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舒灿已经回到了吴远租住屋,此时他们的家。
一切,恍然若梦。
上一世吴婆婆居住的地方是一个待拆迁的老式小区,小区门外是一条正在扩建挖得坑坑洼洼的路。一入夜,那路除了残存没迁的小区里尚偶尔有人进出走动外,几乎没有行人。
舒灿拍下吴婆婆写在门上的那段文字,似懂非懂,有失望又仿佛并不失望,一颗心莫名朦朣。
寂寂然走出小区。
没几步,后颈被大力击中,眼一黑,脚步一虚,直接栽倒。昏忽忽的,感到有人扯胳膊抬腿的把自己塞进一辆车里,不一会儿,车开了。
颠得很难受。
想吐。
可她知道,不能吐。一吐,那些抓她的人就知道她没晕死过去。这样的话,肯定会再给她一下子狠的。这可划不来!
阿远教过她,危机关头,先求自保。
不动,不惹怒绑架者,目前是最好的自保。然后,找机会。
她突然发现,在这样的状况下,自己居然没有掉眼泪,还能思考!这是,进步了?
马上又情绪回落低位。
进什么步哇?不同样一遇事就离家出走了!
舒灿一时又好难过。
心渐渐有些儿凉。
吴远最后真的会嫌弃自己的吧!
确实太笨了点。
这下,舒灿除了沮丧懊恼,什么颠簸,什么想吐,所有的感觉稀碎。
正体悟什么叫百转千回,车突然停了。
此时舒灿是横躺在后排座上,腿蜷着,也没绑什么东西。大概是笃定她已晕死吧!
或者,绑架她的人胆超肥,不是太谨慎。
又或者,这车要去将自己丢下的地方并不远,主使者又胆肥,根本无需刻意谨慎小心。
管他呢!
总之,车一停,舒灿就试探着睁开了眼睛。然后,无声无息微微抬起点头。
果然,只有两个人!
男的。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驶位。从背影看,很壮实。
这时,开车的壮男冲车外什么人喊:"让开!找死啊?"
应该是什么人什么原故拦着这车了。
能不能借机逃出车外?
舒灿悄咪咪伸手去探车把手。
车外人的话她手顿住。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那声音一出,碾碎子夜的暗黑,撕裂红尘万丈,让俗心战慄。
那声音说:"作恶之人天谴之。故尔,该死的是你们。"
什么状况?
舒灿不管不顾嚯一声挺身坐起。
她看见了。
两个人,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一个年轻少女,就那么双手后负,大咧咧坦荡荡站在车前,明正言顺的把车给拦下了。
副驾座上的男子骂了一声粗话,弯腰从椅座下抽出一把西瓜刀推开车门就要下车砍人。
开玩笑,一老一女的就敢来拦他们的车,不砍都对不起这个打手身份!
可是,变故不以他意识为转移的陡生变故。只见那少女手一扬,舒灿瞪大眼睛都没看清,那拎刀开门想砍人的壮男已身子一歪,倒了。
倒下时头撞到车门,门一开又一合,头就夹在门缝,不动了。
真实版的头被门夹。
接着,一道残影晃过,白胡子老爷爷已坐在司机旁边副驾驶座上,那个被门夹头的壮男和他手里的西瓜刀一起滚到车外去了。
这时,舒灿才看到副驾位前档风玻璃上有一个圆溜溜的洞。
有什么射破玻璃击中那壮男?
看那圆溜溜的洞!
子弹?
舒灿好一阵乱猜。
突然,身边一颤,那少女已坐在了舒灿身边。而车门,绝对没有打开过!
好像,白胡子老爷爷坐在司机旁边也没有打开车门!
瞬移?
穿越?
舒灿觉得自己三观都乱了。
那司机石化成了呆子。
等回过神,绝对肠子都悔青。不过,能不能有回神的时候还另说。
舒灿想为他点盏白灯。
正自腹黑,那少女对她讲话了。声音清越,宛若天籁,却少了一点平仄。
"这位小姐快些回家,家人会急。"
我?
舒灿简直受宠若惊。
年轻少女会读心术一般回答她:"是。你!快些回家。这条路尽头左拐有一辆出租车,停着。你可以搭。"
连这都管?
舒灿连连点头,说:"那就谢谢老爷爷谢谢小妺妹了!我走了!"
抓起被绑架她的壮男甩在一边的自己的挎包飞一般下车,跑了。
直到她下车跑,那司机都依然在石化。
叫你再做坏事!
舒灿一边跑,一边暗咒了一声。
舒灿就这样回了吴远家。
她打开所有的灯,洗了个热水澡,裹着被子窝在沙发上,打开被坏人壮汉关掉的手机,柔肠百转。
要不要给阿远打电话?
打了,他还是不愿接怎么办?
……?
就在舒灿犹豫打不打电话时,吴远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吴远接听。
两个字。很苍老的声音,仿佛从永恒的那头传来:
"放心。"
然后,手机里全是电流声。
来电号码消失。
这???
吴远心漏的一拍还没来得及补上,电话又响了。这次是个熟悉的号码,远天集团安保部经理蒲大勇的电话。今天他值夜班!
吴远按下免提通话。
蒲大勇声音急急传来:"吴总,有事汇报!一分钟前值班室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打电话的是位男士。他自称你会相信他的话!他说他曾在一个姓欧阳的老板那里应聘过护卫队长。"
说到这里,蒲大勇停止说话。
他要等吴远作出判断才能决定后面的话还要不要说下去。
吴远命令:"说下去。"
这说明,打电话的人可信,话可以听。
"吴总,那人说最近会有人对你或你身边的人做出不利的行动,请你小心。"
吴远挑眉:"哦?"
蒲大勇又说:"打电话的人说,你是个好老板,他不想你被人算计,才查到我们公司值班电话打过来提醒我们的。他强调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无意中透露这个消息的人是他以前军中上级,所以他估计背后之人是个硬碴,请你多加小心。"
"电话留底了吗?"
"报告吴总,不仅留了,还查到是公司不远一家酒吧的吧台电话。"
吴远:"很好。找到这个人,我要见他。"
"是!"蒲大勇应。
待吴远关机,王刚立马问:"吴总,是谁?会是??江少吗?"
吴远蓝眸闪过一抹寒光。
"看来有人嫌我太心软了!"
王刚热血一涌。
大哥!
不软是要干嘛?!
反正,我喜欢!
正想摩拳擦掌跃跃欲求,吴远电话又响了!
还是免提通话。
这回说话的是舒灿!
声音怯怯软软,如水似雾。
"阿远,不要不接我电话,我一个人在家好怕!"
"灿灿!"吴远一身高冷霸气全部泄露,瞬成绕指柔,声音是无边的宠溺:"你在哪里?"
舒灿好像抽了一下鼻子:"在家里面。"
"等我!"
这句才一出口,人已离弦劲射如箭而去。
吴总,阿远,今夜我该退了吗?
王刚没有说出口。
说出口的是另一句话:
"阿远的背影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