话。脸上的笑也已经配合要说的话出现,毫不违和的浮在脸颊,嘴巴也微开,话将出口。
天花板级的演技。
可是,一句话终止了这场完美的表演。
是王刚!他问的是:
"吴远在哪里?"
久经沙场的江宏都差点石化。
慢慢转身,江宏看见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两个人。
李大律师,王刚。
从来自信的江大市长第一次为自己的疏忽懊恼。虽然安排了人监视搜捕,还是小看了!没出全力!不过,这懊恼一闪就过了,他不会太在意。
"王副总问的啥?"
江宏反问。
王刚和李律师已将门关上,双双并立门前目光灼灼射向江宏。特别是王刚,猩红眸底喷射出近乎实质的煞气,逼得江宏还是没忍住在心里偷偷打了个冷战。
王刚无视江宏的反问,挺直腰背朗声说:
"我作为远天集团副总经理特聘李大律师为法律顾问在马副市长前举报S市市长江宏涉嫌非法拘禁远天集团总裁吴远。”
很长一句话,一气呵成,字字清晰刚硬。
江宏都差点憋气。
麻蛋!
小看这小子了。
不过江宏脸上没显出来,反而不屑地一撇嘴,说:"证据有吗?知不知道有诬告这条罪名?举报我,凭想象力就算?"
别说,这回应够级别。
可是遗憾得很,王刚他们现在又不是和他打嘴仗!他们只不过是绊住他。外面,被江宏私自下令调离特警支队并被拘禁的张队长已复职归位,现正在带队紧张搜索私武踪迹。江宏,已翻不起大浪。
他们唯一的顾忌,是吴远!
所以,王刚举起三根手指,磨着牙说:
"第一条罪,你指使你儿子江枫公器私用,企图击杀远天集团吴总和我。
第二条罪,为让军方告老离职的大佬为你成功背锅,你换药毒杀你的亲爹。
第三条罪,你身居政府高位居然畜养私武,还扮成特警非法抓走了女大学生舒灿和远天集团董事长兼总裁吴远,至使他们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说到后面,王刚血脉贲张,声泪俱下。
马副市长李律师都动容。
江宏却笑:"三条罪,条条都是死罪!可惜了,没有证据,白说了。"
完全一副看傻子表演的架势。
李律师怕王刚太激动沉不住气打乱节奏,上前轻轻拍了拍王刚微微颤动的肩,说:"兄弟,让我来。"
说完将王刚护在身后,对看戏的江宏说:
"你以为你真能做到天衣无缝?你太自信了!是当市长太久还是没有遇到对手太久让你盲目自信?啧啧,你太蠢!"
李律师一脸嫌恶。
高手对决,出手便知深浅。
李律师王刚,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不待江宏做出调整,李律师毒舌又启:"我心善,担心你自信太久承受不住突然失败的打击人格会崩塌,先透点底给你,你换了药,又亲手喂你父亲吃下那换掉的药,我们都有证据。就算其他两条罪证都不直接,仅这一条可以先把你抓起来,你说呢?"
李律师突然抬手指向江宏鼻尖,声音一下子提高三度:"为了甩锅,谋害亲爹,市长先生,你觉得你会坐几年牢?你坐在牢里,我们可不可以慢慢去查证另外两条罪的证据?你,怎么都是个死!"
这一刻,江宏有面对着三头上古凶兽的感觉。
得意没有了。连侥幸都摇摇欲坠!
江宏兴奋了。
他在变。脸先是苍白,渐渐猩红。然后这红漫延到脖子,双臂…?最后,最红的是一一眼睛!
"要跟我斗狠?好哇!来呀!"
江宏吼。
放肆又张扬。
童年的无辜,少年的压抑早变成心底深处蜇伏的变态彻底释放。
这时,时钟报点:午夜十二点整!
四周,漆黑如墨。
阴阴冷冷的寒意与黑暗为谋,经营出仿若地狱的冥气诡谲徜徉着如魔的嗜杀,期待着绞杀一切生的希望。
有一道生机在默默抗衡。
那是一道呼吸。
人的呼吸!深沉,缓慢,悠长。
一下一下,撕裂如墨的黑,击碎嗜杀如魔的地狱冥气,宣示生命的傲骄。
有只手推开紧闭的门。
叭!
灯被打开。
如墨的黑迅速退去,刚刚幽暗冷寒如九幽地狱的的此处露出真容。
这是一间深挖在房基下的粗糙小屋。门很小,高开在十级梯级上面。要想下到屋面,得先走下十级石块垒成的梯阶。
可见这屋高度的可怜。
小屋四周的墙直接就是泥土,清晰可见当初开挖的锄痕。屋子中间有一个丑陋粗粝的铁质笼状物体。它四周是儿臂粗的栅栏,无顶。中央处竖一根牛腿粗铁柱,下端埋入地下上端直顶屋顶,牢固不可撼动。
这笼状物体既像牢笼更如刑具。
此时就锁绑着一个人。
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人。
吴远!
那些伪特警把他带到这里来,告诉他他的女朋友就在他们手上。不想她死得难看,就不要反抗,好好配合。
吴远点了头。
他没有反抗,任他们扒掉他外衣,用粗如拇指的铁链锁在了这里。
整个过程吴远都闭着眼,没有睁开。
他不忍!
不忍看自己,也不忍看他们。
到现在为止,没有半个人来过这里。而吴远也一粒米,一滴水都未曾沾唇。
他知道,他们用的是熬鹰术来熬他。
他忍。
为了外面的大局,更为了舒灿。
如果,如果!舒灿有什么三长两短,吴远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不顾神仙爷爷告诫而大开杀戒!
因为!他!真的!忍得很苦!!
他现在不仅水米未进,还**着上身,从脖子开始,被拇指粗的铁链一圈一圈地绕死在铁拄上,再从大腿根处分开,分别将两条腿呈大字形绕在铁栅栏上直到脚腕处锁死。双手则被反铐在背后,还在铐死的钢铐上挂了一个铁锤拉扯着本就往后反扭的双臂。这种变态的铐法,只需半小时,双腕就废了!
就是吴远,手腕也早已皮开肉裂鲜血淋淋。
吴远几乎快要忍无可忍!不是因为痛,是因为这种折磨带来的侮辱。
差一点,吴远气息内乱。
终于,他还是调匀呼吸,沉稳下心境,忍到了现在。
现在有人进来打开了灯。
是要谈判了?
吴远希望是。他在灯骤亮时眯了一下眼,心想。
就这么一眯眼,一个人已下完十级石梯到了吴远面前。
一个女人。
杨诗。
杨诗这会基本上忘了自己是杨诗。她双眼已被吴远占满。
她刚赶到一会会。
她一定要来看吴远,谁栏也不行!
现在,她看到了,心却乱了。
吴远好美!
吴远又好惨!
好美好惨的吴远怎么又那么突破天际的??性感??!!
杨诗从未见过半丝像吴远这样的男人。
杨诗经过残酷训练的那颗冷硬如石的心好乱。
吴远一眯完眼就看见了这个活像花痴一样的杨诗。"滚!"吴远恨这样的自己被杨诗花痴眼乱看,骂道。
"不滚!"杨诗小女子样摇头。
撒娇?!
吴远干脆自己闭眼:"恶心!"
杨诗完全不在意。她一个没忍住,靠近吴远,情不自禁抬起手摸上吴远的脸,呢喃低语:
"好美!"
吴远脖子被铁链绕死在铁柱上,没法躲,生生受了这一摸。
吴远差点吐。
干脆???
吴远的忍耐极限快速消费。
杨诗却说了一句吴远没想到的话。
"我告诉你舒灿在哪!"
她几乎冲口而出。
吴远立马睁开他那双让人沉沦的眼睛,一挑剑眉,问:"在哪儿?"
吴远不知道,他这个样子的杀伤力更?无敌。
杨诗抿了几下唇,说:"那你让我摸摸!"
吴远杀心顿起,"你再挨过来试试!"
杨诗漂亮的杏眼摇曳邪淫的光,声线又低又哑:"摸一下嘛!就一下!"
说着,手探向吴远被铁链缠绕拉向两边锁死的两条腿中间那诱人堕落的突出点。
吴远全身骤然绷紧。
下一秒,吴远就要动手之时,就在变故将起的刹那,一个人奔进门,跌跌撞撞冲下石梯,大喊: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