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巧,又见面了丨不巧

他望着两人的背影。

大大的她拉着小小的他,漫步街头。

......

伤口剧烈地疼痛,让池粟不得不向老板请假,提前下班,老板很人性的批了假条,还按了一天的工钱结。

黎明将至,迎来破晓——她的十八岁成人礼。

池粟回到家,把周向阳收拾好,她回到自己房间,从口袋拿出陈肆给的药膏,全新未拆封。

她小心翼翼地将拆开的外盒放在书桌上,露出本体,她拧开盖子,撕掉铝箔封口膜,将药膏瓶往鼻尖递了递。

清清凉凉带着点薄荷味。

她脱下鞋子与袜子,缓缓将左脚抬直到椅边,药膏挤在食指中指之间,强忍伤口钻心地疼痛将药膏涂抹好。

过后。

在十二点之前,一场没有蛋糕,没有祝福,没有鲜花....的生日当晚,双手合十虔诚许愿。

愿我走出去

愿我走出去

愿我走出去

——

次日,太阳逐渐升起,快到九月的气候送来丝丝的凉意,阵阵冷风拂面而过。

池粟盖好笔帽,伸了伸懒腰,修长洁白的手指滑动了两下屏幕。

[六点半,该上学了。]

熬了一夜的池粟不由打了个哈欠。她整理好书包,又整理了一会儿,将周向阳抱到楼下刘姨家,才去学校。

周向阳上学时间和她相差很多,她不放心自己弟弟一个人在家。委托刘姨帮忙照看。

刘姨的闺女和周向阳同班。池粟本身想给刘姨五百块钱当做照看费,却被她一口回绝,说一个两个都一样,不麻烦。

池粟出了小巷子,看到几个跟她穿着一样的红白相间校服往学校的方向走。池粟戴着耳机,听着随身听传来的音乐声,手上拿着在家里已经泡好的咖啡。

仿佛她与世界分离,单独,孤僻。

她不喜欢去自己讨厌的交际圈,也不擅长表达,自己的事池粟更不愿意透露,张喆她也从来不问。

张喆尊重池粟的意见,她不去过问池粟的家事。

快走到校门口时,池粟才关掉音乐,耳机被她塞在兜里,她早上一般不吃早饭,觉得早上做饭太麻烦了,她赶时间。

一进教室,张喆就已经给她准备好昨天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一条很漂亮的项链。

张喆除了有钱就是有很多钱,而池粟除了没钱就是非常没钱。

池粟每年的生日礼物都价值不菲,张喆却告诉她,如果觉得亏欠就努力考出去,以后挣钱养她。

张喆学习不好,可以说是年级倒数,两人能玩到一起,不只是别人觉得意外,她们也这样觉得。

一玩就是一整个高中时期。

她们就像两个极端,张喆比较混,抽烟纹身一个没有落下,池粟就很乖。她不喜欢张喆抽烟,张喆也不会在她面前抽。

池粟在前几节课困得要死,常用一只手掐另只手或者用咖啡提神,只不过遭到几次各科老师的白眼。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池粟终于不再打瞌睡了,可张喆一直在她前面给她传纸条问她中午吃什么饭,看的池粟脑瓜疼。

下课铃响起,学生一窝蜂的冲出教室,像一群饿狼跑到餐厅。

池粟因为前几节没听课,便让张喆帮她带饭,利用别人吃饭的时间复习功课。

太阳耀眼的光辉铺洒在大地上,知了的鸣叫也少了些许,微风送来了些许凉意,此时校园中梧桐树还没有泛黄,秋风吹过树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肆出了教室准备上厕所,百般无聊地晃了晃脖子,侧头的一瞬间,看见三班池粟。

他透过窗户看着池粟,她坐在最里面靠窗户的位置。

低着头,陈肆只能看见她的侧脸。

池粟一双杏眼水灵动人,鼻梁不算太高,几乎挑不出一丝的缺陷,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你怎么不去吃饭?”陈肆推开窗户。

陈肆见池粟看向自己,又说:“总不能为了学习不吃饭吧。”

“单纯不想吃。”池粟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这理由未免太牵强了。”陈肆抬了一下巴。位置是她手中的卷子。

“我前几节课太困了。”池粟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

“原来好学生也会打瞌睡。”

“你不也一样。”张喆不知什么时候从陈肆身后冒了出来,插了一嘴。

“池粟最起码是第二节打瞌睡,而你呢,第一节都开始睡,怎么想当睡神?”她的眼珠子转了转:“你们该不会昨晚背着我干了什么?”

陈肆第一节课就被罚站。

第一节下课,池粟没出教室,第三节课,池粟出了教室,陈肆刚好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好巧错过。

“哪有!”陈肆扭头看着张喆。

“切!瞅你那表情。”

池粟看着窗外的两人嬉皮打闹,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又立刻调整好状态,低下头复习功课。

她不想听,她讨厌听。

·

直到张喆的声音近了些。

“给,你的面包。”张喆把面包放到她桌子上,顺腿坐到她自己的位置。

“谢谢。”

“没事。”张喆下巴趴在池粟桌子上,抬眼盯着池粟看:“你和陈肆认识吗?”

“不怎么认识。”

“那他为什么让我问问你脚扭伤的事情?”

“我在工作的烧烤店遇到过他,兴许是在那时候看到的。”

池粟没有说实话,随便搪塞两句想糊弄过去,对于认识闺蜜喜欢的对象,她不知道该怎么提起。

“哦,怪不得。”张喆闲聊:“我跟你说,他人就是这样,虽看起来不好惹,但很温柔的!”

池粟低头啃着面包,不敢看她的眼睛,单单点头回应。

她的脑海中不断的浮现他们刚才在走廊上说的话,心不在焉的看着手中的面包,完全没了胃口。

她抬头看着旁边的张喆,把心中猜测的说了出来。

“你和陈肆很熟?”

张喆一脸娇羞:“也没有啦,偶尔一起在线上打几回游戏。”

“什么游戏?”

“灵动喷射2。”她手指摩挲着下巴:“我记得你对这种游戏不感兴趣?”

池粟猛的心头一紧,攥住卷子边角,强忍着不露出破绽:“随便问问。”

张喆似乎没察觉到异常,“哦”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刚进来的同学,也没再多问什么。

黄昏的傍晚。千束万束橘红色光芒从云后蔓延开,穿过窗户,一束光线照杯盖后,折射到卷子上,在密密麻麻的字迹间投下细碎金斑,像撒了把星星碎屑。

笔杆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混着窗外渐弱渐强的蝉鸣,梧桐树叶落下,空气中含着一丝丝凉意。

下午的时间过的格外快,放学铃声响起,熟悉的歌声也缓缓入耳。

池粟因为工作的事,没和张喆一起放学。

放学后,她去小学部接到周向阳一起乘坐公交到炸串店,今天周一,炸串店人不多。

蝉鸣声在夏夜更加聒噪,繁星点缀天空,街灯璀璨。

这次老板还是让她提前回去。周向阳实在困得不行,池粟只能无奈抱着他回去。

她腿上的伤还没有好,走地异常慢。

伴随着最后的一盏路灯熄灭,整个县城迎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池粟单手抱着周向阳走进朝阳巷,巷子里没有路灯,月光几乎被楼层遮盖,她举着手机,小心翼翼迈开腿。

突然,一声狗叫传来。

“汪!”

池粟猛地抬头朝前面去看。

不远处,漆黑的道路,仅剩的月光,让她只能看清对方的轮廓,是一位男士牵着一条狗向她走来。

那人又走近了些。

池粟身子不由一紧,微微发颤,她往旁边侧了侧,紧紧抱住周向阳,脚步下意识地又快了几分,只想赶紧绕开前方的人影。

她缩了缩脖子,低头,借着手机的光线,池粟瞥见眼前的男人右手牵着一条黄色大狗是条中型犬,此刻正兴奋的摇着尾巴。

“池粟!”

她听到对方在叫她,这才抬头。

少年头戴鸭舌帽,身穿黑色外套,拉链敞着,袖子被挽起,一截胳膊露在外面,露出白皙的肌肤,里面则是一件白色背心。

那人正是陈肆。

“好巧,又见面了。”

“不巧。”

池粟愣在原地,风轻拂着她的碎发,心跳像是漏了一拍,连呼吸都有些忘记了。

老一辈人说,如果和对方相遇三次,或许就是月娘牵了红线。

办公室,烤串店,巷子,超市....

她数不清少年闯入她世界多少次,只觉得异常频繁。

陈肆见她没说话,又说:“我在遛狗。”

“哦。”她眼眸黯淡。

“你呐?刚下班?”

“对。”

他继续问:“脚腕怎么样了?”

她继续走:“恢复的还不错。”

“你弟弟睡着了?”

“嗯,睡着了。”

“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她略微摇头:“你家的狗狗是怎么了?”

陈肆回过神:“哦。最近不知怎么了,总喜欢晚上出去溜达。”

笨笨却不乐意,叫了一声。

“汪!”天杀的!本小姐好好睡着觉,被你拉出来溜达,我告你污蔑!

他听懂自家大狗在叫什么,故作镇定地拉了拉牵引绳。

笨笨闷气哼唧。

它不叫了。陈肆问池粟:“你平时都这么晚回来?”

“差不多是这个点。”

“那你弟弟呐?”

“我放学会去接他,最近再想办法安顿他。”

“你弟在哪里上学?”

“咱们小学部。”

“我妹妹也在小学部,你可以让他放学先到我家。”

“不用了。”

“如果你觉得不妥就...一天给我一块钱当做看管费,这样我们就是雇佣关系,谁也不欠谁。”

池粟还是有些顾虑:“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怎么会,他可以和我妹妹一起回来,这样两人搭伴我也放心,况且我平时都是这个点睡觉,你以后给我打电话就好。”

没等池粟想好,他直接询问她的电话:“对了,你电话是多少?”

池粟眼神有些凝重,她紧咬嘴唇,思索片刻。

最近想周向阳安顿的事,她就头大,长期让周向阳待在烤肉店不是个事。刘姨已经麻烦过了,再让她帮忙,干脆让周向阳直接住她家里。

最终,她妥协:“谢谢你。”

她说完,把电话号码告诉了他。

不知不觉,两人到了分别的交叉口。

陈肆指了指拐角的路:“我家就在前面右边第三栋楼,你以后到这里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不用进去,太黑了我怕你看不清。”

“谢谢。”池粟再次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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