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岁晚睡的很沉,梦就像碎片一样跳跃个不停。
她有些抓不住,甚至觉得心里有些虚。
空虚。
睁开眼后先是被车内的灯刺了一下眼睛,她立马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慢悠悠眯着眼适应光线。
“醒了?”苏也声音清冷:“快到了。”
“天黑了吗?”邱岁晚声音还有些刚碎醒的黏糊,就像谁卧了个鸡蛋在她嗓子眼里一样。她手胡乱摸索着,把座椅调节了回去,坐直后揉了揉眼。
“差不多,堵的太久了。”苏也声音透露出一些疲倦。
“啊……看来今晚我没法再睡了,不然就成睡美人了。”邱岁晚睁开眼,生龙活虎了起来:“我开会车?你歇歇。”
哪有让顶头上司开车的?
还开了一整天。
“你说晚了。”苏也说着拐了个弯:“再走一小段就到了。”
邱岁晚这才侧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心里也跟着暗了下来。还真的睡了一下午……哦不,中午都睡过去了。这会儿大概是被座椅硌得有些腰酸背痛的,有个万通筋骨贴就好了。
已经到了小森林,车在这里开着坑坑洼洼的,窗外望去都是大树倒退的风景,还挺好看的。
夏天的夜晚还是很舒坦的,两人到达一个空地边停了车。
“我来生火!”邱岁晚立马跳下车解开后座的绳索,把物品抱了下来。
这片恰好是平地,扎帐篷还是很方便的。邱岁晚一改往日的懒散,扎帐篷竟然专业不拖拉。
不过就带了一个帐篷。
邱岁晚绝对绝对不是故意的。
“饿了么?”苏也把烧烤炉从后排搬了下来,两人各自分工,没一会儿就把东西置办齐全了。
“饿了一整天了。”邱岁晚说:“我坐车上吃了一整天的橘子,感觉我就算不洗热水澡也要变成热带雨林的野生猴子了。要不是除了水果就是生肉,我早就返祖啃生肉了。”
正在夹煤炭的苏也动作一顿,抬头。
“车上放的有小饼干。”
“什么饼干?”
邱岁晚把黑色帐篷的最后一边角钉在地里,震惊的问。
“挺多的,我昨天刚买的,饮料,零食都有。”苏也沉默了一下,盯着一个黑色的大型手提包:“在那个包里。”
邱岁晚蹲在那儿,鞋子踩进了草地里,盯着那个包看了半天,又凑近用手提了提。呦呵,还挺重。
这会儿她感觉自己像个蠢蛋一样。
忍饥挨饿吃了一整天的橘子。
浑身上下都是橘子味儿,打开手提包却发现跟装了个零食王国没什么区别。这旺仔牛奶的锅盖儿头小孩儿就像嘲笑她似的。
再看,再看就把你喝掉。
拍了拍手心的泥土,邱岁晚释然了不少。毕竟是她不想在那么矫情的,换做以前,但凡出去没多久她就得一会儿一个事儿。今天安静的当个睡美人儿还挺不赖。
至少不矫情。
“你先烤肉,我去洗个手。”邱岁晚说着起身去旁边儿的小河边蹲在坑坑洼洼的石头人洗起了手。
这个地方还挺便捷的,空地紧挨着喝酒,再旁边就不是什么好路了,还有高山美景。
如果不是天黑了下来,山上太危险,邱岁晚肯定要上去溜一圈的。
“对了。”邱岁晚把手心里的泥垢洗了个干净,不怎么长的指甲里也认真剔除,头也不回的说:“外边儿小溪小河小太平洋的水你可别捧着就喝啊,说不定是哪儿洗衣服流下来的脏水。”
苏也把鸡翅放在烤架上翻了个面,又滴了些油:“除了你没人会喝吧。”
“……”邱岁晚甩了甩手:“我是给你科普。”
小时候邱岁晚就总在肥皂剧里的电视插播广告里听到什么,大自然的搬运工。
干净透亮,喝一口年轻十岁什么的。
至于苏也,以前在村子里,家里总是停水的时候不是提着桶去地旁的井里盛就是去小河边儿直接洗衣服。有次可能是因为河水把泥土浸得太湿,她又靠的太近,脚下一滑差点抱着衣服投河喂小鱼小虾。
炭火烧的旺盛,好多都烤的有些糊,邱岁晚凑过来帮忙翻面儿。
“旺仔牛奶浇上去会不会更好吃一点儿?”邱岁晚翻着一串羊肉串说。
“可能卖相不太好看……”苏也顿了顿:“吃起来会好点,至少不会吐好几天。”
“哎,不至于。我上次给你带的手抓饼记得么?它的特点就是有股奶香味儿。”
“……”
苏也面无表情的刷酱料。
不过没一会儿又从包里翻出一罐没开封的旺仔牛奶,倒了点在烤鸡翅上。
邱岁晚发誓,她以后再也不会想这种馊主意了。别说牛奶烧烤了,以后都不会把牛奶从罐子里倒出来,倒到杯子里也不行。
杀伤力太强了,她吃了没多久肠胃就脆弱的开始鸣叫。苏也还以为她饿的,给她又烤了一大堆。
“我要疼死了。”邱岁晚揉着肚子咬牙切齿。
苏也在包里翻找了半天,也一筹莫展,最后掏出药盒:“吃颗健胃消食片?”
“你大爷……”邱岁晚乐了,扯的胃更疼了,她弯下腰像个煮熟的龙虾一样:“我恨死手抓饼了。”
“跟手抓饼有什么关系,谁知道你会自动生成秘方。”
“算了,我不吃了。”邱岁晚原地蹦了两下,好像有些缓解,又蹦了两下。
苏也垂眸,有些无奈:“你进帐篷里躺会儿吧,别乱跑了。”
她说着,手机又响了起来,果不其然是工作的事情,苏也目送着邱岁晚走进帐篷,微微摇头,接起了电话。
躺在帐篷里,里面虽然位置不小,却被拥挤的杂货堆满了,有些挤。
邱岁晚躺在铺好的睡袋上,这会儿才觉得肚子里的雷雨天终于过去了些。在这种无聊的时刻,她都是打游戏消遣过去的。
刚点开游戏图标,下意识将手机声音调到最小,耳边还能勉强听清苏也在帐篷外的声音。
苏也的声音很好听,特别是在这会儿刻意压低的时候……
聊的是工作工作依旧是工作。
邱岁晚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许久,等游戏自动退出了都没点到确定。
“啧。”邱岁晚这才回过神,发现被禁赛了一小会儿,无奈之下只好躺平刷视频。
门口声音消散,邱岁晚下意识屏住呼吸,半个身子撑起来,耳朵贴着帐篷皱巴着眉头偷听着。
搞什么啊,奇探么?
声音彻底没了,结果就在邱岁晚心里嘀咕着是不是外头有什么野兽把苏也叼走了的时候,帐篷拉链忽然被一只细长的手指掂住拉了下来。
苏也拉开帐篷的第一眼看到的是耳朵。
左边的耳朵。
还有那夸张的大牛鼻子耳环,小灯开着,甚至手动泛着光。
“我操。”邱岁晚差点栽了个跟头,立马翻身躺平:“我没偷听什么,看你没动静了,我以为你被路过的野狼叼走了……”
“那可能让你失望了。”
“没有,还是挺高兴的,哈哈哈。”
苏也无奈的笑了笑,她弓起身子也跟着钻进了帐篷,原本不多的空间果不其然被占满了,苏也的胳膊没办法只能紧贴着邱岁晚的小臂。俩胳膊快挤成肉饼了,第二天早上都能在门口烧烤架上烤一烤的那种。
“嘶……”邱岁晚侧着身,往帐篷边缘拱了拱,试图创造出一点空间。
结果很完美的失败了。
以前躺在一块儿睡觉都没现在这种感觉,尴尬,尴尬,感觉这辈子的尴尬劲儿都在今天用了。
苏也的胳膊很温热,顺得邱岁晚的脸也跟着烧了起来。
察觉到邱岁晚的僵硬,苏也皱起眉头不知道怎么应对。总不能说去她门口睡吧?空地上撒点驱蚊药就好。
“看星星吗?”邱岁晚率先开了口。
“咳,看。”苏也应了声,俩人排就这么肩并肩贴了半天,最后邱岁晚伸胳膊拽了一下旁边儿垂着的细绳子。
原本封闭的帐篷顶端豁然开朗,露出个天窗。
星星悬挂在空中,明明往常一抬头就能看到,这会儿俩人像得了痴症似的一眨不眨的盯着看。
“月亮。”邱岁晚伸出纤纤玉指在空中虚划一圈,指向那轮皎月。
“嗯。”
“那是流星么?跑这么快。”
“……”
邱岁晚感觉耳边那声低笑声实在好诱人,音色就仿佛是故意勾引她的,搞的她心痒痒,苏也说。
“那是飞机。”
“算了不看了,睡觉。”邱岁晚拽了拽绳子,那个顶棚没有自动回去,大概是太久没用有些坏了。算了,反正天窗也是有阻挡的。
两人各自窸窸窣窣给人排翻了个面,后背贴后背,省出了不少空间。
好诱人啊,什么都诱人。邱岁晚偶尔睁下眼睛,看着漆黑一片的周围,心里鼓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