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岁晚被拽到商场里的楼梯口处,苏也才停下脚步。
“搞什么?潜规则啊?”邱岁晚说。
“你到现在还能开玩笑吗,你……”苏也转过身,楼道里黑不拉几的,连个灯都不肯装。只有应急通道牌子上泛着绿光,这会儿照耀在苏也的侧脸,一半黑,一半绿。
挺渗人的。
“你有话就直说吧。”邱岁晚挣脱开她的手,捏了捏自己有些疼的手腕。
这种场景实在是和她们两年前吵过的架感觉一模一样,苏也永远是这么……说不出来的感觉。
太能憋了,而且情绪很少外露。
“你知不知道刚在有多危险?”苏也说。
“没有吧,我打他他都不敢还手的,被吓成孙子了,感觉给他个王八壳他都能立马缩起来。”
“那万一呢?但凡他兜里揣着刀呢?你又怎么知道他没带?”
“万一他背后真的有人,如果你被盯上了呢?”
“又万一他狗急跳墙,最后没有跑,你……”
“邱岁晚,你真的一点也没变。”
永远那么蠢,一意孤行的往前莽。因为从小到大被保护的太好,所以邱岁晚仿佛一直都不知道什么叫害怕,除非刀架在她脖子上才能让她察觉到。
啊,原来是玩真的,原来她不是不死之身啊。
“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再说我当时就只顾着看他那样……有点没憋住脾气。”
“你永远憋不住。”苏也说着转身顺着楼梯口上了楼。
看她表情冷漠的模样,邱岁晚莫名有些愧疚,抬脚跟了上去。进了商场,两人像俩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邱岁晚心烦意乱,从兜里摸索出来一包烟,刚准备叼进嘴里,苏也忽然指了指上方的牌子。
商场内禁止抽烟。
“哦,我忘了。”邱岁晚说着又收了回去,长叹口气:“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
“还没生气呢?但凡现在给你个锤子能把我砸地里三米远,扣都扣不出来。”
“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
“没有锤子。”
……邱岁晚啧了声,转身去旁边的小店铺里挑了个往外龇牙的狗玩偶,付了钱随便塞到苏也怀里:“送你的,别生气了总行了吧?”
苏也愣了下,心中的烦闷消散不少:“一百多,你怎么舍得的?”
“我……”邱岁晚震惊了:“我一直很大方啊。”
“2300。”
“你生气了,我没办法,看着狗东西长的跟你家里那个狗东西太像了,所以顺手送了。”
苏也抱着这只狗玩偶垂眸看了半天,忽然扬起了嘴角。
“不过你一大总裁,外面出了这么大事儿,你就带着我跑了?不用主持些什么吗?”
“洛憬会处理好。”
“咦。”邱岁晚四处张望,肚子有些扁扁的。
“饿了么?”苏也问。
“美团?”
“?”苏也眉头拧在一起,有时候真的跟不上邱岁晚的脑回路。感觉就像跑十公里,邱岁晚是特长体育生,而她苏也是几百年不锻炼的肌无力。
就这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感觉。
“闪购也可以。”邱岁晚竖起大拇指。
“我是问你要不要吃饭,听到你肚子叫了。”苏也轻叹口气。
“啊……在这儿?不用。”邱岁晚眉头皱巴了起来,这个商场的消费还挺高,她已经吃惯了平民级食物,甚至有些学会了买菜砍价**。
……虽然她不会做饭。
“知道了,2200的人不配吃饭。”苏也点了点下巴。
邱岁晚忍无可忍:“把这死狗玩偶还我。”
终究还是没拿回让她消费降级的狗玩偶,而是苏也请她吃了饭。正坐在餐厅里夹着烤鱼的邱岁晚有些感叹。
曾经都是她花钱如流水,四处请狐朋狗友吃饭,现在竟然沦落到整天蹭吃蹭喝。
哎,虎落平阳就连鱼刺儿都得扎她一下。
邱岁晚把镶进牙龈里的鱼刺拔了出来,恶狠狠的瞪着盘子里肉质滑嫩无比鲜美的烤鱼。
苏也瞥了一眼,扒拉一口米饭:“你跟它打一架得了。”
“少贫嘴。”邱岁晚单手托腮,端起海带汤抿了一口:“哎,话说这人为什么投毒啊,报复社会心理?还是你惹什么人了?”
“同行吧。”苏也说的很平静。
“恶毒的商战啊……”邱岁晚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提了出来:“你幼不幼稚,这狗配上桌吃饭吗?”
她说着眼睛直勾勾盯着旁边空座位上摆放的很板正的狗狗玩偶。
“有什么问题么,你不也上桌吃饭了?”苏也说。
又被必须成是狗的邱岁晚才没那么多心力跟她争,最后专心干饭。香啊,实在是太香了,这脆中带着酸酸甜甜的薯片,真的太诱惑邱岁晚的味蕾了。
“客人你好,今天小店做活动,可以拍照贴在墙上留念。”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生走过来笑着说。
“拍照?”邱岁晚嚼薯片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挑,熟练的往后一靠:“什么照片?”
长得好看的人,特别是像邱岁晚这种带有明艳又富有攻击力的长相,有时候一颦一笑都媚态天成,撩人不自知。
男生看起来像大学生,很生涩,被她这一笑搞得从耳朵红到脖子根:“就……打印出来,然后……贴在小店墙上的……”
正在剥虾的苏也移开目光,盯着手里的虾肉。
抵不过邱岁晚的热情,苏也还是跟她一块儿拍了一张。照片里的苏也表情清冷,嘴角勾起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看起来更不近人情了。相反旁边伸手在苏也脑袋上比耶的邱岁晚笑的明媚,热烈。
“拍的还行。”邱岁晚观摩着已经贴在照片墙上的照片,眉头轻挑:“就是苏总啊,你这看起来好高冷啊。”
苏也没搭理她。
两人吃饱喝足后又晃悠了一大圈才终于肯出商场了。而外面的舞台和装饰都摆放的差不多了。
正在亲力亲为搬公司履历大照片的洛憬一脸不爽。
“不去帮忙么?”邱岁晚问。
“她们干的差不多了。”苏也说:“不需要我们了。”
偷懒偷的好没有心理负担,邱岁晚心里想着但凡自己继承家业,一定要把这光吃不干的总裁给开了。
也是如此的莫名其妙,邱岁晚就跟苏也上了她的车,等到了苏也家楼下才想起来不对劲儿。
“你带我来你家干啥。”
“月亮想你了。”
“啊……”邱岁晚这才想起来:“这狗还没死啊。”
于是狗主人不乐意的瞥了她一眼。
两人推开门时,一肚子话还没抖落出来的邱岁晚闭上了嘴,包括苏也,气势更加低沉了。
房间里杂乱无章,垃圾桶里的垃圾被拖的到处都是,跟寻宝似的。板凳仿佛成了磨牙棒一样,四周都是浅浅的牙印。
“这是……你那个住在你家的表妹干的?”邱岁晚震惊的问。
“不是。”苏也肩膀高耸,随后呼出一口气,看向笼子:“月亮干的。”
笼子是白色的,圈着的,没有封顶但是很高,按理说这么低的小奶狗不应该能爬上去。
就很匪夷所思。
“事已至此。”邱岁晚说:“起锅烧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