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睛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总之邱岁晚每次摸一下手机看一眼,时间跳跃的就很长,而她倍儿感精神。都能去当个体育生夜跑二十公里了。
她小心的翻过身,灯光已经被灭了,只能借助微弱的月光。
月光在苏也的鼻尖上反光,还带这些小绒毛。她睫毛弯弯,不笑的时候冷漠且无情,睡着了之后……像个雕塑似的。
没什么事儿干,邱岁晚长叹一口气,认命的再次闭眼。
人的视觉被封印起来时,听觉就尤为敏感。特别是现在,窗外一阵噼里啪啦声响起,转瞬即逝。
邱岁晚身躯一震,警惕的睁开了眼。
荒郊野岭,不会遇到恶人了吧?连环杀人狂魔?或者说是野兽?
哪一个都比较恐怖啊,只响了一下,邱岁晚归咎于幻听或者风刮过。睁着大眼睛僵硬的哄了自己半天,邱岁晚才有些安心。
果然幻听了呢,年纪大了就是这样,现在幻听,将来耳背。
邱岁晚挂着微笑这么想着。
下一秒,她紧绷的微笑再也挂不住了。因为帐篷外的响声再次突兀的出现,这次更持久。邱岁晚吓得立马翻身准备晃醒苏也。
脑子里又回想起来白天苏也在车上说过的,她因为焦虑导致的睡眠不好,可能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这么一想,小命虽然马上就没了,但还能忍。邱岁晚咬了咬牙,缩回了手。
在包里摸索半天,最终装备齐全,右手甩棍左手握住手电筒,莽足了劲才拉开拉链警惕的探出头。
夏季的微风轻轻拂过,四周静悄悄一片,只有树林里时不时出现蝉鸣声。眼见没什么可惜东西,邱岁晚眯着眼睛,小心翼翼踏出帐篷,手电筒四处照着。
依旧没有任何可疑线索,邱岁晚喘了口气,伸手顺了顺心脏。
唰唰。
不远处的草丛忽然晃动两下,也是这两下,吓得邱岁晚魂不附体,脑袋里紧绷的弦彻底断了。她转过头像狐狸往雪堆里扎似的扎进帐篷里。
此刻草丛里的物体停顿了下来,一只灰色兔脑袋探出头东张西望,随后撒腿转身跑掉。
吓成狗的邱岁晚落地稳稳当当落在了苏也的怀里。
等苏也被猛地惊醒时,才察觉到怀里的黑影正紧紧的抱着自己,抖的不能行,像得了帕金森。
“怎么了?”苏也伸手环住她的腰,睡意清醒了大半。
“有东西。”邱岁晚头也没回,就把脑袋贴在苏也的颈间,胳膊回头冲着帐篷外胡乱指:“我看到它红色的眼睛了,肯定是什么野兽,不会是蛇吧?”
蛇。
这个字一出来,苏也整个人也僵住了。
她最怕的就是蛇了,电视里偶尔动物世界播放蛇的片段她都要跳过的那种害怕。
“应该不是蛇……”邱岁晚不太确定,哆嗦了半晌后抱得更紧了:“我怕。”
苏也任由她抱着,一只手垫在她脑后轻轻抚摸。
半晌后,等邱岁晚好像缓过来了不少,这才推开她,胡乱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盯着根本没拉上的帐篷拉链往外看。
“我刚一直没关吗?”邱岁晚愣了下。
“没有,你应该是直接扑进来的。”
“那刚刚岂不是它如果想要我就能一口咬到我屁股了?!”
邱岁晚一脸震惊和后怕,往后缩了好远的距离。
“我出去看看,你在这儿呆着别动。”苏也揉了揉邱岁晚的胳膊以示安抚:“手电筒给我。”
“不行啊,万一是个蟒蛇跳出来咬你了怎么办?”邱岁晚说:“你不是最怕蛇了吗?”
“没关系。”苏也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的桃木剑递过去:“这是开过光的,如果蟒蛇跳出来咬我……你帮我戳死它。”
“疯了吧。”邱岁晚下意识接过,顺手比划了两下跟拇指盖大小似的桃木剑:“还不如给它磕两个来的实在……”
邱岁晚话音刚落,苏也已经弓着身子钻出去了,手电筒都没拿,用手机灯光照着。
“哎……”邱岁晚咬了咬牙,握紧桃木剑起身跟上。
这会儿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甩棍,至少比桃木剑更实用啊……
“在哪儿?”苏也四周看了看。
“那儿。”邱岁晚指了指那团草丛,拿出甩棍在草丛上敲打了两下。最后却什么都没发现。
“可能跑了。”邱岁晚松了口气。
“也有可能还在附近,没事了,回来休息。”苏也说着回到帐篷里,从包里掏出防蛇粉,在外围撒了一大圈。
驱蛇粉这些东西平常她们露营都是备着的,这次因为落地太晚,忘记用了。
结果闹了这么一出,邱岁晚发誓,她以后露营,即使帐篷都还没搭好也要先撒一地的驱蛇粉。
折腾到半夜俩人才终于可以安心睡觉。
大概是因为心脏跟坐过山车似的忽高忽低,邱岁晚竟然奇迹般的累了,上眼皮贴下眼皮就不省人事儿了。
第二天一早,空气带了丝丝寒冷,大夏天里好不容易有这种劲儿,邱岁晚心情舒畅了不少。因为起的太早,天还蒙蒙亮。抬头看到旁边的高山边围绕着许多雾气。
“咱爬山去吧?”邱岁晚走到帐篷外面活动了下腰。
“好。”苏也点了点头,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你怎么不问我为啥啊?”
“不想问。”苏也说着把蹲在草地上收拾垃圾:“从我刚认识你,你就喜欢这些,露营时候总是露着露着去爬山,爬完山之后又总想去海边儿划船,划完船之后又要去唱歌儿。每次放假都像上班打卡一样。”
像邱岁晚这种高精力人群,怎么形容呢。
苏也费劲脑汁想了想,哦,就像一只壮硕的二哈,每天使不完的劲儿,还总拆家。
“这叫情怀。”邱岁晚笑了笑,蹲下身子跟着清理瓶瓶罐罐儿:“我打记事儿起就没事儿爱往山上跑。”
“嗯,看出来了。”
“我记得那次,是我爸唯一一次揍我,而且是动真格儿的。好家伙,他拿着拖鞋揍我,都把人字打断飞出去了。”
“人字?”
“人字拖,中间那个夹着脚趾缝儿的。”
“……哦。”
邱岁晚拍了拍胸脯开始回忆:“我一个挺好的朋友,之前我家里保姆的闺女儿。她说她在山上发现个洞口来着,我就跟着她走了,结果玩儿嗨了,因为跑出来的急,没跟家里任何人说。”
她唠着唠着乐了好半天。
苏也轻叹口气,邱岁晚这人不适合讲笑话,一个故事还没讲完都能先把自己笑昏厥过去。
“然后呢?”苏也配合的接话。
“家里喊的人找到了山上,又因为是大半夜。那波人里没我耳熟的声音,我还以为被悬赏了呢,在山洞里跟朋友待了一整夜。”
“欠抽。”苏也最终确诊了:“还有点儿脑子不灵活,你确定你开智了么?”
“还真不怪我啊,那时候我才多小啊。”邱岁晚胡乱伸手比了下个子:“就这么高,我妈天天在家看什么肥皂剧,动不动剧情就是绑架富家千金大小姐什么的,很难不共情啊。”
她说着又补了句:“我那会儿凌晨冻的不能行,还祈祷着能有路过的奥特曼或者随便什么东西救我呢。”
苏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伸手揉了揉邱岁晚的头顶。
这个动作过于暧昧,也是出于下意识。
所以,俩人都呆若木鸡了,一动不动的往那面对面的蹲着。如果苏也左手里没有握着被踩成硬币状的易拉罐,怎么不是一个唯美浪漫的场景呢?
“邱董也是……挺有意思。”苏也猛的收回自己的手:“之前见过他,虽说次数不太多。看起来挺有威严的。”
所以苏也实在想象不到,这么威严的大老板,当年是怎么把调皮的邱岁晚打到人字都飞了的场面。
嘴里肯定还念叨着,让你不听话,让你不听话。
想着想着,苏也莫名其妙扬起唇角。
“他装的,人模狗样。”邱岁晚也从僵直劲儿里缓了回来,后退一小步:“我爸怕老婆,在家我妈只要大声讲话他就不敢动弹了。”
“这样啊……看不出来。”
“哎,苏也,你好像从来没跟我讲过你小时候的事儿。”
“为什么要听这些?”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想了解你,什么都想了解。别瞒着了,交换秘密。”邱岁晚抬起胳膊肘戳了戳苏也的胳膊肘:“你有没有干过蠢事儿被揍的经历?”
苏也嘴抿成了一条直线,良久后,摇了摇头。
“没有?”
“上山。”
邱岁晚把登山包掏了出来,在里面挑挑拣拣放了些巧克力,坚果,矿泉水,防虫喷雾还有急救包什么的。嘴里叼着个饼干,顺手递给苏也一个蛋白棒。
剩余的不需要的杂货,两人来回跑了几趟扔进车后备箱里。帐篷暂时不用收。
山路入口在营地不远处,被灌木半掩着,一条踩出来的土路歪歪扭扭向上,消失在更浓密的树林里。大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草叶上,没走几步,两人的裤脚就湿了一片。
“嚯。”邱岁晚一只手搭在额头,抬头眯着眼看了看:“上了山小心点儿,说不定有什么野生小动物。”
“你怕吗?”苏也问。
“我让你小心点儿,我邱岁晚长这么大还没什么怕的东西。”
“看来昨晚害怕到不敢出帐篷的不是你。”
“闭嘴!”
邱岁晚咬牙切齿,心里想着在山路上把苏也咔嚓了再挖个坑埋深一点应该不会被发现。
毁尸灭迹小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